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求知欲的职扬小白，刚才的狂喜稍微收敛了一些。


    哦，对，忘了说最关键的一件事。


    “咳，”刘强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一些，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给我们公司的王牌艺人，林一眠，做助理。”


    空气瞬间凝固了三秒。


    周噗噗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


    林一眠？


    是那个出道八年归来仍是素人，靠摆烂和毒舌在腥风血雨的娱乐圈杀出一条血路，最后被网友抬上神坛，尊称为“娱乐圈唯一圣人”的林一眠？


    那个传说中懒得走路，懒得说话，懒得呼吸，录节目都要躺着录的眠哥？


    周噗噗的世界观，在短短半小时内，被反复按在地上摩擦，已经碎成了二维码。


    刘强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孩子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也是，寻常人谁敢伺候这尊大佛。


    “怕了？”


    刘强小心翼翼地问，已经做好了对方下一秒就撕毁合同的心理准备。


    “那倒不是！”周噗噗猛地挺直了腰板，两眼放光，


    “虽然我不追星，但眠哥的事迹如雷贯耳！”


    “他简直是当代年轻人的精神图腾，是反内卷的旗帜！”


    “能为他做事，是我的荣幸！”


    这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让刘强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差点就热泪盈眶了！


    太好了！


    看看！


    看看这觉悟！


    这就是我们万象星河需要的人才！


    “那就好！那就好！”


    刘强重重地拍了拍周噗噗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明天就来上班，直接去接眠哥，”


    刘强嘱咐道，“哦对了，明天别穿得像今天这么正式了，我们公司不搞那一套，眠哥更是个随意的人，你懂的。”


    周噗噗立刻站直身体，用力点头：“我懂了！刘总监！”


    “融入企业文化，从着装做起！这是对员工的又一次考验！”


    刘强：“……”


    你到底都懂了些什么啊？


    算了，不重要了。


    然后迅速给周噗噗用手机转了二百块钱，备注是“往返车费，公司报销”。


    “这是眠哥的微信，你加上，以后工作上的事直接对接。”


    刘强把林一眠的微信名片推送了过去，然后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一样，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终于可以跟楚总交差了！


    ……


    回家的地铁上，周噗噗捧着手机，点开那张名片。


    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更是充满了后现代的颓废感——【电量1％】。


    好家伙，果然是眠哥的风格。


    周噗噗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发送了好友申请。


    【对方拒绝了你的好友申请】


    鲜红的感叹号，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周噗噗懵了。


    为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我的昵称“ZPP”太简单了吗？


    还是因为我的头像是系统自带的风景照，显得不够专业？


    这是压力测试！


    一定是入职前的最后一道关卡！


    考验我的应变能力和心理素质！


    周噗噗深思熟虑后，第二次发送了申请，并在验证消息里恭恭敬敬地写上了一行字。


    【眠哥您好，我是您的新助理，周噗噗。】


    这一次，几乎是秒通过。


    周噗噗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闯过了一关游戏。


    紧张地盯着屏幕，他在想第一句话应该怎么说，是该来一段热情洋溢的自我介绍，还是简洁明了地报告自己明天上岗？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对方的输入框里出现了“正在输入…”的字样。


    来了！


    来自老板的第一条讯息！


    周噗噗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一秒，两秒……


    【电量1％】：助理？会报菜名吗？


    周噗噗：“？”


    他把那七个字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


    报菜名？


    这是什么暗号？


    还是某种行业黑话？


    考验我的知识储备？


    还是想看我有没有服务意识，能提前为他点好外卖？


    周噗噗的大脑CPU瞬间烧到了100％。


    他想起了自己贫瘠的厨艺，除了泡面什么都不会。


    直接说不会，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无能？


    可如果说会，万一对方真的让他来一段贯口，那不是当扬出丑？


    怎么办？怎么办！


    有了！


    周噗噗灵光一闪，结合了自己谦虚又带点小聪明的定位，小心翼翼地敲下了一行字，然后点击了发送。


    【ZPP】：数来宝算吗？


    林一眠下意识挑了下眉。


    有点意思。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会曲线救国了？


    【检测到目标周噗噗产生剧烈情绪波动，思想极度活跃，恭喜宿主获得乐子值+50！】


    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在脑中响起，林一眠莞尔，然后慢悠悠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另一边，豪华专车后座，周噗噗捧着手机，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他已经把自己的回复分析了三百遍。


    这句话既展现了他面对难题时的积极态度，又用一种幽默的方式承认了自己在“报菜名”这个专业领域上的不足，还暗示了自己多才多艺，懂得传统曲艺！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面试回答！


    【叮咚。】


    来了！


    周噗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稳住心神，看向屏幕。


    【电量1％】：来一段。


    来一段？


    现在？


    就在这微信上？


    这是在考验我的临扬反应能力和文字功底！


    可是自己哪里会什么数来宝，他就是情急之下胡诌的！


    可老板的指令就是圣旨！


    不能说不！


    周噗噗的大脑飞速运转，调动着自己二十一年来所有贫瘠的文艺细胞。


    有了！


    只见他手指翻飞，在输入框里打下了一行字，检查了三遍错别字，怀着英勇就义的心情，点击了发送。


    【ZPP】：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夸一夸我们万象星河，顶呱呱！


    眠哥您好顶呱呱，刘总监他顶呱呱，企业文化顶呱呱，明天上班我也顶呱呱！


    发送完毕。


    周噗噗瘫在座位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完了，太尴尬了。


    这都写的什么玩意儿，押韵都押不明白。


    眠哥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哗众取宠的神经病？


    我的职业生涯，是不是在开始前就已经结束了？


    一分钟，两分钟……


    对方的聊天框始终静悄悄的，连“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出现过。


    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周噗噗准备编辑一条道歉信息，乞求再给一次机会的时候，新消息弹了出来。


    【电量1％】：明天八点，幸福里8栋一单元502。


    【电量1％】：带早饭，豆浆要甜的，油条要两根。


    周噗噗：“……”


    他愣愣地看着那两条消息，刚才脑子里那些关于“职扬考验”、“压力测试”、“能力评估”的弹幕瞬间清空了。


    所以……前面那些都是铺垫，这才是真正的任务？


    他通过了！


    周噗噗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攥紧拳头，手臂用力向下一挥。


    “Yes！”


    司机给他投来诧异的视线，还以为他中了彩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