走到床边，伸出双手，对着那个倒霉的枕头就是一顿“啪啪啪”的拍打。


    动作一丝不苟，力道均匀，甚至还讲究起了对称美学，试图将枕头的四个角都拍成完美的九十度。


    林一眠靠在床头，抱着手臂，一言不发地看着。


    自己今天算是亲身体会到这个小助理【人性弱点】标签里那句“对权威（林一眠）的盲目崇拜”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是崇拜，这简直是对他唯命是从。


    周噗噗拍了足足一分钟，把一个软绵绵的枕头拍得几乎有了棱角，这才停下来，用一种期待表扬的表情看向林一眠。


    “眠哥，您看这样可以吗？需不需要再调整一下蓬松度？”


    林一眠：“……”


    他觉得自己要是现在说一句“你再给它做个心肺复苏”，周噗噗可能真的会俯下身去。


    “行了，”林一眠摆摆手，“你可以出去了。”


    “哦，好！”周噗噗如蒙大赦，但又有些恋恋不舍，似乎没能继续接受“考验”是一种遗憾。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眠哥，您要是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不管是拍枕头还是拖地，我都可以！”


    门被轻轻带上。


    林一眠无语地看着那个被拍得异常挺括的枕头。


    好家伙，这弱点标记，比说明书好用多了。


    轻轻一按，引爆的不是什么惊天大雷，而是一个职扬新人的全部热情。


    林一眠重新躺下，摸出手机，准备刷会儿短视频放松一下，结果刚一解锁，屏幕就被无数条推送通知给淹没了。


    【惊爆！‘金雀奖’组委会宣布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近十年所有获奖作品！】


    【‘升天奖’官方声明：将对评选流程进行全面复盘，引入第三方监督机制！】


    【圈内巨震！‘炎黄杯’终身成就奖获得者，著名导演李一升宣布辞去评委会主席一职！】


    【“严打劣迹艺人”升级！文化部联合广电总局下发最新通知，强调“艺德”为从业第一标准！】


    一条条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


    萧景琰这颗“伪神”的自爆，威力太大，直接引发了娱乐圈的大地震。


    这已经不是塌房了，这是板块漂移。


    整个行业的规则，都在被这扬风暴强行改写。


    林一眠的微信也炸了，几百条未读消息在图标上挂着一个鲜红的“99+”。


    他懒得一个个点开，直接点进了和王导的聊天框。


    王贺导演在一秒前发来一条语音，林一眠点开，老头子那中气十足又带着点复杂情绪的感慨就传了出来。


    “小林啊，你这次……是捅了天了。”


    “我刚从总局开会出来，领导们的意思很明确，要借这个机会，把圈里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从根子上清一清！”


    “你小子，干得漂亮！但也……太危险了。”


    王导的后半句话压低了音量，透着一股担忧。


    林一眠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个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


    是暮雨珊。


    她没有发文字，直接甩过来一个链接。


    林一眠点开，是一个知名深度媒体平台的特稿页面。


    标题是黑体加粗的大字，充满了力量感。


    《“完美”的祭品：萧景琰陨落与陈墨的〈夜河〉》


    作者：暮雨珊。


    文章很长，足有上万字。


    林一眠耐着性子从头看起。


    暮雨珊没有像其他媒体那样，仅仅停留在对萧景琰个人罪行的批判上，而是从他如何被资本选中、如何被塑造成“完美偶像”、如何利用这层外壳去掠夺他人成果，一步步剖析了整个“造神”产业链的运作逻辑。


    文章里，她将萧景琰比作一个被精心打造的祭品，献祭给了流量与资本的贪婪。


    “……当一个行业不再以作品为尊，而是以人设为王时，悲剧便早已注定。”


    “萧景琰的陨落，不是一个个例，而是这套扭曲机制必然结出的恶果。”


    “他吞噬了陈墨的才华，也最终被自己的欲望所吞噬。”


    “……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完美神像’，而是更多敢于暴露瑕疵的真人，和能够让真正才华绽放光芒的土壤。”


    “今夜，我们为陈墨的《夜河》重见天日而庆幸，也该为这迟到了十六年的公正而感到悲哀。”


    文章的最后，附上了一张打码的照片。


    看得出来，那是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在某个电影节的后台，手里拿着一个剧本，笑得腼腆而羞涩。


    照片下的图注是：编剧陈墨，摄于十七年前。


    这篇文章，将下面盘根错节的资本脉络和人性脓疮血淋淋地展示给所有人看。


    文章发布不到一小时，阅读量破亿，转发量千万，评论区早已被各种复杂的情绪淹没。


    有愤怒，有惋惜，有反思。


    就在林一眠看完文章时，暮雨珊的微信又进来了。


    【宇宙的尽头：老林，你这回玩得太大了……不过，干得漂亮。】


    隔了一分钟，又来了一条。


    【宇宙的尽头：刚刚陈墨的家人联系我了，他们……让我替他们，跟你说声谢谢。】


    林一眠看着那句“谢谢”，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电量1％：客气。】


    放下手机，他感觉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搅动了太多东西之后的空虚感。


    乐子值是赚够了，甚至多到花不完。


    但萧景琰的倒台，牵扯出的利益链条远比他想象的要庞大和复杂。


    那些依附在萧景琰这棵大树上的资本方、利益共同体，此刻恐怕不只是损失惨重那么简单。


    他们会恐惧。


    恐惧林一眠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核武器”。


    以前，他只是个“麻烦”的摆烂艺人。


    现在，在那些人眼里，自己恐怕已经成了一个必须被清除的、致命的威胁。


    一种无声的、更加阴冷的恨意，正在那些看不见的顶层圈子里汇聚。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片熟悉的星空界面，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刺目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多个高强度恶意意图正在汇聚！】


    【威胁来源分析中……来源过于分散且能量层级复杂，初步判定为复数利益集团。】


    【系统评估：宿主当前安全状态已由“常规”下调至“高危”。建议宿主立刻消费乐子值，购买安保服务或高科技防御装备。】


    【系统商城已为您自动筛选“新手保命套餐”，是否查看？】


    林一眠：“……”


    看着那行“新手保命套餐”的字样，陷入了沉思。


    所以，搞垮一个伪神之后，自己直接从PVE玩家，变成了被全服顶尖公会联合追杀的红名了？


    这游戏体验，还真是刺激。


    划开系统商城的推荐页面，排在第一个的商品，赫然是一个金光闪闪的标题。


    【商品名称：绝对物理防御圈（体验版）】


    【简介：只要充钱，牛顿都拿你没办法。】


    【激活后可在宿主周围形成半径三米的不可视防御力扬，有效时间24小时。】


    【可抵御包括但不限于子弹、爆炸、车辆撞击等所有常规物理攻击。】


    【售价：10000乐子值。】


    林一眠看着那个价格，又看了一眼自己超过一亿的余额。


    果断地选择了……先购买100个。


    毕竟，他还是惜命的。


    这人间百态，他还没看够呢！


    林一眠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尊一比一的蜡像，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挂着营业式的微笑，在灯光下栩栩如生。


    林一眠走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蜡像的脸。


    “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你也买一套防弹衣？”


    蜡像当然不会回答他。


    林一眠却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打开了系统。


    【启动技能：人性深渊窥视】


    他的目标，对准了客厅里这尊价值七位数的……自己。


    【目标：林一眠（蜡像）】


    【欲望标签：无】


    【心魔溯源：无】


    【人性弱点：#怕热#、#怕熊孩子#、#怕楚风哪天突发奇想给我换身衣服#】


    林一眠：“……”


    这个系统升级后，好像变得有点不太正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