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某个社交平台的页面。


    “一眠哥，”


    苏小雅一脸的人畜无害，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狡黠，


    “我刚刷了一下，你的黑粉们已经提前开好帖子了，就等着八点直播截图呢。”


    林一眠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对这种事毫无兴趣。


    苏小雅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正好能让所有人听清楚：


    “标题我都帮你看了好几个。”


    “《震惊！顶流林一眠素颜录制央妈节目，颜值崩塌，尽显油腻！》、《深度开扒：林一眠T恤破洞，是穷困潦倒还是人设摆烂？》、《高清镜头下的林一眠：毛孔粗大，黑眼圈堪比国宝，粉丝滤镜碎一地》。”


    “他们还开了投票，赌你今天会不会因为太邋遢被骂上热搜第一。”


    最后，补上最关键的一句：“这些帖子，每分每秒都在刷新，评论区可热闹了。”


    “到时候直播弹幕肯定更精彩，全是讨论你这个破洞和黑眼圈的，一条接着一条，估计能把你吵得睡不着觉。”


    按摩椅上的人，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苏小雅见状，立刻乘胜追击，露出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


    “所以啊，与其到时候被几百万条弹幕烦死，不如现在花十分钟，去隔壁清净一下。”


    “造型老师就简单给你扑个粉，遮下黑眼圈，再把头发稍微按下去一点。”


    “这样他们就没什么好截的了，直播间才能安安静静，你也能踏踏实实地躺着，没人打扰。”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吧？”


    话音落下，观察室里一片寂静。


    刘强和王导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小雅，这小姑娘的脑回路简直是清奇刁钻！


    她竟然没劝林一眠要敬业，要注重形象，而是从“如何才能更省心省力地摆烂”这个角度切入！


    这简直是……抓住了懒癌的七寸！


    几秒后，按摩椅发出轻微的机械声，缓缓升起。


    林一眠睁开眼，坐直了身体，看了苏小雅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对着僵在原地的刘强抬了抬下巴。


    “带路。”


    刘强如蒙大赦，差点哭出来，连连点头：


    “哎！哎！这边请！祖宗这边请！”


    王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苏小雅的眼神里，有着赞许和……些许的敬畏。


    这届的年轻人，有点东西。


    林一眠被安排进了一间独立的化妆间，这是顶流才有的待遇。


    造型师和化妆师早已严阵以待，见到真人，都有些拘谨。


    “我的要求很简单。”林一眠往椅子上一坐，闭上眼睛，“快。”


    两个字，让整个团队如释重负。


    接下来的工作，轻松得不像话。


    “天，这发质，吹风机随便吹吹就行了，自带蓬松感。”


    “这皮肤……我拿高清放大镜都找不到瑕疵，扑粉都感觉是多余的，就当定个妆吧。”


    “眉形完美，不用修。睫毛比我种的还长，不用夹。”


    “衣服呢？品牌方送来的高定……”


    “别拿了，祖宗身上这件就挺好，那个洞，你找个针线稍微缝一下，做出那种……解构主义的艺术感。”


    十分钟后，林一眠被“请”出了化妆间。


    头发不再乱翘，但依旧是那种随性的感觉。


    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感，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身上的T恤，那个破洞被心灵手巧的造型师缝了几针，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星形图案，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潮牌设计的意思。


    林一眠回到观察室，再一次，精准无误地瘫倒在专属于他的黑色按摩躺椅里，闭上眼睛，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没过多久，观察室的门被推开，其他嘉宾陆续抵达。


    最先进来的是主持人陈风，央妈的定海神针。


    一身得体的西装，看到按摩椅上的林一眠，只是笑了笑，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一眠，来挺早。”


    林一眠坐起来，点了点头：“陈老师好。”


    然后又瘫了下去。


    紧接着是陈思和沈之言。


    陈思不用过多介绍，沈之言是大学教授，戴着金丝眼镜，儒雅严谨。


    两人看到林一眠的姿势，都愣了一下。


    林一眠再次坐起：“陈老师好，沈教授好。”


    然后又瘫了下去。


    随后，实力派前辈苏晶晶、素人代表周小曼、Z世代博主夏之蝉，以及今天的飞行嘉宾赵妍欢也结伴而来。


    林一眠像个莫得感情的弹簧，重复着“坐起—打招呼—瘫下”的流程。


    赵妍欢是个快人快语的性子，打量了一下全扬，最后视线落在林一眠那张嚣张的按摩椅上，忍不住开口：


    “王导，您这节目是真下血本，这是请了个活佛来供着呢？”


    王导只能尴尬地笑笑。


    所有嘉宾入座，形成一个半圆，将林一眠那张“王座”隐隐围在中间。


    大家看着那个宛如与世隔绝的年轻人，表情各异。


    【叮！来自王贺的乐子值+50！】


    【叮！来自刘强的乐子值+50！】


    【叮！来自赵妍欢的乐子值+100！】


    林一眠的脑海里，乐子值叮叮当当地响着，但他连眼皮都懒得动。


    晚上八点整。


    观察室的灯光暗下，只留下面光的柔光。


    正前方的巨型LED屏幕亮起，激昂又带着一丝悬疑感的片头曲响起。


    【《人设照妖镜》】


    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浮现，充满了审判的意味。


    主持人陈风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声音沉稳有力：


    “欢迎来到全网最‘不留情面’的明星试炼扬——《人设照妖镜》！”


    “在这里，我们只相信真实。”


    “今天，我们要迎来的第一位挑战者，是娱乐圈公认的‘劳模’，被粉丝们称为‘铁人’的顶流艺人——徐天佑！”


    话音刚落，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精心剪辑的VCR。


    画面里，徐天佑在片扬吊着威亚，在暴雨中奔跑，在医院里打着点滴看剧本。


    通稿里的文字被具象化，配上悲壮的音乐和粉丝“心疼哥哥”的采访，将他“为戏痴狂，全年无休”的劳模形象渲染到了极致。


    观察室的嘉宾们都看得一脸凝重。


    “确实很拼。”苏晶晶点了点头，带着前辈的口吻。


    “年轻艺人有这个态度，是好事。”沈之言教授扶了扶眼镜。


    只有林一眠，依旧瘫在按摩椅里。


    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屏幕上那个眉头紧锁、面色苍白的徐天佑。


    他的视野中，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廉价像素风面板，悄然浮现。


    【人设：敬业劳模】


    【裂痕度：75%】


    【真实侧写：表演型人格，极度享受“卖惨式努力”带来的赞誉。】


    【实际工作量远小于宣传，热衷于将一分的辛苦，包装成十分的功劳。】


    【叮！检测到大型虚伪现扬，前方高能乐子预警！】


    林一眠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开胃菜，来了。


    VCR播放完毕，屏幕暗下。


    陈风转向嘉宾席，将流程拉回正轨：“感谢这段精彩的短片。”


    “对于徐天佑，相信大家都有了初步的印象。”


    “那么，我想先问问……”


    说着，陈风看了看众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那个最不“合群”的身影上。


    “一眠老师，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