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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美人Alpha被阴湿大佬缠上后》 第71章 第 71 章 怀春少年
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 频踩油门,把车开到要飞起。
怀里的孩子抓紧沈昊的衣服,一会转头看看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一会转头看看坐旁边的林锦川。
沈昊轻轻刮刮他小鼻子道:“吓到了吗?”
林锦川也伸手来拉拉小手逗:“还是小好, 啥不懂。不像人老了,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一回想萧银让他坐车里等,林锦川的手心还要冒汗——要等到看见后车窗里出现沈昊, 就打开后座门,一秒不延误地让人上车。他扭着身子,一眨不眨盯着后车窗,生怕眨眼间错过了沈昊。
好在沈昊个高, 稚嫩的面孔还抱着个孩子, 孩子还一对不寻常的红眼珠,着实吸引眼球。
“叔,对不起……”沈昊欲言又止,不知怎样才能说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不让林锦川害怕。
“叔没事, ”林锦川舒了口气说, “呆会见到你爸,好好说清楚。”
“啊?我爸?”沈昊倾身向前,靠近驾驶位,“银表哥, 你现在是带我去见我爸吗?”
萧银点了下头,而后继续专注开飞车。
“啊?现在不是很赶时间吗?你应该有和墨司珩说过等会见面的地点吧?我们还是赶紧过去那边, 等会误了时间被温管家再追来, 可很难再逃掉了。”
“不会。”萧银言简意赅,继续认真开车。
“等会见了我爸,我爸会不让我走, 到时候墨司珩因为我毁约生气,那你帮我顶。”
“他不会。”
“谁不会啊?我爸不会吗?你和他说清楚了吗?”
“没有。”萧银急转弯过没有红绿灯的沿河小路口。
“就是说啊,我爸脾气来了说不通的,我们还是赶紧去汇合点。”
萧银从内视镜瞥了沈昊一眼,点了头。
沈昊放下心,转头看看不吭声的林锦川:“叔,您都和我爸说了哪些?”
“该说的都说喽。”林锦川对张澈拍拍手,张开。
张澈盯盯大手,微张的小嘟嘴里露出点小舌头。口水就要从嘴角滑下的时候,他似乎明白了拍拍手就是询问抱抱的意思,咧开嘴巴伸出手。
林锦川笑开了眉眼,抱过张澈说:“多聪明的孩子。会不会叫爷爷呀,我姓林,可以叫我林爷爷哦。”
“爷……?”
“诶。”林锦川笑眯了眼,“太聪明了,一教就会了。”
“叔,您能不能……”沈昊琢磨着怎么说,“能不能说孩子是您家亲戚的,帮忙暂带一段时间?”
“不能。”林锦川边托着张澈后脑勺,边让他坐腿上往下倒,而后托起,逗得张澈咯咯笑。
“我不知道怎么和我妈说,但澈澈需要人照顾。”
“实话实说。这孩子讨人喜得很,你妈妈也会喜欢的。不是叔不帮忙,叔也愿意带,但得说清楚。”
“可我爸……”沈昊看向内视镜里认真开车的萧银,“他不喜欢墨家人。”
萧银没反应,盯着前方的视线一点没有偏。
“您没和我爸说我和墨司珩……的事吧?”
“什么事?”林锦川边逗张澈边问。
“就……”墨司珩在警局给他洗澡,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他喜欢你的事?”林锦川托起张澈小屁股,看向沈昊问。
沈昊面颊生热,转头看向窗外道:“他就是玩玩,过段时间就不会再烦我了。”
“大概没可能,”萧银从内视镜盯了眼沈昊,“这种话,最好别让司珩听到。如果你不想你们的约定提前,别再说。”
沈昊抿了下嘴。“其实……其实……”
“昊昊,如果没想好要不要说可以不说。如果要说,就要说真话。不能再像那晚突然失踪还满身血回来。”
严肃的语调,让沈昊低下头。他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亲人朋友这个世界就会崩塌——此时此刻祥和美丽的世界,很快会成人间地狱。
谁会信呢?就算信了,除了早早开始痛苦还能怎么办?
他不禁又想起墨司珩说的话——不知道真相,才会快乐。
“其实我也喜欢他……”身体忽然向前倾,又猛地向后仰,沈昊惊了一跳,赶紧系后座的安全带。刚匆忙上车,给忘了。
“抱歉,脚滑了一下。”踩了刹车又踩了油门的萧银道。他看了好几眼内视镜,很少有情绪的眼睛很是惊讶。
林锦川也吃惊得双眼愣愣。“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就说喜欢?”
“我对他一见钟情,毕业那天见到……就喜欢上了。”沈昊握紧出汗的手心。
对,就是这样。是一个怀春少年,痴迷上了大家族的少爷。少爷也喜欢少年。两情相悦的两人,准备等少年满结婚年龄就领证。
对,仅此而已。
“才见几天,怎么就喜欢上了?”林锦川蹙紧眉头,“昊昊,也许那只是对一个年轻有为的人崇拜。爱情不是这样仓促的,它需要时间磨合,才能知道适不适合。”
“那是婚姻。叔,我是喜欢。喜欢是一瞬间的事,”就像讨厌一样,“我看见墨司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和他有许多纠缠。”
他像鬼一样阴魂不散,这辈子大概都甩不掉。“他的信息素,大家都怕。可我却能接受。
您也闻到了我身上有不一样的味道,那就是他留下的。我允许他留下的。”
不同意,也要死皮赖脸留下的。但身体能接受是事实。不论心里多排斥,身体却在墨司珩的手心里绽放愉悦。
他沉沦他的吻里,他的抚摸里,他的耳边蛊惑里。
他似乎喜欢听他喃喃他的名字——每当他的金瞳锁定自己流露势在必得的变态时,身体都会不听使唤地冲破坚守的防线动情攀顶。
但那只是不可避免的生理反应。是作为人类再怎么进化,都无法变成理性的自动感知。
它与心不常在一个频道。它时常出错,不听指挥。它总沉迷身体的愉悦本能,忘却真正该追求的是什么。
此刻,也不停使唤——脑中悄然浮现那晚匕首刺进墨司珩手心的画面——浴缸里的水满了一阵又一阵,他搂着他脖子不住喘息——
“别,别……”他抓住他沿着脊椎下滑要钻入裤衩的手。
但见他举高包着纱布的手,谨记“守孝日不可以任何情欲”的思绪就一团麻乱——等意识到自己破戒的时候,他已经被墨司珩抱回床上。
他亲吻他,啃咬他,他竟只喘息出一句:“关,关灯……”
那晚没到最后一步,是因为墨司珩的克制。他只是愉悦他。而他,沉醉在巫山山顶久久下不来……
沈昊握紧搁腿上的手,摁住有些发抖的腿。这双腿,因为墨司珩的亲吻抖过、软过……似乎已经率先成了omega的腿……
沈昊闭了闭眼,默背几何定理,又暗背暗网的各种伪装术代码。墨司珩刻进大脑皮层的愉悦记忆,才渐渐消褪。
沈昊望向车窗外,放缓呼吸。车道旁的运河里,一艘货轮鸣笛着出港。浪花翻涌,掩盖远去的货轮痕迹。
他和墨司珩的过往,总有一天也会淹没在时间里。
他还没到适婚年龄,还有时间掩盖身体遭受过的生理痕迹。
现在,继续与墨司珩纠缠下去,都是为了公开吴氏制药的罪恶。如果与药厂的靠山有关系,墨家也在罪恶的名单里。
墨家一手遮天,单靠他一人定撼动不了。但如果墨家的enigma少爷能站他这边,整个京都的风卷云涌都会是他说了算。enigma少爷最中意的伴侣,自当说什么是什么了。
或许,身体也在思考,思考着怎样抓住墨司珩的心,让他死心塌地爱上它的主人。只是,妈妈辛苦孕育的极优alpha,却成了他人的……玩物。
墨璟琛说的对。墨司珩只是找不到能匹配的omega。而他,沈昊,恰巧可以承受enigma蛮横的信息素。
所以,墨司珩才一时揪住他不放。直到腻的一天,像许多一开始热恋后来却分开的情侣。
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恋,彼此腻了身体的原始欲望,就是分开的时候。
和enigma分开的后果,却不单单只是分开而已……Sigma……沈昊摸摸自己的后颈。
如果真有那一天,就和老师一样把身体捐给国家科研院吧。
“昊昊?”林锦川轻声唤。
见沈昊一会脸色涨红一会脸色发白,不知承受怎样无法抉择的煎熬,他有些小心翼翼,“什么事,都可以和叔说。不方便和叔说的,要和你爸爸妈妈说。我们都是过来人,会有办法的。”
“嗯……”沈昊看看窝林锦川怀里睡着了的张澈,抿了抿嘴巴。“叔……我如果告诉我爸我喜欢上了一个不是omega的男人,他会打断我的腿吗?”
林锦川似乎松了口气,笑道:“结婚看的是两情相悦。没有说一定要AO结合,更没有一定要异性。”
“但最好是AO……我却要和一个enigma。大家都怕的enigma。叔,您会祝福我吗?”
“当然。”林锦川揉上沈昊的脑袋,“叔希望你能真心幸福。但不管和谁,都要追随自己的本心。只有随心,才能幸福。明白吗,昊昊?”
“嗯……我明白。”但怎样才算随心?
他本要表白林陌婉,却连拿出纸花的机会都没有。相比姜城,他有信心林锦川更喜欢自己,但要拆散两情相悦的一双人吗?
“昊昊,叔再多一句嘴。你现在还小,马上大学,大学还需要努力学习。等大学毕业再恋爱也不迟。那个时候你才刚到适婚年龄,身心都成熟了,再恋爱更能找到幸福。”
沈昊轻轻“嗯”一声。他也想。但墨司珩不会等他。他连今晚都不会等。时间这么赶,他还要他今晚住九楼去。
“但爱情来了挡不了。”沈昊笑着说,而后抿住笑不开的嘴角。
第72章 第 72 章 孩子谁的
一艘艘大货轮停靠京都东湾码头, 装卸货物。深蓝色船体喷漆,同大海蓝天一样清朗。
沈昊抱着一下车就睁开眼睛滴溜溜转的张澈,跟随萧银的脚步, 疾步进入码头。林锦川在旁, 小声说:“昊昊,呆会要好好说话。”
沈昊顿住脚步。目光急速穿梭密集的集装箱和起重机之间,搜寻熟悉的身影。湿咸的海风和刺鼻的柴油一同钻入鼻子, 他忽然记起这是小时候和爸爸来过的出货码头。
长大后,他对笨拙的集装箱和起重机失去了兴趣,不再来看儿时觉得像机甲战士一样酷的工业园区。
“叔,呆会要和谁好好说话?”沈昊提着嗓子眼问。
话落,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到撒腿就跑的声音:“昊昊!”
前方带路的萧银听得喊声, 停下脚步,就要回头,沈昊拽了他就跑。“不是说了来汇合点吗?为什么来这里啊?”
“这里就是。”萧银反拉沈昊停下。
“为什么挑这里啊?”离爸爸工厂最近的码头。
“和你爸定的位置。”
“啥?和我爸?!”过分啊过分,就把他蒙在鼓里啊!
沈昊急得要跳脚, 想跑进集装箱堆放区。但见沈峰急跑得面色涨红, 只好硬着头皮站着。
林锦川站原地等着,等沈峰跑近,边说着什么边一起跑过来。罗森在后头大步走,边走边回头望。望几眼, 倒退着走几步,又回头张望几下。
沈昊躲萧银身后, 脑中超高速思旋着说辞。但沈峰来势汹汹, 不亚于运动会的短跑冲刺。不知林锦川说了什么,沈峰双目瞪大猛地冲过来,顷刻间甩开林锦川一大截。
“爸, 您,您慢点……”沈昊从萧银身后探出个头。鬼鬼祟祟的样子,逗得张澈咯咯笑。
沈峰脚步一顿,盯着孩子慢了脚步。直到到萧银身边,他都盯着孩子。“谁的?”似想知道又不想知道,嗓音哑哑的。
“是沈昊的老——”萧银正说,罗森跑近,“银啊。”
沈峰不知听出萧银话中什么意思,瞪着沈昊几次深呼吸。“谁,谁生的?”
“不是我。”沈昊忙摇头,“是我老——”
“啊,好可爱的孩子啊。”罗森凑近,舌头弹着“嘚嘚”的声音逗张澈。
沈峰似乎缓了口气,对张澈伸出双手:“澈澈,我是爷爷,让爷爷抱抱好不好?”
沈昊赶紧推开碍事的罗森,吸引回张澈的注意力。张澈一看向笑眯眼的沈峰,沈昊就道:“是爷爷哦,快让爷爷抱抱。”
张澈似听得懂,立马张手。沈峰抱过去后,笑不拢嘴。“澈澈真聪明,认识爷爷了呢。”说着对气喘吁吁跑到的林锦川笑哈哈,“认识我呢,刚见面就认识了。跟昊昊小时候一样机灵。”
沈昊一听顿感不对劲,看向林锦川,希望能接受到一点提示。林锦川却和沈峰一起逗张澈笑,一点儿也没看他。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老人家嘛,都喜欢小孩子。只要爸爸不要追着他打就可以了。
“银表哥,我们是要走水路吗?”沈昊小声问。
萧银点了点头,望向码头入口。“要等会。司珩需要一点时间。”
“要多久啊?”沈昊继续小声,“我们可以先上船吗?”得和爸爸快点道别才好。等会从逗小孩的开心中回过神,可不好。
“要不了多久。走近路,很快。”
正说着,码头入口来了一黑压压的车队。前后□□辆车,看队势,大概领导来视察港口。
不知哪个领导要赶着中午来。大热天的,也不怕中暑。沈昊心中嘀咕着,同萧银和罗森一块看入口。沈峰和林锦川仍逗小孩不亦乐乎。
看着看着,罗森蹙眉道:“我们得先上船。”转头就要告诉沈峰他们。
“不用。”萧银道,“老董事长也来了。”
罗森转回头,双手挡眉毛上瞧了瞧道:“还真是。”
沈昊也手挡眉毛瞧。一群黑衣人里,他只认得身高出挑的墨司珩。不知一米九几,鹤立鸡群。
罗森从萧银背后,凑近沈昊说:“看见拐杖吗?反光的就是。”
清一色黑衣服中间,确有一根银光闪闪的棍子。那人步子似慢好些。大家似都在迁就他的步子,整体慢慢行进。
拐过几道平弯,可以看得清是墨司珩搀扶着一位黑色中山装老者了,罗森举高双手挥舞。逗孩子的沈峰和林锦川也注意到了来人队伍,站到沈昊身旁。
“那些人是谁?”沈峰蹙眉问。
“是……”如果说墨家人,爸爸会暴跳如雷吧?
“是要和沈昊一起抚养孩子长大的人。”萧银适时道。
沈昊不由几丝感激。这样说,总比直接说墨家人得好。爸爸一直让远离墨家,今天墨家一来来几十人,着实不太好。
三十几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来了。大概相距十来米时,引路的保镖站路两旁,一个接一个列队,让墨司珩搀扶着老董事长墨长庚走过来。
墨司珩搀扶在右,左边另一人搀扶。同笑眯眯的老董事长一样慈眉善目,沈昊一眼认出是墨家集团现任董事长墨启正——同误以为姜城被劫的那张照片里的一样,笑容温和。
没来由的,心跳加速。这不是秘密汇合点吗?为什么要带家里的长辈来?
沈昊默默站到萧银身后。沈峰瞥他一眼,眉头更蹙紧。他瞧瞧怀里的张澈,再瞧瞧走来的墨司珩,试图找出一点相似之处。
来人健壮,孩子却瘦弱。大概是男人生孩子不一样……?
瞧了又瞧后,沈峰脑袋歪向旁边的林锦川,小声问:“确定是昊昊的孩子吗?”按时间推算,得在前年就有了孩子,到去年大概这个时候生下孩子。
不说人高马大一点不像omega的男人会不会有孩子,前年沈昊才多大?那个时候,沈昊还在京都,他眼皮子底下,没可能出去使坏。
林锦川张张嘴,一脸吃惊。“沈哥,这孩子其实——”
“啊,是这孩子吗?”走近的墨长庚欢喜得眉开眼笑,阳光下银闪闪的白发抖擞有神。
他杵着拐杖,盯着沈峰怀里的孩子,乐呵呵, “真可爱,和珩儿小时候一模一样呢。”说着伸手碰碰张澈把玩在一块的小手。
张澈盯盯墨长庚,转头看躲萧银身后的沈昊,似确认来者何人。
沈昊曲着膝盖,尽力让脑袋缩到萧银的后背。见张澈疑惑的眼神,他摇着头示意不要出声。
张澈大概以为他在玩捉迷藏,咧开嘴笑。“哥哥~”
大家就都看向萧银身后。除了萧银。
“哥哥?”沈峰疑惑地看向林锦川,用眼神询问“什么意思”。
林锦川拉着沈峰靠边说,刚好让很想看沈昊的墨长庚,可以从沈峰刚才站的位置绕到萧银身后。
“不是说是昊昊的孩子吗?”沈峰看看杵着拐杖探头看沈昊的墨长庚,小声问。
“不是昊昊的,是昊昊老师……”林锦川小声解释着。
沈峰恍然大悟,了然为什么孩子不像昊昊也不像那个生孩子的男人。他之前跑来听林锦川说“沈哥,别激动,有话好说……孩子,会一起抚养的……”
大概海边风声大,起重机也嗡嗡嗡,他听漏了。
那还好,这个臭小子还知道分寸。沈峰松下一口气,又猛地提起。什么知道分寸?是以为他不认识墨司珩吗?
从小教育不要靠近墨家,还是不听话。偏偏惹上最不能惹的一个。
沈峰盯着蹲地上掩耳盗铃的沈昊,气不打一处来,鼻子直哼气。
沈昊听得更不想抬头。
“珩儿,是这位吗?”墨长庚打量着沈昊蹲着也长的小腿,笑眯眯。
墨司珩先对沈峰微微鞠一躬,而后拉起只想数地上小沙子的沈昊,笑道:“是的,爷爷。他是我的alpha,沈昊。”
没法掩耳盗铃了,沈昊攥紧裤缝,通红着脸。“爷,爷爷好。”喊完瞄到沈峰震惊的脸,赶紧低头。
但墨司珩又介绍:“昊昊,这是我爸。”
一双和墨司珩一样锃亮的黑皮鞋,走到墨长庚的黑布鞋旁。沈昊抬头喊一声“叔叔好”,又赶紧低头。
墨司珩看了看面红耳赤的沈昊,揽住他肩,笑道:“爸,爷爷,昊昊比较害羞,你们别盯着他了,他都不敢抬头了。”
“诶好,不盯不盯。长得真俊。”墨长庚边说边从中山装口袋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沈昊。“时间仓促,没能准备什么,下次到家里,爷爷再给你好的。”
“啊?”沈昊看看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又看看墨司珩,几乎要呆滞。
墨司珩揉揉他头道:“爷爷的心意,没关系。”
“不,不用……”沈昊摆摆手,却见墨启正也笑眯眯从西服里掏出一个同样鼓鼓的大红包。“啊,不用的,真不用。”说着拉开墨司珩搂肩的手,跑往沈峰。
无视沈峰瞪大要吃人的眼神,沈昊躲沈峰身后。
墨启正和墨长庚就转身看向沈峰,而后走过来。墨司珩在旁搀扶着自己爷爷。
沈峰深吸一口气,露出商业笑脸。“大概有什么误会。”说着看向墨司珩,“误会还是早些解开比较好。我们昊昊还是个毛头小子,承蒙你们错爱了。”
墨启正和墨长庚面面相觑,而后一同看向墨司珩。
墨司珩笑道:“叔,是对我不满意吗?可我们已经有孩子了。”伸手拉拉张澈放嘴里吃的手。
张澈就笑着张开小手要抱。
墨司珩抱过孩子,继续说,“孩子需要爸爸妈妈陪在身边,才有安全感,才能快乐成长。还望叔成全我和昊昊。”
墨启正也道:“亲家,还请不要介意我们准备不周。家里已经备好饭菜,但珩儿说昊昊要回南城。下次我们提前准备,准备好昊昊爱吃的。不知哪天方便呢?我们可以上门提亲吗?”
“不,不可以!”沈昊叫道,“我还要读书,还没到结婚年龄。”
“没关系,可以先订婚。”墨启正一脸慈笑,“等到年龄再领证。”
沈昊看向墨司珩,用眼神表示:我们说好的不是这样的。
墨启正又道:“订婚后,你们都忙,我们老人家闲来无事,刚好帮忙带孩子。”
“不用。”沈昊上前一把抱过墨司珩怀里的张澈。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感觉墨家最终是想得到张澈。或许是他多想。但订婚似乎是为了让墨家抚养张澈变得顺理成章。
墨家长辈面面相觑,看向墨司珩,连带把红包塞他手里。
墨长庚道:“怎么不早点和我们说?搞得急急忙忙没什么准备,还不快去哄哄。”
墨司珩看看手里的两红包,刚想迈步。沈峰挡住沈昊道:“我家昊昊还小,还请从长计议。”
“对,我爸说得对。我还小,小得很,不能订婚的。”
“昊昊还有好几年才适婚。他一心读书,又不太会照顾人感受,孩子们或许到时候都各自心有所属。等那时要闹不愉快,不如现在不搞这些束缚的仪式。”
“对,我爸说得对。不定到时候就各自成家了。”
墨司珩一听眼睛立马变成金色。
沈峰不由一惊,忙伸手把沈昊和林锦川都往身后推。听闻过enigma的眼睛不一般,但亲眼所见是第一次。不知道会不会立马释放可怕的信息素。
“叔,我愿意等。”墨司珩抿抿嘴,看看自己肚子,面露委屈,“请您不要把我拒之门外,我和昊昊该做的都做——”
“才没有!”沈昊从沈峰身后探出头,脸红脖子粗。“你再乱说话,我不会再理你。”
墨司珩垂下眼帘,掩去眼里隐隐冒出的红光。
墨启正看看自己儿子丧气的样子,对沈峰道:“怪我心急。我家儿结婚老大难,终于碰着喜欢的了,就想着赶紧张罗喜事。
不怕亲家笑话,我这一大把年纪,还没个孙儿抱。我爸也是,头发都白光了,还享不了小一辈绕膝头的福。”
说着看向沈昊,“昊昊不喜欢订婚,便不订。等你适婚,再办婚礼不迟。”
老人家都目露恳求,沈昊有些过意不去。但不知道该怎样回绝这份热情,他低头回避视线,继续听大人们谈事。
“我家昊昊向来乖巧,” 沈峰道,“这孩子怕也是误会。今天时间紧,出港时间马上结束了,下次再找个时间说,可行?”
墨长庚点头道:“启正,别为难亲家,让孩子们上船吧。”
一行人来到起重机已经收工的码头前边。满载集装箱的货轮陆续出港,只剩一艘才装了一半箱子的货船。
甲板上,一个个摞高的黑色集装箱上,红漆刷了“沈氏安防科技”。
沈昊望一眼身后跟着的墨家人,轻声问沈峰:“爸,是咱们家的货?”
沈峰点头。
“是Y国的人来接货了?”
沈峰继续点头,看向沈昊的眼神隐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那人靠谱吗?”
“目前还行。刚好赶上人家来接货,还愿意捎你一段路。”
“可他走海路,捎我去哪?”
“东州。”
“湘岛?”
沈峰点头。
“我不想去那,姥姥家会暴露的。”
“谁让你去姥姥家了?从那边机场走。看你搞的好事。要连累你妈,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回去那边,好好照顾你妈,知道吗?”
“知道……”
“有些事能不告诉就不告诉,别让你妈操心。”
“哦……”
“你和那人已经有关系了吗?”沈峰说着望一眼身后直盯沈昊的墨司珩。
“什么?”
“孩子真不是你们的?”
“当然不——”
“当然是。”墨司珩忽然一个箭步搂上沈昊肩,一手抱过孩子说。“是我们的孩子。没有我,孩子户口会不好上的。到时候,幼儿园没法上,以后书都读不了。”
沈昊咽下否定的字眼,点了头。
沈峰立马看身旁的林锦川。林锦川蹙蹙眉,流露出也搞不拎清的神情。
沈峰深吸一口气,盯着沈昊道:“谁生的?你还是他?”
“当然是他。”沈昊指着墨司珩说,手指头都戳上了他的脸。
“对。”墨司珩握住沈昊的食指,轻轻摩挲,“昊昊说得对。”
墨司珩承认得这么快,让沈昊一时无话可接。见大家都盯向墨司珩的腹部,他不禁似看见黑衬衣下匀称的八块腹肌。
这样的肚子,能生吗?大家一看就知道在说假话吧?……随便吧。反正已经理不清,还越理越乱。
现在只要能安全回南城,就万事大吉。
这么多墨家人护送,当然能。但之前阻拦的,不也是墨家人吗?难道真的只是想见一见自家少爷的伴侣,就搞出在机场劫人的大阵仗?
越想越想不通,沈昊晃晃脑袋暂且不想。同大家告别,他被墨司珩拉上大货轮。
登上船头甲板,看见沈峰身边只有罗森,沈昊突然就想拉沈峰一起上来。管他剩下的订单能不能交,墨家人那么多,罗森一个人怎么能护住爸爸?
他抱着张澈就要下船,被墨司珩拉住,凑耳朵说:“不止罗森。”他指指远处通往码头的小坡,“右边是我爸和爷爷的车,左边那一排是罗森提早安排的人。”
沈昊数了数,几乎和右边的车辆一样多,松下一口气。
货轮鸣笛一声,启航。沈昊赶紧挥手喊:“爸,您照顾好自己!”
喊出这一句,鼻头一酸,眼睛就忍不住发热冒泪。
怎么好好的一家人就没法在一起?怎么就会遇见墨司珩?
如果没有遇见多好?如果这世上没有墨司珩,多好……老师一家不会破碎,澈澈就不会没有爸爸妈妈。他也可以和爸爸妈妈团聚,而后去往心仪的大学……
本该都快乐幸福地生活,怎么就不能?怎么就要这样离别又离别……
眼泪渐渐模糊视线。二十几米高的船头开始转向海面,沈昊往船尾跑,对一直仰头望着的沈峰挥手。
集装箱挡住去路,他站在甲板室的高台上,用力挥手。“爸,”嗓音哽咽,喊不出,“再见……”
沈峰也挥手。“到了给我电话!”
“哦……”沈昊用力回应。
张澈学着挥手,“哦哦”着。沈昊听得抱紧他呜咽。
船身很快调转向大海,直行而去。
墨司珩从身后拥住沈昊,被他一胳膊肘顶开。但紧接着,沈昊的双肩被一转,猛烈的吻就探入他齿关。
第73章 第 73 章 他的尽头
一声轻咳, 打断凶猛啃咬的吻。
啪!沈昊挥了一耳光就跑。而后又折回,抱了吻着吻着就到了墨司珩怀里的张澈。
发出咳嗽声的黑皮肤男人惊在原地。直到沈昊跑进甲板室,墨司珩舔舔被打疼的嘴角。
“不是……这么辣?”男人指指甲板室, “结婚了, 你得天天跪搓衣板吧?”
墨司珩不理姜楠的打趣,望向出港后深蓝的海水。海风吹来,吹散残留的清爽橘子味。
姜楠背靠着船舷栏杆, 掏出烟盒,递给墨司珩一根。墨司珩摆摆手。嘴里的橘子味还浓着。
姜楠挑挑眉,自己点上,抽了一口道:“你倒是爱惨了, 人家可一点情没有。”
“他还小, 没开窍。总归有开花的那天。”
“如狼似虎么?”姜楠吐出口咽,“还没进一步吗?”
“还不能。”墨司珩望着茫茫海水,吐出一口气。口腔里的橘子味立马淡了好些,他赶紧抿住嘴巴。
姜楠看得好笑道:“再亲一下不就又有味了。”
“不怎么给亲。”墨司珩说着勾唇笑, “害羞的。下次别偷摸摸出来, 会被吓跑。”
“是哦,有心上人就是不一样。想我表弟以前哪里有觉得吓人的东西。”姜楠边说边转身,也望海。“讲真,你认真的?”
“不然呢?”
“真没想到, 你也有痴情的一天。”姜楠猛抽一口烟,呼出的烟圈缓缓升空, 像天边的一捧小云, “说这辈子都不会沦为爱情的奴隶,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忘。不会忘。”
“我看不像。动真感情了,就好好爱吧。但别跪着爱。像我姑那样爱而不得, 还把自己搭进去。”
“我妈不是爱而不得。她是……飞蛾扑火。”
“这么多年了,你发现你爸哪里值得爱了吗?”
“爱上了,哪还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有无法自拔,一往情深。不会沦为爱情的奴隶,但甘愿匍匐他脚下。
“那是什么感觉?”
“死心塌地。”
“原来,我姑死前是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幸福吗?”
“嗯,但也痛苦。”
“痛并快乐?”姜楠叼着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或许痛大于快乐。”
“所以说,人是喜欢自虐的动物。明知会痛,还要义无反顾地往火坑里跳,才会亲人痛仇者快。”
墨司珩绷直嘴角,不接话。姜楠抽了几口烟后,又道:“这些年,你爷爷有作为了吗?”
“姜楠,别怪我爷爷。”墨司珩转身,正视姜楠的眼睛,“他当初并不赞成我妈嫁给我爸。”
“嫌我姜家高攀不起?”
“你知道不是。墨家两位儿媳自杀,一位入佛门,这样没有好下场的地方,他不希望再有人不幸。但……”
“我姑非要往火坑里跳……”姜楠默默抽几口,“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很容易被事业有成的大叔吸引是真的。”
“我爸长得也挺好的……”
“可不,我姑当时还在上大学呢……”
两人直视对方,而后转头面向大海。
良久,姜楠道:“你爸唯一的优点,就是让我姑生下了你。还有璟琛。”
“嗯……”
“司珩,能不能听哥一句劝,放那孩子回去吧?”
“不能。”墨司珩毫不犹豫,“是璟琛让你来当说客了吧?”
“难道不应该吗?他才多大。刚成年。你想刷新墨家媳妇的死亡年龄?”
“我说了不会。”墨司珩转头瞪姜楠,金瞳闪闪红光。
第一次接收墨司珩的狠厉目光,姜楠愣了愣。等回神,指间的半截香烟已滑落,掉入海里。
他低头,找寻踪迹。深不可测的海水,早吞噬了那小小的一截。就像墨家的深渊,望不见底。
“希望你永远没有后悔的一天。”姜楠说完转身回甲板室。
墨司珩暗叹口气,望着茫茫海水。妈,我找到喜欢的人了。他暂时不喜欢我,但他会喜欢上我的……
当初,如果早一点分化,一家人就能团聚,而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妈妈得病死去——一种enigma能治愈的病。
墨司珩成年后,墨启正才告诉他姜静得了一种罕见的病。
这种病,需要enigma的血才能治。他却是母亲去世后才分化。在葬礼上,在宾客都来吊唁时,似要昭告天下般墨家终于又有了enigma。
在爷爷辈没能遗传给父辈的时候,他来报喜了。
在母亲的灵堂,来报喜。
那一刻起,就注定enigma的不讨喜。不用媒体报道,吊唁回去的宾客就口口相传墨家enigma少爷的灵堂分化。
紧接着,enigma分化需要母亲献祭才行的传闻,不胫而走。
最后,enigma的分化会克死母亲成了家喻户晓。墨家儿媳接连自杀的原因,似乎在那一刻终于找到。
即便这样,还是有许多人想送自家女儿进入墨家。墨启正的三任妻子都年轻貌美,大家依葫芦画瓢挑选青春靓丽的女儿来。也有为别家女儿牵线搭桥的。如果男孩omega长得柔弱漂亮的,也在此行列。
但破天荒的,墨启正都予以拒绝。或许是墨长庚极力反对。
不过,大家只是以为人选不入墨启正眼。暗地里,商界权贵仍不时带些女孩子出席墨启正会出席的一些慈善活动,或商业讨论会。
这样的暗中牵线,从墨司珩十岁一直到大学毕业都在持续。墨司珩撞见的,就有好几次。他毫不客气地上去插话,对旁边被牵线成木偶的女孩说:“你知道我爸现在多少岁了吗?”
女孩木讷摇头,他就大声告诫:“我的年龄都比你大。你如果和我爸上床,就是和自己的父亲上床,差不了多少。”
被羞辱的女孩子大都受不了哭着跑走。但也会遇到几个心理素质极强的。
这样警告不奏效后,墨司珩失了耐心,便释放信息素。极优alpha都无法硬抗的enigma信息素,omega只能当场昏厥。
几次见识到墨司珩大庭广众之下的专横跋扈,京都大家族意识到此路不通,开始转向墨司珩本身。
墨启正毕竟老了。如果能和作为墨家接班人的墨司珩联姻,未来能分得一点墨家集团的利益才更长远。
但enigma信息素,没有哪个omega能受,也无法引诱发情。但即使知晓enigma的信息素狂暴,仍有大把的omega上赶着来引诱。
然而,没一个能爬上墨司珩的床。
大家思索着大概需要更能抗的alpha来攻克。后来就发生了一个家族庶子alpha妄想攀附,给墨司珩下药,导致自己腺体被毁家族受牵连的登报。
至此,京都上层才消停。
这也成功让墨司珩成为家喻户晓的蛇蝎。
墨司珩知道沈昊也是这么看自己的。他看他的眼睛里,除去厌恶,还有隐隐的恐惧。
海浪一浪接一浪,从船头翻涌着向天边。墨司珩望着海天一色处,心中默默道:妈,大家都说我长得像爸爸。那我内里一定像您。您能打动爸爸的铁石心肠,我也能让沈昊动心的,对吗?
京都上层不知道的是,墨启正时常夜里盯着姜静的照片流眼泪。墨司珩的阻拦,不过都是墨启正的默许。
因为知晓父亲爱着母亲,墨司珩才有底气赶人。但只有他这么觉得。
自从姜静离奇死亡,姜家再不上墨家来。逢年过节祭拜姜静,碰见墨启正,也是一句话都没有。
等孩子们长大,姜家便让孩子们去祭拜,来缓和每次见到墨启正都想把人揍一顿的冲动。
但姜楠仍然怒目而视:“墨董事长,今天没去见别家的幼嫩omega,来拜亡妻了?”
墨司珩夹在中间,着实一个头两个大。越劝,姜楠越气上头。墨司珩不止一次为墨启正挨过姜楠的拳头。
后来,墨司珩懒得管了。他自顾自跪母亲坟头道:“妈,您看不见真好。不像我总看见自己父亲和表哥要打架,难受得很。
妈,您好好安息,不用操心他们谁能打赢。反正,我是不会帮的……”
叨叨完就走。墨启正和姜楠也就各自祭拜,各回各家。
墨司珩明白了架是不能劝的。越劝越凶。
但他有一点想不明白。
墨启正每年抽他两次血,用来研究姜静的死因。现在,这血流向了吴氏制药的工厂。
每次200CC。18岁开始,抽了十二年。算算一共4800CC,够成年人换掉全身血液的量。
此前,他从没怀疑血的用途。却万万没想到,沈昊会带来惊人的消息。
他的血不仅外流,还害死了许多人。其中,就有沈昊十分敬重的老师。
墨司珩不敢想如果沈昊知道王昕的死亡和自己父亲有关系会如何。
再加上他和萧银是从死胡同里救下濒死的张宏。
他们赶到的时候,张宏正手脚被绑着扎刀子。他嘴里被塞了布条,昏死过去又被扎醒。刀刀避开致命,从地上一大滩的血迹推测,有半小时了。
墨司珩知道沈昊想了解来龙去脉。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说不出那些黑衣人见到他时会鞠躬。说不出他扇他们耳光的时候没人会还手。说不出他们喊他“珩少爷”。
从一开始,他就上了罪恶的船。每一个无辜的生命,都染了他的血。
他说他什么也没做,还会有人信吗?
他不要所有人都相信,他只想他相信。
但最不信的,就是他。
墨司珩重重叹口气:“昊昊……”
“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轻薄了你,让你要死要活了。”
身后忽然响起沈昊的声音,墨司珩猛然转身,一把搂住人。“昊昊,你能不能多给我一点信任?”
“是你要给我信任吧?你老实说,这船是不是你叫来的?”沈昊推人,推不开,瞪眼,“澈澈要被你挤扁了。”
墨司珩松开些,看看睡着了的张澈道:“昊昊,人不能太聪明。离真相太近,会不快乐。”
“我情愿清醒地死掉,也不要糊涂地活着。墨司珩,我警告你,你可以不说,但决不能欺骗我。你不说的,我早晚会自己查出来。发现和你有关,我一样不会再理你。”
“如果我是冤枉的,你会为我伸冤吗?”
“当然。我再讨厌你,也不会故意冤枉你。”
“你有多讨厌我?”
“你有多喜欢我?”
“整颗心都是你。”
“我也一样。”
墨司珩垂下眼帘,有些恹恹:“不可以少一点讨厌吗?”
“你少一点,我就少一点。”
“你要等我不再喜欢你,才开始喜欢我吗?”
“对。”才怪。立马跑走。
“那没有那一天了。”墨司珩眸光暗淡下来,“我情愿得不到你的喜欢,也要喜欢你。昊昊,不管你讨不讨厌,我都喜欢你。你可以不讨厌我喜欢你吗?”
“……澈澈没有奶粉喝了,”沈昊感觉耳朵在发热,岔开话题道,“都怪你,澈澈的东西都托运了,连奶粉都没得喝了。”
“有。”墨司珩揽住沈昊肩,走往甲板室,“我一早让姜楠准备了。”
“姜楠?刚刚那个男人?”
“嗯。”
“是不是姜城的哥哥?”
“嗯……昊昊,你可以不要这么聪明的。”
“这是哪门子聪明?是他们都太黑了,黑的还在一个层次上。只有基因遗传才能一样,长得还像。”
“是吗?”墨司珩伸手揉揉沈昊的脑袋,“我和我弟长得像吗?你第一次见我弟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我?”
“……在说姜城,干嘛扯你自己?”沈昊歪着脑袋不让摸。
“有没有?”墨司珩的手跟章鱼触手一样吸在了头顶,甩都甩不掉。
“没有。一点也没有。”沈昊用胳膊肘顶开墨司珩,快步走进甲板休息室。
墨司珩看看沈昊红彤彤的耳朵,又望望天边的云朵。
万物有尽头。他也会等到那个尽头。
第74章 第 74 章 他很黏人
脚下的隔板, 轻微震动着货轮发动机的高速转动。餐桌上的菜碟,跟着微微抖动。
张澈坐沈昊腿上,边抱着奶瓶咕咚咕咚, 边盯着沈昊碗里和平常不一样的食物。
沈昊一手抱孩子, 一手拿勺吃蛋炒饭。“这个饭饭,有点油,你还不能吃。等回南城, 奶奶会烧很多好吃的给你。”
好像辈分有点混乱。但按照年龄来说,自己妈妈确实该是奶奶。那澈澈应该叫他“叔叔”。但王昕老师的年龄是可以当他阿姨的。
“哦~”张澈似听得懂,喉咙哦哦着。
沈昊听得低头用脑门蹭蹭他的小脑袋。坐旁剥虾的墨司珩,立马瞥了瞥张澈的脑袋。
剥好一个, 墨司珩把虾肉放沈昊的饭上。待一碟虾都剥完, 虾肉盖住一半饭还堆了好几层。他推开满是虾壳的碟子,开始剥螃蟹。
共进午餐的主厨兼船长姜楠,嘴角抽抽。他伸筷到沈昊的盘子里,就要夹上一个虾肉, 戳上了墨司珩飞快伸来的手背。
“你不是喜欢吃素吗?”墨司珩指指凉拌海白菜, “船上不好运动,多吃素不会长胖。”
“这么会关心我了?他吃那么多蛋白质,不会是要下奶吧?”姜楠边说边夹一口海白菜。
正一口虾一口饭的沈昊,听得一口饭没吞好, 猛地咳嗽起来。墨司珩赶紧端来摊凉的蛤蜊豆腐汤。
沈昊呛得急,嘴边有汤就喝。喝下一大口, 他瞪着姜楠说:“你弟都没你嘴毒。”
“哪能呢?”姜楠吸溜一口豆腐汤, “我这是羡慕你们琴瑟和鸣呢。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白首不相离哦。”
“……”沈昊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 懒得搭理,继续埋头吃饭。
姜楠又道:“哪像我呆在逼仄的厨房里烧饭烧得腰酸背痛,还没口荤吃。”
“……”沈昊端起盘子,把虾都往墨司珩还没盛饭的空盘子里倒。
“还一份饭两人吃,在我面前秀恩爱,没人管单身狗心痛不心痛的了。”
沈昊端起盘子就走,去外边的甲板座椅。他情愿大太阳底下暴汗,也不要在空调室里喝凉风。
墨司珩也立马端盘。端太快,盘子歪了歪,掉下一个虾肉。姜楠立马夹,墨司珩先一步用手抓起来,放进嘴里后,还端走了螃蟹。
姜楠嘴角抽抽:“你就这么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所以,你不用为难他。因为他本就讨厌我,是我穷追不舍。”
“强扭的瓜不甜,你不知道吗?”
“我不会强迫他。”墨司珩看看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端起来放自己的餐盘上。
“诶,诶诶,过分了啊。”姜楠伸长手,夹一块排骨往嘴里塞。
“表哥对一个孩子说那样阴阳怪气的话,确实过分。”墨司珩说着转身,走往外面的甲板。
“不是……咋就这么……中迷魂药了吧?”姜楠嘀咕着喝一大口豆腐汤。砸吧一下没味的嘴,他端起豆腐汤和凉拌海白菜,也到室外。
一股湿咸的热浪扑面而来,姜楠轻咳一声,把菜放遮阳伞下的铁架圆桌上。
“好,我道歉。”姜楠从裤袋掏出一颗小白兔奶糖,放沈昊盘子旁。
吃完奶的张澈,盯着糖“哦”一声,惹得沈昊好笑。“哦啥哦呀,你又不能吃。”
张澈指指糖,指指沈昊嘴巴:“哥,吃~”
沈昊剥开糖纸,递到张澈嘴边:“舔舔看。”
张澈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后,蹙眉摇头。
“太甜了,对不对?”沈昊把糖放进自己嘴里,“以后也不要多吃,会蛀牙。”
墨司珩盯着沈昊笑出的嘴角梨涡,伸手向姜楠:“也给我一颗。”
姜楠又掏出一颗:“谈恋爱真会变幼稚。不是不爱吃糖的吗?”
墨司珩不回应,剥开糖纸,递到沈昊嘴边。
“我有了。”沈昊指指嘴巴,“一颗够了。”
“这颗味道不一样,你尝尝。”
“不一样吗?”沈昊看看桌上剥开的一样的糖纸。
“嗯,你尝尝哪个味道好。”
沈昊拿过糖,舔了舔道:“一样的。都是奶香味。”
“哦,那给我吧。我以为不一样。”墨司珩边说边拿糖放嘴里。
沈昊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问:“是奶香的吧?”
墨司珩点头:“嗯,还有橘子味。很好吃。”
正吃糖醋排骨的姜楠没忍住,大叫一声道:“糖放多了,齁死我了。”
沈昊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抱起自言自语“奶,香香”的张澈,到室内去。
墨司珩起身要跟,被沈昊瞪一眼坐下。他盯着跑进去的沈昊后,拿筷子夹他盘子里剩下的一个虾肉,放嘴里。
正喝豆腐汤的姜楠差点没喷出来。“你这……是被下降头了吧?”
墨司珩嚼着嘴里的虾肉和奶糖,望向远处平静的海面。“哥,你为什么喜欢开船?”
“没有红绿灯。”姜楠夹了盘子里最后剩下的半个螃蟹,咬一口蟹黄,两眼泛光,“海里污染少,食材鲜得多。”
“但海里没有姑娘。”
“有姑娘也没用,你不是喜欢带把的吗?”
“他要是女孩子,我也喜欢。”
“打住。够热的了,别给我热中暑了。”
“哥,抑制剂管不了你一辈子的。趁年轻谈谈恋爱,别等老了,就是祸害小孩子了。”
“我老了也不会学你爸……不说这个了,美味都不美味了。呆会到东州,走天还是地?”
“继续坐船。我爸不喜欢水,不喜欢截水路。”
姜楠点头,转头看一眼甲板室关上的玻璃门,小声说:“那孩子会变成和你一样吗?”
墨司珩摇头:“他本该随父母是beta。但母子同体,为了延续生存时间,把侵害母体的毒素转到自己身上,变异出了腺体。”
“他的腺体,有什么不同吗?”
“需要毒素滋养,不然会萎缩。”
“用你的血。”
“不能。我的血,只有昊昊能受住。得药厂研究出来的掺了我血的毒素。”
“那要一直没有呢?”
“看造化。希望他父母能保佑他长大。”
姜楠顿了下筷子。“你没告诉他哥吗?”
“没法告诉。”墨司珩把自己和沈昊的空餐盘叠起来,而后放上堆了海蟹壳的盘子。
“人最受不了的,是突如其来的打击。”
“他很聪明,会提前发觉的。我会尽可能延长那一刻的到来。”
“但终归会到来。”姜楠定定盯着墨司珩的眼睛,“不管日复一日了多久,我仍然希望我姑活着。”
“哥,万物有尽头。我妈只是去了属于她的……”
“为什么她的得那么短?”
“因为她嫁给了我爸。但我会不断延长我身边人在意的每一个尽头。”
姜楠听得愣住,常年开船练就的明亮眼睛忽然蒙上一层水雾。他低头笑一声,而后端起盘子,几口扒拉完剩下的蛋炒饭。
“对,没错。”他起身,拍拍墨司珩的肩,“不介意的话,算哥一份。”
墨司珩咧嘴一笑道:“谢谢哥。”说着抬头往楼上望去。
顶层驾驶台下的六楼窗前站着一个人影。见他瞧,忙转身不见。墨司珩莞尔一笑,起身就要走,被姜楠拉住说:“节约淡水,别总洗澡。”
墨司珩好笑道:“哥,找个人恋爱吧。总吃抑制剂,欲望会全堆脑子里。”
“好过你引诱小孩子。讲真,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从不下手,”墨司珩指指自己嘴巴,“都用口。哥,只有单身汉才用手。”
姜楠的嘴巴张成了O字,似想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猛然转身收拾餐盘。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椰香,墨司珩笑道:“哥,你信息素漏出来了。”
“你闻错了。”姜楠端起餐盘就走,“哥早禁欲八百年了。”
然后,姜楠开门绊了一下脚,差点摔了一手的瓷盘。
墨司珩低低笑一声道:“哥,门我来关。”
姜楠急急走往厨房,一会就没了影。
墨司珩拉上玻璃门,到餐厅角落摁了电梯。来到六楼休息区,他停在601套房门口,轻轻转动门把手。预料的反锁,他敲敲门说:“昊昊,是我。”
没回应。
他逐步提高敲门音量和说话声。等提高到会吵醒孩子睡觉的音量,门就会开。
墨司珩第三次敲门,门开了。但只开了一小半,沈昊瞪着桃花眼,堵着门说:“什么事?”
“我想进去说。”墨司珩伸脚挤门。
“有事快说,澈澈在睡觉。”
“我想进去和你小声说。呆会姜楠要上来休息,看见我在外面会大声说话的。”
沈昊看看往下行的电梯,打开房门。
墨司珩一进门,就反锁。沈昊盯着门锁道:“锁门做什么?”
“船上都是男人,也没omega,大家习惯了进屋不敲门。”其实人在里边不能锁门。以防万一发生情况,不利于疏散撤离。
沈昊想想也是。打开卧室门瞧瞧床上呼呼睡的张澈,他轻轻关上,坐到外间沙发。“说吧,什么事?”
墨司珩要坐他旁边,被指到对面坐。
“你以后不准坐我旁边。”
“不准我碰,现在又不准我靠近了?”
“你没碰吗?”沈昊瞪大眼,“之前登船的时候,我是被狗啃了吗?”
“当然不是,是被你的未婚夫。”
“……也别给我夹菜什么的,我有手,自己会。”
“这也不行?还有吗?”
“有很多,总之别靠近我就是了。”害他被人当面羞辱。想他没遇到墨司珩之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有这样的人,早上去揍一顿了。可偏偏是墨司珩那边的人。打是能打得过,但只要墨司珩一释放信息素,他定败。不定还被迫发情。
而姐姐介绍的神医学长,研究出的药却是害人的药。这还是机缘巧合下知道的。一想到如果自己当初吃了那药,沈昊就忍不住打寒噤。
那是张宏离世的那天,他连夜把张宏的骨灰送去西山墓园,合葬进王昕的墓。
他跪在坟前,边抹眼泪边说:“王老师,您走慢一点,等等张叔……叔有很多话要和您说,很多……很多……我会照顾好澈澈,但还是叫张澈……等他长大,我会把叔的遗书给他,让他自己决定跟谁姓……”
沈昊一直说也一直哭。墨司珩和萧银站身后,默默听。直到月亮西落,中饭晚饭都没吃的沈昊跪不住往香炉上栽。
墨司珩捞起他,要抱他下山。沈昊摇头哭:“我不要回去,我要问我老师她是怎么死的……我们在外面的时候,她为什么就死了,呜呜,为什么没有和我说一声就走了……我要问,我要问……”
沈昊跪麻的双腿站不住,直打跪。墨司珩一把把人扛肩头。
“我不要走,呜呜……我不要走!”沙哑的哭喊,响彻墓园山头。几只鸮鸟,从漆黑的山林间飞出。
“我不走,我不走,放我下来……”
“司珩,放他下来吧。我来说清楚。”
墨司珩顿住脚步。就又听沈昊呜咽:“你不听我的,还不听你好哥们的吗?你还不听他的吗?!”
“不听。”墨司珩抬步就下台阶。
“那你要听谁的?!”
伤心至极的哭声,伴随拳头捶在心头。墨司珩道:“听你的。”没吃饭的拳头,绵软无力,让人心头发软。
“我说了不走!我要问我老师!”
“是要回你老师墓前吗?”
“对!现在就回!”浓浓的哭腔,直上坟山西月。
“好。”墨司珩转身回走,把沈昊放到王昕墓前。“别跪了,”他脱下西服垫地上,“坐下听。”
沈昊一脚踢开衣服。太用力,跪麻的腿打怵,直接摔下去。墨司珩眼疾脚快,脚一伸,沈昊一屁股坐他鞋上。
“谁要你管?呜呜……滚开!”他边哭边推墨司珩的脚。但自己坐着,怎么也推不动。哭迷糊的脑袋,只觉墨司珩的脚是钉子钉在了地上。
疲惫的身体立不住,他晕乎乎地靠上墨司珩的腿,听着萧银冷静得像冰雪的声音。
“不要再接触司珩的弟弟,他比司珩可怕得多。如果你吃了那粒药,你的腺体会像被泼了硫酸一样,立刻被腐蚀……抱歉,我告诉了你老师那药可以毁灭身体里的毒素控制……请节哀……”
从萧银的话中,沈昊明白即使没有后颈腺体,墨璟琛的药也能致命。
Beta没有信息素腺体,但一样有分泌荷尔蒙的腺体。墨璟琛的药,专攻荷尔蒙。
无关第二性征的荷尔蒙,存在于每一个人身上。没有释放信息素的腺体可以毁坏,它会攻击其他腺体。
所以,张宏也会吐血。如果不及时救治,也会当场丧命。
但萧银没想到王昕会也给张宏用。小小的药粒,一分为二。如果孩子在场的话,大概也会给孩子用……
沈昊心下哀叹。好在他把孩子抱出去了。老师留给了他最后一点慰藉。
沈昊闭闭眼,头靠上沙发说:“到底什么事?我有点累了,想休息。”
墨司珩盯着沈昊发红快哭的眼睛,缓缓开口:“吴强东下台了。”
沈昊立马坐直身:“确定?”
墨司珩点头:“上船之前,我截图了新闻。我可以坐过去,给你看吗?”
“不用。”沈昊伸出手,“直接给我手机就可以了。”
“抱歉,”墨司珩握住他手,“我忘了手机密码,坐你身边才能想起来。”
沈昊刷一下站起身,绕过茶几,就掏墨司珩裤袋。
左掏掏右掏掏,西裤里都没有。然后,他发现自己一只腿跪墨司珩□□,就差坐腿上了。沈昊一秒站直,向后转,接着齐步走,向卧室。
刚迈步,清冽的醇香罩来。墨司珩从身后搂住他,俯耳边说:“吴氏制药倒台,算不算为你老师报仇?”
第75章 第 75 章 别引诱他
房门被轻轻敲响, 沈昊睁睁眼,用胳膊肘顶顶搂他睡的墨司珩。
“我能不能进来啊?”姜楠打趣的声音,贴着门板传来。
墨司珩睁开眼, 瞧瞧沈昊薄被下完好的T恤衫, 朝门道:“进来。”说完转回头,亲亲散发淡淡柑橘清香的后颈。
沈昊猛地睁大眼,而后一脚后蹬。
砰咚——正打开房门的姜楠, 看看摔地上的墨司珩,再看看一米五宽的床。
“外面沙发不好睡么?非要挤一块。亏得孩子不计较。”姜楠抬脚,踩在墨司珩脚与脚间的空隙中,伸手抱起被动静吵醒揉眼睛的张澈。
“还是我们澈澈乖, 缩在里边小小的努力睡觉觉, 是不是啊?”姜楠边抱边走出去,“哥哥舍不得你走哦,怎么办呀?我们才认识两天就要分开了,下次见, 澈澈还记不记得我呢?”
沈昊起身, 也走。坐起来的脚,踩一脚墨司珩还没爬起来的腿,而后踩着空地下床。刚走两步,被坐起身的墨司珩拉到怀里。
突然间的失重, 让沈昊差点惊呼出声。一坐到墨司珩盘起来的腿上,他就一个胳膊肘顶肺。但双腋被突然托起, 身体就转向, 狠厉的胳膊肘顶了个空气。
“昊昊,可不可以给个早安吻?”
“不行。”沈昊指指别T恤袖子上两块黑布,“两个月还没到。”
“我很想你, 怎么办?”墨司珩搂紧沈昊。沈昊顿感坐在了硌人的大石头上,立马要弹起。但墨司珩箍紧他腰,他非但没弹起,还两人腹部紧贴。
“墨司珩,你又发神经了是吧?”
墨司珩指指脸颊:“亲亲这里,好吗?它已经想你很久了。”
“久什么久?前两天甲板上了!”
“那是嘴巴。脸也很想你。”
“昨晚你已经让我亲过了!”
“昨晚?”墨司珩的墨瞳一瞬迸射金光,“你亲了?”
腹中一团火气直冲天灵盖,沈昊脑袋猛一顶。墨司珩躲闪不及,下巴被撞严实,有点眼冒金星,手松了些力道。
沈昊立马弹跳起,退开两步道:“你再这么发神经,我可以毁约。因为是你先违约了!”说完进卫生间。
正刷牙,墨司珩门神似的站到门中间。他盯着沈昊,金瞳闪闪。
沈昊懒得看他,背对着他刷牙。见过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没见过墨司珩这么不要脸的。
昨晚,他睡得正熟,忽感脸上有虫子在爬。抓几下没抓着,虫子往后颈腺体去了。他猛地睁开眼,却是墨司珩大半夜在舔。
沈昊立马转头,瞪着亮着红眼珠的墨司珩。“你在做什么?”
“抱歉,吵醒你了。”墨司珩边说边拉起他手亲吻。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沈昊甩开墨司珩的手,尽力压低声音,不吵醒睡里边的张澈。
本就不宽敞的床,再加一个大块头的墨司珩,沈昊只能尽力拦住往里挤的墨司珩,给张澈留出大点的地。
墨司珩指指自己嘴巴,又指指沈昊的嘴巴:“它很想吃这里。”
“……你别过了!”沈昊磨了牙。
话未落,下腹忽感硌人。他赶紧推人,人却像座山似的一动不动。
“亲亲我,昊昊,小虎不在,我很难受……”红眼珠似乎委屈巴巴,沈昊嗤道:“在的时候没见你多喜欢,不是很嫌弃吗?这会分开了,装模作样了?”
“我吗?”红眼珠似乎吃惊。
要不是亲眼所见,真要被他糊弄了。沈昊屈膝顶人,最好把人顶下去。哪料墨司珩双腿一夹,两人下腹贴严实了。
冷冽葡萄酒瞬间蹿入鼻子,沈昊惊道:“你做什么?”
“我忍不住了……昊昊,亲亲我。”
醇酒信息素似乎收了收,却又溢出好些。而墨司珩身上在发冷,沈昊一探额头却满头大汗。“你,怎么了?”
“亲亲我,亲亲我就好。”
沈昊赶紧亲一口他脸。“好点了吗?”可千万不能影响到张澈。
“还不够,再多些……”
沈昊便捧着墨司珩脸,亲了个遍。“再不够,就给我——”
“滚”字还没说完,墨司珩自己翻身下床。他急急去了卫生间。不一会,传来水流哗啦啦的声音。
沈昊眨巴几下眼,翻个身继续睡。水声响了好一会,一直响到沈昊进梦乡都没停。直到很久后,沈昊感觉自己睡了一觉醒了,背后忽然一阵凉意。知道是墨司珩解决好回来了,他又迷迷糊糊睡去。
沈昊边刷牙边盯着四个角落里都有细小排水孔的淋浴房。眼前忽然浮现墨司珩站水龙头下抑制不住喘息的画面,不知怎地就想到水珠滑落匀称腹肌的样子,后颈腺体一阵发热。
淡淡的柑橘气,蹿入鼻间。沈昊微微睁大眼,赶紧屏息匆匆刷牙。刷好牙,他捧起冷水洗脸。但后颈持续发热。
他边洗脸边回忆是不是到易感期。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都不记得自己上次易感期是月初了。
现在,新一轮月初来了。
应该只是提醒。应该还有几天缓冲期。
洗了好几把冷水脸,又把浸冷的手捂了好几次后颈,腺体终于不怎么热了。
沈昊暗松口气,拿一次性毛巾擦脸。擦干脸,他低头出去。
就要迈过卫生间的防水高门槛,墨司珩伸手撑住门框。
“你又要做什么?”沈昊抬眼瞪人。
墨司珩俯身,凑他颈部嗅嗅:“你刚释放了信息素。”
“并没有。是你满脑子不健康的东西,自己幻想出来了。”沈昊推开墨司珩出去,“别耽误时间了,等会澈澈要找我了。”
“你倒当好哥哥了,却冷落自己的未婚夫。”墨司珩从后搂住沈昊,温凉呼吸拂过后颈。沈昊顿感腺体又热了。
“墨司珩,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知道,我只闻闻,一分钟,可以吗?”
“没什么好闻的,都是男人。快松开。”
“我喜欢。50秒可以吗?”墨司珩凑近腺体轻嗅。
麻痒的呼吸,让腺体越发热。沈昊握紧拳头,压住小腹里缓缓升起的小火苗。
“最多三秒……”久了,他一定压不住隐隐往外涌的信息素。不同意,墨司珩定不罢休。只怕更不好控制。
“你天天当好哥哥,真的不管未婚夫死活吗?”
“怎么就死活了?五秒好了吧?快点。”
“太短了,40秒。”
“十,十秒。”
“三十秒,不能少了。”墨司珩说着舔上,“再少,我有点忍不住想咬。”
“只,只可以闻,不准碰……”淡淡的清冽酒香漾开,沈昊有些喘。他僵身忍耐墨司珩像小虎一样蹭来蹭去。
知道他不会只闻不碰,但为什么要露出牙齿。
“昊昊,我很想咬。”锋利的牙齿,点点森寒,沈昊不住战栗。他伸手要捂住腺体,被墨司珩抓住双手禁锢在前腰。“晚上我找你说话,不要回应。那是我在克制,听到你的声音,我会忍不住。”
所以,深更半夜去洗冷水澡了?
“听明白了吗?”
沈昊点头。“可以放开我了吗?”
“还有二十秒。”墨司珩的牙齿,轻轻划过腺体边缘。沈昊忍不住发抖:“不要露牙齿……”
“昨晚,我没露吗?”
“没,只是舔了……”
“嗯,我已经在忍了,昨晚开始就想露了。昊昊,有想好回去怎么和阿姨说住我家吗?”
“想好了……”
“先说给我听听。”
“我会和我妈妈说清楚澈澈的事,告诉她我们要一起抚养……”沈昊咬着牙,忍住要漏出嘴角的嘤唔。好,好痒。不仅后颈,心口不知为什么也麻酥酥。
“阿姨会说自己很乐意帮忙照看,你完全没必要住楼下去。”
“说好了我和你一起抚养,所以要住一块照看……”沈昊的腿开始微微发抖。
“有养大你的妈妈照看,会比我们照顾得更好。”墨司珩说着牙齿轻轻压了压皮肤。
沈昊一瞬发僵,几乎要低呜。“别,别……”
“昊昊,你一点都不乖呢。”墨司珩张开嘴巴,一口含住腺体,吸了吸道,“我一直在忍受,你却一点儿也不在意。你让我好伤心。我在想,试试标记怎么样?”
“不可以……我,我会死的!你不要忘了你是enigma!”沈昊扯着嗓子喊,希望能把喜欢叨叨的姜楠给喊回来。
“我记得,一直记得呢。所以,才一直在忍。忍到领证的时候再试,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那还有四年,你再忍忍。”
“不对哦,是两年。做我的alpha只需两年呢。两年后,我会标记你,你能接受吗?”
“能,能。”只要现在不标记,两年的时候够发生许多事。或许到时候就没有enigma了。对,没有了!
“那我就放心了。现在可以让我闻一闻我男朋友的信息素吗?”
“不行……”现在放,一定会收不住,“我肚子很饿了,想吃早饭……很想吃了。”
“那没办法了,”墨司珩用力亲一口腺体,“昊昊吃饭更要紧。”说着松开沈昊,走近卫生间,“你先去,我洗漱完就来。”
没听见回应,回头一看,人早跑出去了。墨司珩低低笑一声,拿牙刷挤牙膏。
刚挤上刷牙,房门被敲响。萧银站卧室门前,嗅空气。
“你又闻不到。”墨司珩含着牙膏,口齿不清地说。
“你的会让人不适。”萧银走进卧室,到床上瞅了瞅。没瞅着什么异样痕迹,他走到卫生间门口,看了眼垃圾桶。
垃圾桶空空的,没见什么情趣品。他盯向墨司珩的睡裤,“你发情期就这两天了。我可以送他回去,你直接回京都。”
“才刚取得一点进步,分开不就前功尽弃了?”墨司珩放回洗干净的牙刷,捧水洗脸。
“你会忍不住,会要人命。”
“我会忍住。”墨司珩拿了柜子里的一次性毛巾擦干脸,“我不会伤害他。”
“发情了会失去理智,这一点还要我给你科普吗?”
墨司珩顿了顿手:“我需要用信息素滋养他的毛孔。这件事,只能我来做。”
“我找到替代方法了。”
“不用我了?”墨司珩微微睁大眼。
“东州的游轮过去南城,最快要三天。我们可以坐慢轮,一个星期左右。我刚碰见沈昊,慌慌张张的问我有没有抑制剂。”
“昊昊的发情期也这几天?”
“你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墨司珩舔舔嘴角:“腺体比平常烫。还主动释放了点信息素。”
“那估计今晚就会来。你别下来了,我们吃了早饭就走。”
“我该送送他。要好几天不能见呢。”
“不想他提前来,别靠近引诱了。看他脸色涨红,应该已经在克制。”
“你没给抑制剂吗?”
“和他说了等会吃完饭给他打抑制剂,”萧银顿了顿,“有你腺体干细胞的抑制剂。”
第76章 第 76 章 你可以闹
胃口开始不太好了, 易感期真要来了。
沈昊拿勺子扒拉着平常爱吃的海鲜粥,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以前这种时候,他容易想到林陌婉的脸。但今早却是幻想出墨司珩昨晚怎么在卫生间解决的画面。
再这样下去, 他不难想象哪一天会扑倒墨司珩。
沈昊叹一口气, 拿叉子叉盘子里的香煎金枪鱼。咬一口,他微微睁大眼。
“很鲜吧?”坐对面抱着张澈喝奶粉的姜楠,问道。
“嗯, 比菜市场买的鲜很多。”妈妈赶早去买的海鲜,都比不上。
“那得感谢你。”
“我?”
“让人好生憋着,深夜垂钓了好几条上百斤的金枪鱼呢。”姜楠笑呵呵,“不枉我免费栽你们一程, 算票钱了。”
“墨司珩钓的?”
姜楠点头:“我这个表弟别看年纪有点大, 人也闷葫芦,但一身没处使的蛮力可以干成许多不好完成的事。
就说这钓鱼,淡水鱼上二十斤都不好拉上来。海鱼个头都大,上百斤是平常数, 一般至少得有一两个帮手。但我弟不需要, 一个人就能轻松完成海钓。厉害吧?”
沈昊点头。论蛮力,没人能超过墨司珩。动不动就把他抱起来,还公主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米八的个头里面是空心的了。
“你应该还没和我弟睡过吧?”
沈昊顿住叉子,抬眼盯姜楠:“你又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 一次说完。”
“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我弟。”姜楠瞥了眼停在六楼的电梯, 倾身道, “你不喜欢,是对的。我弟不光钓鱼蛮力,床上也蛮力。不是有传闻说enigma毁腺体吗?都是我弟蛮力太过导致的。”
“不是enigma的信息素?”
“信息素也有关系, 但蛮力也不容小觑。你也是alpha吧?应该也不想对男人张开腿吧?”
“所以呢?你想我做什么?”
“果然,你是聪明人。”姜楠笑出一口白牙,又看一眼电梯。电梯仍停在六楼,他压低声音说,“你如果想离开我弟,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如果能,他想让亲朋好友都走。只要大家都走了,他就不怕墨司珩。
“168……”姜楠小声报自己的手机号,“等会不要走水路,直接坐飞机回南城。到家后,就赶紧收拾东西,定Y国的机票,定好票就给我电话,我派人来接应你。”
沈昊边存姜楠手机号边道:“你肯定不知道他搬到我家楼下住了吧?”要这么容易逃开墨司珩的监视,他早让妈妈搬家了。
姜楠睁大眼,而后又了然似的砸下嘴。“他这样屁颠屁颠,很让人烦吧?”
沈昊不予回应,低头继续吃香煎鱼。何止烦?简直不胜其烦。
“如果你想离开他,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一定不要走水路,听我的,直接上东州码头转飞机。”
“你和我说又没用。我又不能决定怎么走。”还不如想想怎么多吃点没什么胃口的早饭,好补充易感期突然爆发食不下咽的体力有用。
“你可以闹啊。”姜楠一脸怎么这么笨的表情,“我表弟多依你,你闹,包有用。”
“怎么闹?”
“这都不会?撒泼打滚,不合你意就哭鼻子上吊跳海来一波呀。”
“……”那是发神经吧?
“你要错过这次机会,以后惨了,可别怪我没告诉过你。”
“进墨家会很惨?”
“会死,够不够惨?”
“像你姑姑那样?”
姜楠沉脸:“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不,是你亲弟弟告诉我的。”
“姜城?”姜楠有些吃惊,“你和他同学?”
“不止,我还是他救命恩人。你如果真想帮我,就该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当然想离开墨司珩,但不可能能逃走。墨家想盯的人,能逃哪去?如果能,你姑姑该早逃走了。”
姜楠没有马上接话。漆黑发亮的眼睛,盯着沈昊瞧了许久,瞧到沈昊心里毛毛得想去甲板透气,他才道:“你和我姑不一样……你还有生机。”说完却不再说,把张澈放进前两天船员现做的婴儿座椅里,起身出去甲板抽烟。
沈昊继续喝粥吃煎鱼,而后抱起喝完奶的张澈,去看上船后就晕船没出来过的林锦川。
“叔,是我。”沈昊来到五楼客房,敲了敲门。
“进来,昊昊。”
沈昊推开门,林锦川正坐书桌旁敲着笔记本电脑。电脑旁的早饭一口没动。
“您还没吃吗?”
“公司有点事,先处理一下。马上好了,你坐会。”
沈昊坐到与单人床垂直固定避免晃动的沙发上。张澈盯着桌子上的煎鱼,努努嘴说:“吃吃~”
“澈澈认识鱼鱼啦?”沈昊摸摸他小脑袋上的乌黑软发。
“鱼,鱼鱼~”
“哇,澈澈真棒。鱼鱼也认识了,真聪明。”
“是聪明的孩子,”林锦川合上笔记本道,“看你的表情,就能感觉身边人好不好,要不要抱呢。可把你爸乐坏了。”
“我爸是误会了,以为是我的孩子。”沈昊有些好笑,嘟哝着说,“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嘛?也不想想我才高中毕业。”
“这怪叔,叔没说清楚。只想着让你爸别气,先说了孩子,没说清楚是你老师的。”
一提到王昕,沈昊就会想起她最后的七窍流血。他垂下眼帘,盯着对煎鱼努嘴的张澈,眼圈发红。
林锦川看看沈昊T恤短袖上别的两块方正的黑布,默默叹口气。“昊昊,叔还是想说几句,你别怪叔啰嗦了。”
沈昊摇摇头:“您说。”
“前两天在车里说的那些话,是你真心的吗?”
沈昊点头:“我和墨司珩说好了,到年龄就领证。”
“他威胁你了,对吗?”
沈昊摇头。
“那为什么?别告诉叔,是你喜欢上他了。叔也是过来人,你说起他的时候,眼里根本没有喜欢。”
“我……”沈昊欲言又止。眼睛忽然发涩,他抹一把眼睛道,“叔,如果我知道世界会毁灭,我却只救自己的亲朋好友,是不是有罪?”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觉出国,然后隐姓埋名,就可以安然度过一生的……
“他果真拿我们威胁你了?”林锦川放下刚拿起的勺子。
像海浪一样翻涌的胃液,越发让嘴巴没食欲。他从椅子上起身,坐到沙发,“昊昊,别怕,都告诉叔。叔一个人想不出好办法,还有你爸,还有叔的朋友你爸的朋友,人多力量大,总会想到好办法的。”
“没有办法的……”如果有,他又怎么会和墨司珩纠缠不清?
“会有的,相信叔。”林锦川揉上沈昊的脑袋,“不要一个人扛。如果世界真要毁灭,让你一个人扛着的我们,就罪孽深重了。他恰恰知道你要一个人扛,才敢肆无忌惮地胁迫你。”
不是的,墨司珩没有什么肆无忌惮。他只做自己想做的。或许他真的有点喜欢他,所以给了额外的耐心。但这种耐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耗殆尽。
他如果现在就要标记他,他也毫无办法抵抗。他的牙齿可以随意刺穿他的腺体,就像那次那个咬破他手指的男人一样凶残。
沈昊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指关节。不久前的这里,被那男人的犬齿咬出血,结了痂。之后新生的皮肤重新覆盖住伤口。但沈昊没法忘记皮肉被刺穿的那一刻的心惊。
当时,如果慢一点点,被刺穿的就会是腺体。
艾霖说那是墨司珩的双胎兄弟。但他却没能查到墨家有两个enigma的报道。
这样让家族登上进化顶峰的好事,不该深藏不漏。除非,这个enigma名不正言不顺。比如,靠非法研究觉醒的。
王昕老师和那些许许多多被关在里边烧死的活尸人,就是为此死于非命。
火灾遗留的残骸拼不出一具完整的人骨……姜城的话时常响在耳边。七窍流血而死的王昕,成了最体面的一个。
此前,沈昊坚信那些标本和实验体只是被转移了。现在,他忽然想到还有一种可能——研究已经成功了,那些实验体已经失去作用。存在,只会留下罪证。
而罪证,现在只留下了一个。
沈昊盯着张澈的红眼珠,默默掉眼泪。张澈盯着他,瘪起嘴巴。
“昊昊?昊昊?”林锦川轻声呼唤面容呆滞的沈昊。
“叔,我想好了。”沈昊抹一把脸笑道,张澈也就跟着咧嘴。“澈澈的病,只有墨司珩能治。我和他领证,不亏。”
林锦川想说什么,张张嘴却没说。他抱过笑开嘴的张澈,道:“周末,也可以把孩子放叔家来。陌婉不在家了,家里冷清,您晴姨也喜欢孩子。”
“嗯,谢谢叔。”
“别跟叔客气,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不好跟你爸说的,都可以来和叔说。”
沈昊点头:“叔,您先吃饭。我有个事,等会要和您说。”
“你先说,叔等会吃,没关系。”
“不,您先吃,船快进东州海湾了。”沈昊抱回张澈,指指书桌上的早饭。“鱼肉趁热吃才鲜。”
“你说,叔听着呢。”林锦川把早饭端来茶几,喝一口粥道。
“嗯,叔,就是,等会下船的时候,您能不能说人很不舒服?我想改坐飞机回去,这样快点。”
第77章 第 77 章 他不依他
百米货轮停在外海, 远离鸟鸣喧嚣。
临近中午的东州海湾,海鸟围绕着出海的渔船群飞。直到海鸟盘旋远去,海面安静下来, 一艘蓝白三层的游艇慢悠悠靠近。
“墨司珩, 你没看见我叔很不舒服吗?”沈昊一手抱着张澈,一手扶着脸色发白频频作呕的林锦川,“我叔不能再坐船了!”
墨司珩看了眼愤懑的沈昊, 瞧向靠着船舷围栏的林锦川,问站旁的萧银:“是这艘吗?”
萧银点头,举起双手挥舞。
游艇靠近,货轮放下舷梯。姜楠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指指着陆到游艇甲板的金属梯。“可以下人了。”
“我不坐!”
好说歹说都口干舌燥了, 墨司珩仍油盐不进,逼得沈昊有点想试试姜楠说的撒泼打滚。
他瞪着墨司珩,眼圈发红。目前是气的。
姜楠瞅了瞅,说:“司珩, 人都快哭了, 依一下吧?不就不想坐船嘛,天上的地上的,也可以呀。”
墨司珩瞥一眼似乎幸灾乐祸的姜楠,伸手抱张澈。“昊昊, 你先下去。叔和澈澈,我和萧银来带。”
“我说了我不坐船!”沈昊抱紧张澈, 跑姜楠身后去, “叔也不坐,澈澈也不坐。”
“昊昊,听话了。”墨司珩走过去要抓人, 扶船的林锦川立马干呕不止。“你看林叔已经很难受了。”
“知道我叔难受了,你还要逼我们坐船?”沈昊瞪大的桃花眼,隐隐蓄泪。他想装,却也真的无能为力而欲哭无泪。
“游艇不难受。内海没什么浪,和坐车没什么区别。快过来。”
“我要坐飞机。”沈昊抱着张澈,从姜楠身后探头。
墨司珩看看一大一小的脑袋,莞尔道:“游艇比飞机宽敞,还能带澈澈游泳。孩子越小学游泳越快。澈澈还从没玩过水呢。”
“坐飞机两小时就到家了。家里的浴缸也可以玩。”他也可以快点回家吃抑制剂。
思来想去,沈昊还是决定不接受萧银的抑制剂。不怕万一,只怕一万。
如果再给他喂点墨司珩的血药,他不知道会变成哪样。
至于姜楠说的帮忙逃跑,听听就差不多了。如果真能,姜静就不会到现在都属于意外死亡。想姜柏峰和姜幕远都是国家高层,却也无法扭转妹妹的死局。
眼前这个墨家人,还是墨氏集团的CEO,只比墨启正低一点的掌权人。单靠姜楠,没可能助他一臂之力。
墨司珩只要一释放信息素,大家都玩完。而他会不受控地漏信息素,回应般想要更多。
现在,墨司珩还嘴角含笑。那就刚好测试一下他能忍耐他到什么程度。
“那哪能和泳池比呢?”墨司珩拍拍手张开手臂,要抱张澈。沈昊立马缩回姜楠身后。“澈澈从小失去了很多,你不想弥补他吗?看着蓝天看着大海游泳,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下次不能等我想坐游艇的时候,再带我来吗?”沈昊尽力捏着嗓子说话,说出一点不明的撒娇意味。
墨司珩听得微微睁大眼:“当然带。你什么时候想来,就什么时候来。”
“那不就好了。我今天不想坐,下次来就好了。”
“今天不可以。”
“……我就不!”还说什么喜欢,都是假的吧?要真喜欢,不是该听从的吗?还是说他嗓音不够嗲?
咦……沈昊不禁抖了个激灵。总不要他学吴潇那样娘里娘气吧?
“昊昊,听话了。姜楠还要赶时间送货呢。货延时了可不好。”
“什么延时?还不都是你们自己的货吗?”沈昊从姜楠身后走出来,指指甲板上堆的集装箱,“是你搞的鬼,对吧?”
“你太聪明了,会不快乐的。”墨司珩上前两步,抱过张澈,凑沈昊耳朵说,“听话,不是易感期要来了吗?坐飞机来了,会引起混乱的。”
原来是这个原因……?
“飞机上肯定有omega,到时候因你发情,你要怎么办呢?”
“我会克制好。我能撑到回家。”就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睡一觉就到了。
“如果有人趁机强行标记发情的omega,也没关系吗?”
沈昊抿住嘴。他看看扶着船呕得气喘吁吁的林锦川,忽觉自己犯蠢。凭什么觉得墨司珩会依他,还拉着长辈难受。
沈昊扶住林锦川,说:“叔,您还好吗?”
“我没事。”林锦川摆摆手,“你尽管做自己想做的。”但发白的脸,却一点也不像真没事。
“我坐,”沈昊对墨司珩说,“让我叔先上游艇。”
萧银便来扶林锦川。林锦川摆着手说:“昊昊,叔没事,叔没关系的,就按你的想法。”
沈昊苦笑了笑:“叔,我们只能坐船。”墨司珩不听他的,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要陆地上,还能逃跑。这海里,跳下去可能就被鲨鱼叼走了。
林锦川心疼地揉揉他头,对墨司珩说:“要真喜欢,你就该听昊昊的,怎么能让人伤心?”
墨司珩笑道:“林叔,不是不听昊昊的。是昊昊易感期马上来了,坐飞机不方便。”
林锦川有些吃惊,看向沈昊。沈昊红着脸,低下头。林锦川便不再说什么,由萧银搀扶着慢慢下舷梯。
沈昊默默在后跟随。墨司珩抱着张澈最后。
姜楠趴船舷道:“司珩,事物没有绝对。不喜欢水的人,不代表不涉水。我觉得昊昊的意见没啥不好。”
沈昊一听,转过头,一脸希翼地看着墨司珩。虽然听不懂前两句,但最后一句很好。
墨司珩笑道:“昊昊的发情期很猛,没有私密空间,不方便我帮他度过。表哥,你没恋爱过,自是不懂不用手的美妙。”
姜楠嘴角抽抽:“……”
沈昊没听明白,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还是拿他打趣的不好话。他瞪一眼墨司珩,跑下扶梯。到了游艇甲板,又两步一跨上舷梯,抱了张澈就走。
墨司珩拉住他胳膊,说:“不可以乱跑,很危险。”
话落,一股大浪晃动游艇,舷梯跟着晃动,几乎摇动二十度。沈昊一惊,忙一下靠近墨司珩怀里,把张澈包中间。
“哎呦呦,不会现在就发情了吧?”姜楠大嗓门地喊,吸引了几只海鸟回应般飞旋至货轮桅杆。
沈昊不理会打趣,只抓紧墨司珩的衬衣,包牢张澈。
踩在结实的钢梯上不觉得是在海上,这会海水翻浪舷梯摇摆,才深刻体会到脚下的深海会噬人。
“哥哥~”张澈似也察觉到了危险,抓紧沈昊衣服,蹙眉盯着晃荡的舷梯。
“嗯,澈澈不怕,一会就好了。”沈昊用脸颊蹭蹭小脑袋。
“嗯,一会就好了,昊昊也不怕。”墨司珩一手抓牢扶手,一手搂紧沈昊腰,下巴蹭蹭他脑门。
醇酒清香罩住自己,沈昊有种身处地下酒窖的安心。然后感觉到大家都看着紧搂一块的他们,面颊一热,后颈就跟着发热。
沈昊心中大叫不好,鼻子就闻到了丝丝缕缕的柑橘气。
他赶紧收,却越急越往外释放。
这时,姜楠还嚷嚷:“哎呦呦,是这么可爱的小橘子呀。”
沈昊更急了,脸红脖子粗得一发不可收拾。霎时,海鸟盘旋过来,似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鸣叫不断。
有几只胆大的,飞低到舷梯,凑近了啾啾啾。
墨司珩蹙了蹙眉,忽然释放信息素。鸟儿一瞬飞高到空中叽叽喳喳,而后没鸟下来了,只高高盘旋。
海浪褪去,舷梯归于平静。沈昊却挨着墨司珩走不了路了。
柑橘信息素不断外涌,他的脑袋靠着墨司珩肩,咬紧的唇瓣挤出喘息声:“不要释放信息素……”
墨司珩的血,一定还在他体内。一旦闻到本体的信息素,它就出来肆虐,逼着他发情。
此刻,他双腿发软,抱着张澈的手隐隐发抖。
“先抱张澈下去,”沈昊低喘着,“我需要等一小会……自己下去。”
墨司珩低头瞧瞧两人紧挨的腹部,感觉到石头般硌人,一把抱起沈昊。“脚收紧。”他一手托住沈昊屁股,一手抓扶手下去。
沈昊照做,通红的脸颊埋墨司珩颈窝。被包中间的张澈,则后脑勺蹭蹭沈昊下巴,又蹭蹭墨司珩脸颊,咯咯笑。
好在姜楠没再戏谑。墨司珩稳稳踩上游艇的甲板后,林锦川和萧银也没过问。
沈昊一直埋头,直到墨司珩走上游艇内的楼梯。
金色楼梯螺旋而上,墨司珩沉稳的脚步,带他来到顶层三楼。推开房门,清雅银灰风装修的客厅,左右两侧各两间海景房。
墨司珩抱着沈昊,走进左边靠前的一间。把沈昊放床上,他抱张澈起身道:“你先休息,我带澈澈先转转,一会上来。”
沈昊把脸埋入柔软的被子里,点头。等脚步声一出去,他就冲进卫生间洗冷水澡。
足洗了半小时,不争气的昂首挺胸才下去。
沈昊长舒一口气,庆幸还好不是易感期来了。要发情了,可不是洗个冷水澡就能缓解的。
墨司珩不在,信息素又能收放自如了。希望这艘游艇能快些开回南城码头。只要到家,易感期就没什么吓人的。早知道把一整瓶抑制剂带身上。但,谁能想到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这段时间,他一直和墨司珩呆一块。晚上睡觉,更是被他搂怀里。沈昊怀疑一闻到墨司珩信息素就控制不住自己信息素,就是两人总呆一块的原因。
裹着浴巾出来,他到衣帽间找衣服。和京都庄园一样的左右各自放的西服正装和运动休闲服,一看就知道是墨司珩的衣柜。
之前乘坐的货轮的房间也是一样。
不用想,这艘游艇的船东又是墨司珩。所以,船上安安静静,拍照打卡的游客一个都没有。
沈昊套上黑色T恤运动短裤,站在占据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前。碧蓝海水近在咫尺,易感期要来的烦闷心情开阔不少。
许是易感期临近,欣赏了一小会波光粼粼的海天一色就犯困。沈昊倒床上,正准备小憩,房门被敲响。
沈昊转头看房门。萧银拎着药箱,站在敞开的房门旁。“你信息素很不稳定,我来给你看看。”
沈昊一骨碌坐起身道:“刚才只是意外。我现在感觉很好,没关系了。”
“人不舒服要早点看医生,信息素不稳定也是一样。等到不受控制爆发的时候,往往会发生严重的后果,再追悔莫及,就晚了。”
“我不想打针,你有药丸吗?”
“暂时只有针剂,效果更好。”
“我不打针,”鬼知道针头上有什么,“我昨晚没睡好,想睡觉了。麻烦帮我关下门,谢谢。”说完空调被一拉,盖住脑袋,眼不见为净。
相比药丸,针管更不方便带吧?也更昂贵吧?
所以一定有猫腻!
沈昊躲被子里不理,萧银也不回应。等了小会,他想拉开被子瞧瞧人走了没,有脚步声靠近。
“怎么了?”沉稳的熟悉嗓音,“昊昊又不听话了吗?”
第78章 第 78 章 夜半钓鱼
沈昊扯下被子, 瞪墨司珩。“别让我讨厌你!”见他怀里的张澈睡着了,又压低声音,“你敢逼我打针, 我一定讨厌你。”
“打什么针?”墨司珩看向萧银。
“抑制剂, 没带药丸。”萧银边说边转身,“不愿意就先不打。没有医生会强迫病人的。”说着走往旁边的房间,“我就在隔壁, 扛不住了可以喊我。”
墨司珩点头。把睡熟的张澈放沈昊身旁,他道:“人不舒服,要及时治疗。晚了,会错过最佳治疗时期。”
“没不舒服, 刚才是你乱放信息素, 才……”沈昊抿住嘴。墨司珩要知道是因为他,会更加乱放信息素吧?
“是因为我吗?”
“不是。刚才被那些鸟吓到了。”
“抱歉,下次我早点驱赶。”
“现在没事了……我有点想睡,你可以出去吗?”
“那你先睡, 等会晚饭我来喊你。”
沈昊想说不饿不用, 但估计墨司珩不会听。他想喊就会来喊,哪管他吃不吃得下。吃不下,也是要逼他吃几口。说什么不吃会胃穿孔之类的啰里啰嗦。这世上就没人比他更啰嗦。
刚在货轮上吃过姜楠准备的丰盛午餐,肚子里的金枪鱼刺身还在海白菜汤里消化。肚子饱胀着, 估计天黑了都还没消化完。
沈昊如是想着,盯着张澈熟睡的脸, 眨巴着逐渐沉重的眼皮。
澈澈长了点肉了……王老师, 我会把澈澈养得白白胖胖的……澈澈胳膊的伤疤也快看不出来了……他一定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
忽然,一声惊哭划破满是红眼珠的漆黑研究室,沈昊猛地睁开眼。夜色不知什么时候降临了, 落地窗外的大海昏黑一片。
“哦~”
身旁有动静,沈昊转过头。对上一对红眼珠,心下微惊。
“澈澈?”
黑暗中很少见张澈睁开眼,小孩子晚上睡得早,也睡得沉。这会从噩梦中醒来见着,心口不由噗通噗通跳。
“哥哥~”
听到稚嫩的嗓音,沈昊松下口气。他坐起身,正要开灯,忽觉不对劲。为什么一点灯光都没有。
游艇又不是货轮,夜行一般不会把灯都关了。并且,发动机的震动也没有。
沈昊推测游艇停在水面上。他到衣帽间,拿了条墨司珩的针织围巾。围过腰腹,绕后背上肩,再交叉穿过腰腹,而后绕过后背回来打个死结,做成一个简易背带。
把张澈放进背带,固定好手脚,后背用围巾包好,他轻手轻脚出房门。
二楼餐厅也没有灯。驾驶舱的机器亮着红色蓝色灯光,也不见人。怪不得船不动,开船的都不见了。
驾驶窗外,有几颗白光迅速靠近。大概离水面一米多高,伴随马达的嗡嗡声。
大概两三百米后,呈半包围式靠近。沈昊赶紧跑回三楼,到隔壁房间敲门。敲了几声没人应,他推开房门,发现床上铺开的被子一点褶皱都没有。伸手一摸,体温也没有。再瞧瞧,药箱也不见。
沈昊不由想到电影里拿到赎金被绑匪弃掉的人质。但张澈还在。
他来到对面的两间房。不再敲门,一把推开。一间同萧银的房间一样,毫无有人睡过的痕迹。另一间,林锦川正在睡。
沈昊看了看床头摆着的药瓶——安睡片。这几天船上的睡眠,晕船的林锦川都靠萧银开的药助眠。
沈昊犹豫了几秒,还是叫醒了林锦川。
“叔,您会开船吗?”
“船怎么了?”林锦川边说边穿鞋,迅速把昨晚办公过的笔记本电脑收进手提包里。
沈昊点头:“外面还有不明东西靠近。”
林锦川拉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而后打着手机电筒环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落下东西,他拉着沈昊往外走。
“叔,你电筒先关了。不然外面很容易发现哪里有人。”
林锦川关了手机。借着客厅落地窗外的月光,他摸索着往套房门走。
“叔,您跟着我走。”沈昊走到前头。这么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黑暗中的视力又得到提升了。
此前在吴氏药厂的研究室,他勉强能看清通道是左拐还是右拐。现在,他可以轻松看清家具和家具上的东西。距离近些的话,字迹都能看清。
刚刚在林锦川房间,床头柜上的药品,他看清了上面写着“安睡片”。
可是,他最近并没有喝过墨司珩的血。为什么夜视力会得到提升?
沈昊边想着边放轻脚步下楼。
两人来到一楼时,那几颗嗡嗡响的白光已经到了船头,而后散开到船身半包围。
马达一会熄了。白光也熄了。
月光下,昏白的甲板上,翻上了几个黑影。黑影互相看了几眼,估计是打了什么手势或眼神示意,两个站原地,其他七八个猫着身子跑过来。
沈昊和林锦川躲在吧台后,微微屏息。张澈看看沈昊手里攥紧的酒瓶,又看看黑影,红瞳眨巴眨巴。
沈昊轻轻捂住他眼睛。张澈便闭上眼睛。不然,两个小红灯笼,跟导航灯似的引路。
眼见黑影走过露天遮阳桌椅,就要进入一层吧台休息室,忽然一声“啧”从椅子旁的暗影中传来。
黑影顿住脚步,都望过去。
太阳伞下黑糊糊一团,几张椅子中有一张上放了高高的东西。昏黑中,看起来像个布偶熊坐上面。
一黑影慢慢靠近,伸出手试探。
啪一下,黑影“啊”的一声惊叫。“活,活的。”
他一出声,就有黑影立马捂住他嘴巴。
四周又安静下去。那椅子上的暗影一动不动。
“别吵,是布娃娃而已。”一黑影小声说,估计是领头的。
大家似乎放下心来,集体转身往里走。
这时,又“啧”一声。
黑影们顿住脚步。见仍是个布偶熊影子坐着一动不动,又转回身。
正转,那布偶熊也转,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我让你们走,听不懂?”
白光忽然从黑影的头顶射出。一个个白炽头灯的光束,照亮坐椅子上手持钓竿的墨司珩。他脚旁的黑筐里跳出几条细长的海鱼。
沈昊和林锦川都松下一口气,却在听到“珩少爷”,又提了起来。
一黑衣人上前,对墨司珩鞠躬道:“老爷让我们来的。”
“还不走?”墨司珩收上空鱼线,“你们想成为鱼饵吗?”
“老爷让我们带走一样东西。”黑衣领头人弯腰低头道。
“东西?”墨司珩给鱼线挂上鱼饵,重新甩回海里。“什么东西?”
“眼睛是红色的……”
“我?”墨司珩转头盯黑衣人,红眼珠轻眨一下,冒出红光。
“不是您,是一个孩子。那孩子眼睛是红光的。留在外边会成祸乱。”
墨司珩歪歪头:“我的孩子?”
“不是您的。”
“除了我的孩子能遗传我,还能谁?别在这烦了,赶紧走。”
“老爷让我必须带回那个实验品孩子,请少爷成全。”
“实验品?什么实验品?”
“用您的血研究出的实验品。”
沈昊呼吸猛一紧,墨司珩就望了过来。他赶紧把头缩进吧台。
“你们抽了我的血?”墨司珩收了鱼线,啪一下丢甲板上,“什么时候抽的?抽了多少?”说着掐住黑衣人的脖子。
“是经过您同意的……”
“我同意?我为什么要同意?”
“因为,因为要给夫人……”忽然天空炸开一朵红光,烟花一样从高处坠落一道道流苏似的血色。
大家都寻声望去的时候,黑衣人手中多出一个针管。
“小心!”沈昊喊出这一声时,针管扎向了墨司珩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墨司珩甩开黑衣人。一扎未中,就没第二扎的可能。但,每一个黑衣人手中多出一把弹簧枪,一根根针管飞向墨司珩。
墨司珩左躲右闪,奈何还有背后偷袭。沈昊把孩子塞林锦川怀里再冲过去的时候,一根针管扎上了墨司珩的胳膊。
三四公分的针管,像萧银曾经扎过墨司珩双胎兄弟的那根一样。扎上就自动注入药水。被扎的人,会即刻失去行动能力。
沈昊冲过去,踹倒了一个,抢了弹簧枪。而后对着黑衣人,就射。趁大家躲避,他拽住摇摇晃晃要摔倒的墨司珩,往游艇里拉。
这时,隐隐破空之声从后方而来。沈昊心道不好,一转头,墨司珩双指间夹住一针管,向后猛地一掷。一声惨叫响起,紧接着站船头的一黑衣人倒地昏厥。
“快放信息素!”沈昊道。Enigma的信息素,无人能敌。
“他们打了抵抗针……”得释放高浓度才行。但沈昊和孩子,还有林锦川根本扛不住。“昊昊,先回三楼去。”
“开什么玩笑?我回了,你要被射成蜂窝吗?”他可不是管他死活,他是为了抓住最好的人质。
有墨司珩在手,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但墨司珩却把他推开,面向甲板说:“我的孩子,还在我爱人肚子里没成型。你们要的实验品,已被我做成鱼饵。”
他指着在筐里时不时跳出来的细长海鱼,“鱼获都在这。父亲要,就拿一半去吧。”
第79章 第 79 章 主宰黑夜
这样的谎言, 黑衣人明显不信。
沈昊听得都不仅要翻白眼。冷笑话也没这么冷。
黑衣人不敢翻白眼,却也不往黑筐里瞧一眼。
“你们听不懂?”墨司珩指指筐里快满出来的海鱼,“现在剖开鱼肚, 还能找到一点残留组织。”
不知怎地, 沈昊感觉晚上的墨司珩不怎么好沟通。之前,拿刀戳自己心脏,沈昊就感觉到了。
墨司珩一到晚上似乎更疯癫。白天还能好好讲道理。到晚上, 就感觉对牛弹琴,讲也讲不通。
要他和他洗澡,自己洗过一遍,还要洗一遍, 完全不管深更半夜几点了要不要睡觉。简直比小孩子还难缠。
今晚开始和外人鸡同鸭讲了。
讲了也白讲。人家就是来抢孩子的, 你跟人讲冷笑话?得一开始就乘人不备发动攻击,也不至于现在中药了连站都站不稳。
白天的墨司珩就二话不说先打一顿再说,楞是带他逃出前前后后几十名保镖的围攻。
哪像现在只是十个人。现在已经有一个被墨司珩用针管扎中脖子,还有一个被他抢了针管失去战斗力, 仅剩8人。
八人的包围圈都逃不出去……哎, 沈昊在心中叹气。
墨司珩似听得了,对黑衣人下命令:“还不走?等我送你们吗?”
“……”沈昊无语望天。
人家都敢对你扎脖子,想来得到你老子的授意,哪里怕你啥武器都没有的赤手空拳?
黑衣人非但不走, 还逐渐缩小包围圈。
沈昊有些焦急,频频用余光给躲吧台后边的林锦川使眼色见机逃房间去。但林锦川没有冒出头瞧瞧。
无法连接上眼神示意, 沈昊在心中安慰自己不冒头也是好的。万一被黑衣人发现可不得了。
可是, 这样拖延下去,一旦墨司珩受不住药效砰咚倒地,黑衣人便不再有顾及, 必将对游艇大肆搜索。他们逃不掉,张澈会被抢走。
万一被迫害,老师和张叔将无法瞑目……沈昊不由打了个寒噤。脑中浮现王昕绝望的血泪,他忽然明白自己哪犯了错。
不是墨司珩在讲冷笑话,是他没有接收到合作的信号。他没有接收到墨司珩说孩子成为鱼饵的用意。
沈昊简直想敲自己的榆木脑袋。
“墨司珩,你刚说什么?”沈昊双手抓住墨司珩的胳膊,摇晃着,“你骗我的,对不对?我之前听到宝宝在笑,是你在逗他玩,对不对?”
沈昊边说边盯鱼筐,“宝宝被你缠起来了,对不对?你不可能做成鱼饵的,你也爱宝宝的,对不对?”
墨司珩呆滞了一秒后,盯着沈昊被黑衣人照亮的闪泪眼睛,冷笑道:“你整天只知道陪那个实验品,我当然要把他喂鱼。昊昊,你不是说了最喜欢我吗?”
然后,他看清沈昊身上用针织围巾绑身上的宝宝背带。脑中忽然浮现把沈昊用红绳五花大绑的光溜溜模样,下腹一阵躁狂。
信息素隐隐往外冒,他扯了扯沈昊身上的围巾背带,咬牙道:“看你穿成什么样了?为了那么个东西,你都变成什么样了?你是不是还想给那小子喂奶?”
“什,什么?”沈昊一时跟不上墨司珩的天马行空,发愣的桃花眼懵懵得别样可爱。
墨司珩就感信息素不受控地往外冒。他后退一步,拉开能闻到沈昊身上甘甜橘子香的距离,指着船舷外的昏黑海面吼:“我把他全做了饵!喂给鱼了!你是不是要为他跳海?”
愤怒的回音,回荡在刮来丝丝雨点的海风里。
“不会的……你不会的,”沈昊看看乌黑如丝绸的海面,又看看鼻子哼气怒上脑门的墨司珩,冲到船舷喊,“澈……宝宝,宝宝!”
只有海风呼呼一阵回应,他转头泪眼瞪墨司珩,“我恨你!”说着就爬船舷要跳海。
墨司珩赶紧把人拽怀里来,一嗅到清爽柑橘味,信息素就往外渗。“你当真要为那小子记恨我?”他咬着牙,晃了晃身子。
沈昊感觉到墨司珩往他身上靠,心下焦急,假装推不动他似的用力推:“放开我!为什么不把我也做鱼饵?”呜呜哭。
等着墨司珩中药昏厥的黑衣人,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沈昊,再看看海面,面面相觑。
领头的那一个,走到船舷向下张望,又看看满是鱼的鱼筐,犹疑不定。
这时,摩托艇旁忽然冒出一个戴LED潜水头灯的人。
“雷哥,”那人喊道,“老爷派我来探查水下。我发现了一个像小孩子手的东西。”说着举高手中物。
乍一见小孩的半截手臂,沈昊心跳都漏了一拍。要不是清楚知道张澈好好在林锦川怀里,他真会信了墨司珩说的做鱼饵了。
沈昊立马回过神哭喊起来:“宝宝,宝宝!呜呜,墨司珩,你怎么可以这样狠毒?他还是个孩子啊!他才一岁……你怎么可以下得去手?”
“雷哥,”那人又道,“水底下还有别的组织,我们要带回去吗?”
领头的黑衣人看看哭得伤心欲绝的沈昊,抬起左手朝下一挥。其他黑衣人即刻跳入海里。
“雷哥,我先把这只手给您。”那人边说边从先前黑衣人爬上来的绳子上到游艇。
那人头上的LED强光灯,照得小孩的手苍白透明。
沈昊不由想到这只手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的,悲从心起,眼泪就溢出眼角。他一把推开墨司珩,冲上去抢夺。
小小生命不幸离去,已经支离破碎,怎么还能凌辱尸骨?
那人立马举高手,那个叫雷哥的黑衣人就拿了去。沈昊立即一脚横踢人胳膊,雷哥一边闪一边把小孩手从右手换到左手。
那递手的男人还帮忙一拳挥过来,沈昊顿感吃力。他只武台比赛的拳脚,敌不过有实战经验的狠厉。
虚晃一脚,沈昊跳开两步。正思索怎样以一敌二强敌,戴头灯的那人开始催促雷哥。“我来断后。”
雷哥不恋战,拿好小孩手就抓住绳子要往下爬回摩托艇。
沈昊抓起黑筐的鱼就丢,却也阻拦不了雷哥的脚步,急得喊:“墨司珩,你还不帮忙?”
墨司珩随声而动。沈昊只感眼前跑过残影,人就到了船舷的绳索处。他一拳砸向雷哥脑袋。雷哥一惊,连连后退,撞上戴头灯的那人。
砰!墨司珩的拳头砸在船舷的围栏上。金属栏杆,顿时凹进去一块。
沈昊不由拳头一颤,幻疼起来。
他正不自主抖了抖,雷哥直挺挺倒甲板上了——他捂住脖子,而后指指戴头灯的男人,想说什么,脑袋却一歪闭了眼。
戴头灯的男人呼出口气,关了头灯道:“林叔起来了吗?”
沈昊这才看清是萧银。刚才一直被强光照着眼睛,都没法看清面容。故意低声下气的声音,他也没能听出是萧银从来冷淡的语调。
沈昊点头。林锦川已经抱着张澈跑了过来。他看看倒地上的雷哥,忙捂住张澈的眼睛。
“东西都带了吗?”墨司珩先问了林锦川。林锦川点头后,他又问沈昊。
“嗯……”沈昊摸摸背到后背的胸包。之前感觉不对劲,就把能带上都带上了。
“你果然聪明。”墨司珩抚上沈昊假戏真哭得发红的眼尾。
醒来看到留的字条是安全把沈昊送出去,他真想直接背了沈昊就骑摩托艇走。但字条说:
【昊昊珍视的人一个都不能落。落下一个,他都会讨厌你。也不能随便释放信息素,昊昊承受不了多少。他珍视的人一点都不能承受。孩子脆弱的身体更是不堪一击。
不用叫醒昊昊,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做——熄火。关掉船灯。让船员去睡觉,不喊他们不准出房门……】
墨司珩按字条的指示默默钓鱼,一边钓一边担心沈昊醒来会慌,几度想上楼去把人叫醒,直接告诉他计划。
但字条却也没告诉他计划,连萧银去哪了都没说。只说等萧银回来后,才能用信息素。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都是瞎操心。
沈昊的脑袋果真如字条说的聪明机灵:【你只管做好你该做的,昊昊品学兼优,会举一反三、随机应变。
切记做你该做的,不要给自己加戏,扰乱了他的判断。
父亲那边也不是傻子,派来的人只会越来越难对付。别让自己出漏洞,毁了整个计划……】
他何止聪明,还很会哭。哭得他都分不清是真是假,心疼得只想好好抱着。但易感期快来了,信息素老忍不住往外冒。
还好最后萧银及时回来了。再不回来,他可不管了。说什么要他中一针。明明可以躲开,还要中一针,真是竟会出幺蛾子耍人玩。
不过,能得到沈昊的关心,值了。要他装要晕就装吧。能被他心疼,真晕都行。
现在,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萧银来了就能用信息素了。
墨司珩站在船头,望着坐上摩托艇的沈昊,问自己:为什么留下来的是他呢?
明明白天和沈昊呆一块的不是他,为什么晚上了也不能和他呆一块呢?
这似乎不太公平。
字条:【……接下来,除非昊昊来找你,你决不能去找他。否则,我们的幸福将被你终结!】
为什么由“他”发号施令呢?
明明主宰黑夜的才是王。
第80章 第 80 章 没他的血
摩托艇嗡嗡远去, 站船头的墨司珩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融入夜色中。
沈昊抱紧竖着耳朵听马达声的张澈,频频回头看。
他不明白为什么墨司珩不一起走,想问萧银又不想表现得过于在意。
忍了忍, 还是没忍住。他看看后头跟着的摩托艇, 道:“银表哥,开慢点,我叔第一次开。”
萧银看了眼显示屏里紧跟的摩托艇, 道:“再慢,那些人能追上来。现在,也相信你叔吧。”
沈昊抿嘴,不再说话。
他知道萧银是什么意思, 是在怪他当初拖累了林锦川。
如果一开始不拉着林锦川对母亲撒谎, 林锦川现在该在家好好睡觉,也不会这几天都晕船休息不好。
现在,还得开从没开过的摩托艇。
“别担心,你叔开得挺好。”
“我叔晕船……”
沈昊一手抱紧张澈, 一手抓紧萧银的潜水服, 回头看稳稳跟来的林锦川。
“自己开不会晕。”
好在林锦川一路跟稳,趁夜到了一处小码头。萧银带着大家弃艇上了一辆似早候着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载着大家到附近的旅馆。萧银和司机说了几句什么后,给大家开了一间房。
“湿衣服都换掉,我们马上去机场。”他边说边把司机给的旅行包打开, 给发带吊牌的衣服。
清一色黑色短袖T恤和黑色长卫裤。张澈的小尺码也有。
沈昊解开湿了的围巾背带,先给张澈换, 而后再给自己。
等大家都换好, 萧银把湿衣服装回旅行包。几乎不做停留,大家又马不停蹄地上车。
来到机场,一走进大厅就有黑衣人迎上来, 与萧银擦肩而过时,递来机票。
沈昊压低鸭舌帽帽檐,看了看听话闭上眼睛的张澈。忽感背后有股灼热的视线,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一戴鸭舌帽的男人,站机场大门外,忽地转身不见。那健壮的身影,像极了那晚拽破他裤子的墨司珩的弟弟。
心口狂跳起来,沈昊看看大步走的萧银和林锦川,又转头看看机场大厅门口。
人影没再出现,他安慰自己是幻觉。
但心跳缓不下来,一直到登机,飞机滑动轮子升空,仍无法缓解。
他不时张望去洗手间和喊空姐服务的人,再没看见那个身影。
飞机开了两小时,沈昊便也跟着机长一样绷紧神经了两小时。
出了机场,听见艾霖的声音,他感觉跟做梦一样。
“沈昊,你终于回来了。”
以致于艾霖来拥抱,沈昊都没推开。
“哇,好可爱的宝宝。”艾霖拿脸颊蹭蹭沈昊头发后,盯着张澈睁开的红眼珠,“眼睛也很漂亮。”
“嗯,谢谢。”沈昊回头望望凌晨时分没什么人的机场广场。
“怎么了?”艾霖也跟着望。
沈昊摇头,上了艾霖开来的商务车。
艾霖兴奋地问东问西,沈昊望着车窗外熟悉的南城夜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
艾霖看了几眼内视镜里神色恹恹的沈昊后,不再说话。
车厢安静下来,沈昊听着自己还在蹦跶的心跳,忽感丝丝柑橘气息在飘荡。
他微微睁大眼,就听艾霖疑惑道:“沈昊,你是不是易感期来了?”
“没有……是刚路上吃了橘子。”
副驾驶的萧银,和旁边的林锦川一同看了看他,没说什么。林锦川伸手抱过张澈。
沈昊尽力想些可怕的东西,来降低身体缓缓升温的发热。
但想着墨司珩弟弟的红眼珠,就会想到墨司珩的红眼珠。
接着,墨司珩亲吻自己的羞燥画面,就全数涌来。
他不禁抖了腿,车厢就充满了柑橘味。
油门轰鸣着,艾霖抢着马上要变红灯的黄灯穿过十字路口。
车子开进江岸小区时,沈昊感觉自己都要被车厢里饱和的柑橘味熏晕了。
车子一停稳楼下,沈昊就下车跑往家里。
艾霖要追,被萧银拉住:“先送林叔回去。”他边说边抱过林锦川怀里的张澈。
林锦川看看一会跑没影的沈昊,和张澈挥挥手:“再见。”
张澈学着挥:“见见~”
“林叔,再见。”沈昊突然跑出楼道,喊一句,又跑回去。
电梯停在七楼,久久不下来。沈昊跑了楼梯。气喘吁吁到十楼,他跌跌撞撞到自家门。
正摁指纹锁,坐电梯上来的萧银已经到了身后。
沈昊已经没力气赶他走了,门一打开,就跑上二楼,冲进自己房间,拿了床头柜上的抑制剂。
吃了一粒后,他倒床上,松了口气。但马上,他发现身体仍然越来越滚烫。
萧银一手抱张澈,一手把药箱放沈昊书桌上。
他打开药箱,拿出一小针管。“我不勉强你打抑制剂,但你的情况看起来不怎么好。
一般的药,应该无法抑制猛烈的发情。”
“为什么?”沈昊撑起滚烫的身体,盯着萧银。
“你想问自己身体为什么一般的药不管用吗?”
“对!”沈昊咬着牙,“是不是你研究的血药加了东西?”
像吴氏制药对王昕老师做的一样。只不过他没被关起来。
“如果你没有喝那药,你知道你现在会怎样吗?”萧银边合上药箱边说。
“总比现在被你们操控好!”沈昊扯着T恤领散热。
“没可能。你如果没喝解药,现在要么在和各种omega苟合标记,要么吃了大量抑制剂被副作用搅得头昏脑涨,啥事做不了。”
“这都怪谁?那药是吴氏制药做出来的禁药,而药厂隶属于墨家。别说你不知道这回事!”
沈昊喘息着燥热,他跌跌撞撞跑往卫生间。打开花洒,穿着衣服就淋水。
冷水从头浇灌,燥气消了好些。但脑子立马会想起墨司珩曾在浴室里碰过他——他的手很大,紧紧包裹着他……
下腹一个激灵,沈昊拢紧双腿,不住喘息。
不要想……那是恶魔……会吃人的恶魔,连骨头渣都不吐的恶魔……现在这副不堪,就是那个恶魔一手造成的……
但易感期的脑袋,并不听他这个主人的。
它只想着那些难堪的画面,只想着墨司珩热烈的吻和灵巧的手法……
沈昊双手撑在湿滑的墙砖上,支撑渐渐发软的腿脚。
“还是建议你打抑制剂。”
萧银站卫生间门口,“越早越好。等神志不清了,得打两针。身体会吃不消,搞不好要晕厥。”
“你,老实说,抑制剂里是不是也有墨司珩的血?”沈昊抖着也开始无力的手说。
“没有。”萧银毫不犹豫。
“当着孩子面,你不能撒谎。”
萧银看看懵懂张望新环境的张澈,难得微笑道:“医生不骗病人,抑制剂里没有墨司珩的血。一滴也没有。”
沈昊盯着萧银说完就恢复没情绪的脸,在双腿无力滑跪到地上时,点了头。
萧银走了进来,一手抱孩子,一手拿针剂。“给我一只手。”
沈昊抬高左手臂。
萧银拉开针剂的消毒套,就要扎手腕静脉,沈昊又道:“真的没有他的血?”嗓音带了恳求。
萧银低垂的眼帘,抬起瞧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有血。”
“好,谢谢。”
“不客气。”
针管扎进了手腕,一股清凉立马沿着筋脉游走。顷刻间,被自己信息素浓稠到模糊的眼睛清明起来。
身体的热度缓缓降低,胀痛的下腹跟着消解。淋着身上的冷水,也有了凉意。
沈昊看看自己手腕上的一个小红点针孔,再抬头看看萧银,一脸不可思议。“这也太神了。”
萧银似乎松了一口气,转身出去。“有效果就好。”
这才是神医,墨璟琛顶多算鬼医,沈昊心想。
如果他没去墨璟琛那看病,没拿到那颗药,王昕老师现在是不是也还能好好活着?
因为时间延长多一点,萧银就很可能研究出治愈的方法。
“银表哥,”沈昊麻溜起身,湿哒哒的脚踩在卫生间门口的吸水垫上,“我老师的身体,其实你能找到治愈方法的,对吗?”
萧银顿了顿要拎桌上药箱的手,而后拎着药箱到房门。“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以防万一,澈澈我抱楼下去睡。”
“我已经没事了。澈澈还是跟我,之前都是我带他睡的。”
“医生说有万一的时候,要听。万一你晚上又发情,能保证还记得澈澈吗?
万一伤着他了,你不会像在海上担心林叔开摩托艇那样后悔吗?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时间不会为谁停滞。
我遇见你老师的时候,不能研究出解药便是不能。”
沈昊哑口。“那你,保证要好好照顾澈澈。”
“如果要对付,我还需要抱回去再对付?”
“那,我明天一大早去接澈澈。”
“你起得来就行。”萧银抱着孩子下楼去。
沈昊打着赤脚,站楼梯上挥手:“澈澈,明天哥哥就去接你。”
张澈瘪了嘴,沈昊就想不计后果抱回来。
但一想到真有可能有万一,只能继续挥手:“一会就到明天了。”
张澈更用力瘪嘴,伸手要抱抱。
“明天,哥哥就抱了。跟哥哥再见。”沈昊持续挥手。
张澈只伸手要抱,而后在出房子大门的时候“哇”一声哭出来。
沈昊就冲下楼梯,但到底没开门。他站在门后,听着哭声越来越远。
但最后,还是拉开了门。“我可以住墨司珩的房间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