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盯着屏幕看了一阵，退出了聊天软件，在心里默默的对好兄弟巴里说了声抱歉。


    搅乱对方的约会确实不太道德，但他并不为此感到惭愧。他们的关系很好，真的很好，并肩作战、互相支持……是可以互相交付后背的朋友，但除此之外，他们毕竟是“情敌”。


    所以这只不过是私下竞争时耍的一些小花招罢了，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只不过，他始终没有把“情敌”的身份搬到明面上。


    一开始，哈尔也想过和巴里坦白，但自那次机缘巧合的对话之后，他就彻底的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那天，正义联盟的例会结束后，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他和火星猎人。


    几句闲谈过后，毫无征兆的，荣恩忽然问道：


    “介意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当然，我已经在回答了，”哈尔风趣的回复，“开玩笑的，你想问什么？”


    荣恩看着他，平静的问：


    “你爱上蝙蝠侠了吗？”


    这句直球差点让哈尔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花了整整两秒才稳住了表情，怒视对方：


    “见鬼，你对我用了读心能力？”


    “不，我没有，”荣恩摇了摇头，语气却变得笃定，“所以，你确实也爱上了他。”


    “那你是怎么……”哈尔的脸有点充血，忽然意识到重点，“等等——也？你知道我和巴里都……？”


    “我曾经用了很长一段时间观察人类的行为模式，”荣恩缓缓说道，“所以你的情绪外放在我看来格外明显，每个人的能量体是会随着情绪的变化而变化的，当你每次面对面对蝙蝠侠的时候，你的能量体总是呈现出喜悦、欢欣的状态，这个道理在别人身上也一样适用。”


    荣恩看着他：


    “谢谢你的回答，哈尔，我现在明白了，判断没有错，你们都爱上了蝙蝠侠。”


    “哦，好吧，情绪专家，”哈尔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观察的真仔细，但巴里早就已经告诉了我……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同他坦白呢。”


    那双充满智慧的双眼望过来。


    “我说的‘你们’，不止有他一个。”


    哈尔的大脑“嗡”的一声陷入空白，他呆愣在原地，迷茫的问道：


    “什么……？还有谁？”


    荣恩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


    “克拉克、蔡瑞安……”


    接下来，哈尔目瞪口呆的从对方口中听到了半个正义联盟的名字。


    谈话的最后，荣恩担忧的说道：


    “我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是个花花公子哥，我原以为那只是伪装，但现在的情况让我不得不对联盟未来可能会因此产生的危机感到忧虑。”


    他注视着还没完全从震惊中缓过来的哈尔：


    “你和蝙蝠侠都算是联盟中为数不多的、真正意义上的人类，我就是选择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的原因……希望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那天晚上，哈尔彻夜未眠。


    第二天，他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去找蝙蝠侠，决定必须要从他的口中搞明白事情的真相。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对其他人也这么好？


    难道我真的不是特殊的那个？


    他到底明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但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诘问……在看到对方因为执行任务导致伤势严重被送到瞭望塔进行治疗时，全都烟消云散了。


    “这里的设备可以帮助布鲁斯恢复的更快。”超人严肃的说。


    透过窗户，他看到了躺在房间里的布鲁斯，也看到了因为某些原因聚在走廊上迟迟没有离开的几个同事。


    从他们的目光中，他头一次看出了那种熟悉的、又格外陌生的感情。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就像飞蛾扑向火焰，就像地球被太阳捕获，人们总是容易被美好的、闪耀的事物所吸引。


    布鲁斯·韦恩就是那样的人。


    他就像黑夜中的光源。


    他会为了一个承诺奋斗一生，他会默默记下所有人的喜好和弱点，他会最危险的时刻及时支援，他会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陪伴在身边。


    那是一种再自然不过的吸引力。


    这不是他的错。


    自那之后，哈尔不仅理清了思路，甚至更坚定了想要把人追到手的决心。


    Food tastes better when you have to fight for it.


    That applies to people too.


    想到这里，他收起手机，走向门外。


    转过走廊，他看见了一红一黑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你的意思是——之后这段时间你都会呆在瞭望塔？”巴里的声音忧心忡忡，“是哥谭出了什么事吗？布鲁斯？”


    “稍后我会把目前得到的情报同步给你们，”布鲁斯脚步匆匆，“我们又有新的敌人了。”


    他看到了哈尔，点了点头以示打招呼，随即走向电梯。


    “我去一趟卫星监控室，”他看着紧跟在一旁的巴里，补充道，“单独的。”


    “哦，好吧，”巴里尴尬的止住了脚步，“那我……那我在休息室里等你。”


    原本已经合上了一半的电梯再次打开。


    布鲁斯微微皱眉：


    “等我？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哦，不，”巴里结结巴巴的说，“没什么事，你要处理的事最重要，我的意思是……我猜想一会可能会有个会议什么的，对吧？”


    布鲁斯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说道：


    “也许，但不是‘一会’。”


    电梯门再次合拢。


    “明天开会前我会发通知。”


    空气陷入寂静。


    巴里沮丧的放下了双手，叹了口气：


    “我总是在这种时候表现不佳，不是吗？有时候，我觉得我其实没有准备好……”


    他盯着墙上的光带，低声喃喃：


    “也许是因为我没法判断，他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


    “但你必须要弄清楚，”哈尔摊开手，真心实意的给出建议，“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贸然出击，如果你不想让场面失去控制的话。”


    巴里沉思了一阵，忽然用拳头轻轻敲击了一下掌心。


    “你说的对，”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凌晨4点。


    房间里安静的出奇，弧形的半透明全息屏幕悬浮在空中那上面显示出几座重要城市的地图，那旁边浮现出几个人的照片，以及大串的文字资料。


    布鲁斯轻敲键盘，将目前所有牵扯到黎明盟约的人提供的口供归档完毕。


    耳边是难得的清静。


    尽管玩家非常珍惜和偶像相处的每一秒，但他的肝实在跟不上蝙蝠侠的作息强度，就在安置好科波特后，他就依依不舍的选择了下线，并同布鲁斯约好睡醒后一定会第一时间登陆游戏。


    “我的眼皮在打架……”玩家离线之前低声抱怨，“我得下了，希望之后可以开放更多的权限，明天见，蝙蝠侠先生！”


    布鲁斯：“明天见。”


    他意识到玩家似乎依旧把自己当作一个模拟蝙蝠侠意识的AI，但他没有选择现在就揭穿这一切。


    这样也好，他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击声。


    “笃笃笃。”


    布鲁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视线从界面上移开，语气平静的开口：


    “请进。”


    门向着轨道滑开，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巴里站在前面，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那上面摆放着一杯热咖啡，一份炸薯条，还有几个汉堡，哈尔则靠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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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框旁，腋下夹着一本文件夹。


    “晚上好，”巴里小心翼翼的开口，他看了眼室内，“呃，你还在工作吗？”


    布鲁斯没说话，只是将视线落在了托盘上。


    “哦，我们给你带了点吃的！”巴里立刻解释，语速快得像是提前背好的台词，“你已经连续工作很久了，我觉得你需要补充能量。”


    “谢谢。”


    布鲁斯接过托盘，将它放在了一旁的台面上。


    他回过头，瞥了眼依旧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的两人：


    “……还有什么事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


    哈尔缓缓开口：


    “即使是拥有神力的人连续工作那么久也会感到疲惫，更别提是普通人了，你需要休息，布鲁斯。”


    “不，我不需要，”布鲁斯反驳，“现在正是我平时的工作时间。”


    “但你的那一套规矩在正义联盟并不适用，连续2天没睡的顾问先生，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自己休息，又或者——”


    哈尔打了个响指，一个半透明的手掌忽然出现在布鲁斯面前，轻轻一推，后者完全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瞬间陷入了一张巨大且柔软的沙发中。


    哈尔笑了笑：


    “我们帮你休息。”


    “Wh——？”


    布鲁斯挣扎了一下，发现哈尔用灯戒制作的这个沙发结构极其巧妙，不仅完全贴合人体构造，且内部就像一团水流，没有任何着力点。


    换而言之，他被困住了。


    布鲁斯：“……”


    他猛吸了口气：


    “我不需要这个！”


    “随便啦，”哈尔耸了耸肩，往前走了几步，屁股底下出现了一张淡绿色的长沙发，“几十年后你的心脏会来感谢我的。”


    “我不确定我能活到那个岁数……”


    巴里也凑过来，在哈尔的身旁坐下。


    “布鲁斯，”他试探性的开口，“既然你已经，呃……被休息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做完这套心理健康测试题吧？”


    布鲁斯皱眉：“心理健康测试题？”


    “是的，一套能够测试出压力指标的题目，很多警察体系内部都有类似的测试，”哈尔解释，“你知道的，每天都要面对罪犯的人很容易产生焦虑的情绪，所以——”


    布鲁斯打断：


    “你们觉得我压力过大？”


    “不，不完全是，”巴里有点尴尬，“我其实觉得联盟里的每个人都应该做做看，有助于团队合作，提高效率……什么的，我和哈尔都做过了，刚好你在这，所以我们想让你也试试看。”


    “……我觉得你们抢了我的台词，”布鲁斯闭了下眼睛，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把题给我，顺便把我的手放开，不然我没法写字。”


    “不，”哈尔打开文件夹，“以防万一，我念给你听。”


    他清了清嗓子：


    “第一个问题，请用1到10分评估你最近一周的精神压力水平，1分最低，10分最高。”


    “……4分。”布鲁斯说道。


    “第二个问题，近一周你的作息是否规……哦，没必要说了，下一个，近一周有失眠症状吗？”


    “没有，我可以完全控制我的睡眠。”


    “好吧，”哈尔用笔划了一道，状似随意的开口，“那第三个问题，假如你被困孤岛中，只能选择以下几种类型的伴侣渡过一生：A、真诚热情、共情能力强的浪漫主义者，B、自信从容，对待生活积极向上的乐观主义者，C、温和善良，实力强大有责任心的正义之士，D、严谨细致、做事一丝不苟的年轻科学家——你会选择哪种？”


    哈尔合上文件夹，用一种“好了，请作答”的眼神看着被困在沙发里的布鲁斯。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


    紧接着，他匪夷所思的问：


    “……这是个正规的心理测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