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照不宣的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果然”的意味。


    “好孩子”，多么熟悉的一个称呼啊。


    ......但原来的布鲁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夸赞过他们了。


    “所以我们需要怎么处理他？”提姆问道，“我的意见是，从他的口中问出情报，再将人送去警局。”


    “就按照你说的办，”布鲁斯戴上头盔，亮白色的光线自漆黑的制服边缘一闪而过，他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更加严肃，“我必须去一趟科波特那边。”


    他转身准备下楼去开蝙蝠车，但就在这时，超人忽然出声打断。


    “等等！”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僵，“你用不上去找他了，我似乎听见了……哦，拉奥啊，他们就在门口！”


    下一秒——


    “砰！”


    房门被人重重的砸了一下。


    “糟糕！”超人急切的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我们不能穿成这样被发现待在‘布鲁斯·韦恩的家里！”


    “砰！砰！”


    又是两声巨响。


    普通的门锁根本撑不住这样的暴力，斧头的刀锋已经硬生生露出了一角。


    “Fuck。”


    杰森低骂一声，显然现在再去脱制服已经完全来不及了，他眼尖的盯上了房间里唯一的那个储物柜，迅速拉开柜门——


    不巧的是，有人的想法和他一样。


    “加我一个。”


    提姆眼疾手快的将自己也挤了进去，反手把柜门一带。


    下一秒，木屑纷飞，门锁被人用斧头暴力破开，门后露出了十几个真枪实弹的身着防弹服的身影，而为首之人正是奥兹瓦尔德·科波特。


    他比在仓库时更加狼狈，西装上满是血迹和污渍，脸上有不少擦伤，头发散乱，但这些都掩盖不住他眼中那团熊熊燃烧着的、混杂着焦急与愤怒的火焰。


    就在房门洞开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目光精准钉死在了客厅中央那个漆黑、沉默的身影之上。


    他对手下低声说了句什么，反手关上门，咬紧牙关，拄着雨伞手杖，一瘸一拐的踏过满地狼藉，独自走进客厅。


    “真是让人好找啊……”他的脚步怒气冲冲，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阴阳怪气，“要不是你的那些跟班今天露过面，我还真以为你已经从哥谭消失了呢，蝙蝠侠。”


    被完全无视的阿尔弗雷德的面露惊愕：


    “您这是在做什么？这是违法的，科波特先生……”


    “与你无关，阿尔弗雷德，”科波特咬牙切齿的说，他紧紧的盯着蝙蝠侠，目光几乎能在装甲上烧出个洞了，他快步走近，“我……”


    一枚蝙蝠镖擦着他的头顶掠过。


    “站在那别动。”蝙蝠侠冷冷的说。


    科波特僵住了，那记攻击唤醒了他心中对黑暗骑士本能的恐惧，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站定。


    “听着，我不想与你为敌，蝙蝠侠”他压低声音，“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借此压住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恐慌，缓缓说道：


    “布鲁斯遭遇了危险。”


    四下寂静，只有玩家在通讯频道中发出了一声低呼。


    “哦！”他恍然大悟，“我就说我忘记了什么……没人通知奥兹我们被超人救走了吗？呃……看他的样子……好吧，他是不是以为我们被哈莉他们带走了？”


    【其实这不太符合我所熟悉的那个企鹅人的行为轨迹，】布鲁斯冷静分析，【危机解除后，他的最优解应该是清除一切踪迹并逃离哥谭，防止自身成为黎明盟约的下一目标，即使考虑到另外的牵制因素，到处找蝙蝠侠的踪迹也不是当下的最优解，而他确实这么做了，这说明——】


    科波特抬起头，对上了布鲁斯的那白色护目镜后的目光，脸上的愤怒与讥讽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求求你……救救他，蝙蝠侠。”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似乎更愿意把你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那头的玩家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小声嘀咕着：


    “不可思议……诶……好感度真的涨了……什么时候？”


    面对科波特的请求，变声器中传出低沉的、毫无波澜的声线：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蝙蝠侠侧过头，用下巴示意昏睡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韦恩不就在这里吗？”


    阿尔弗雷也适时接话，配合的说：


    “是啊，这其中恐怕存在误会……”


    “不，那不是布鲁斯！”科波特对于这个冒牌货是谁再清楚不过了，他只看了对方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焦急的说，“这就是一个冒牌货！”


    他一把抓起躺在沙发上那人的衣领，粗暴的用袖子在他的脸上抹了几下：


    “看见了吗，这就是化妆和科技的产物，这人根本就不是——”


    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沉默了几秒，他自嘲的笑了一声。


    “是啊，以你同布鲁斯的关系，你又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自己的枕边人……？”


    蝙蝠侠凝视着他，默默的在通讯频道中艾特玩家。


    【……枕边人？】


    玩家尴尬的笑了一下，小声说：


    “这个嘛……不得不说，有时候，拥有两个身份真的很方便。”


    反应过来的科波特松开了手，任由冒牌货软倒回去。


    “……他是被人打晕的，你知道他是冒牌货，却留着他，拿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他回过头，低声喃喃着，“你之所以待在这里……是在等一个会因为他失联而坐不住的人自己送上门。”


    寂静。


    “你猜到我会来，”科波特的语气忽然变得急切起来，“好吧，你赢了！我愿意配合，你想知道什么？谁参与了？他们的潜在基点？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条件只有一个，无论是叫上你的那些穿紧身衣的跟班，还是找你的那些超能力同盟也好，现在立刻去救他！”


    蝙蝠侠挑了挑眉，完全没有说出真相的意思。


    “乐意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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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


    顾不上阿尔弗雷德还在场，科波特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自己和组织的渊源、策划的绑架、计划中的意外、组织在哥谭的势力、基因液的可怕副作用，没有任何隐瞒的全盘托出。


    “……没有时间犹豫了，我们必须马上行动，”他的额头冷汗涔涔，嗓音沙哑，“每一秒钟都是风险，他们随时都会像控制我一样控制布鲁斯——”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


    “用不着。”


    科波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去。


    “……你什么意思？”他感到难以置信，不自觉的拔高了音量，“你不信我？还是你觉得我在编故事？”


    不，是因为信息收集的差不多了，布鲁斯想。


    他平静的说：


    “我对你的话持保留意见——”


    “我不明白，”科波特迅速打断，语气中翻滚着浓烈的情绪，“那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蝙蝠侠：“但韦恩不需要被救——”


    科波特：“。”


    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断裂。


    下一秒，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直直的冲着蝙蝠侠的下巴袭来。


    “砰！”


    一声闷响。


    蝙蝠侠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掌接住了这一拳。


    “你这个混蛋！”科波特怒吼，眼中红血丝迅速蔓延，他喘着粗气，“你居然站在这里告诉我，布鲁斯不需要被救？！”


    他愤怒的再度挥拳。


    “因为他根本没事。”蝙蝠侠面无表情的说，“冷静下来，或者我帮你冷静。”


    “没事？”科波特完全听不进去，“布鲁斯失踪了！而你作为他最信任的恋人，事不关己的站在这里，还好意思说他没事——”


    他高高举起手杖，朝着对方猛挥而下，被蝙蝠侠灵敏的侧身躲过，这一击没能击中任何人，反而是跛脚的科波特率先重心不稳，跌跌撞撞的朝着房间内唯一的那张木桌冲去。


    “咔嚓！”


    木板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科波特重重的撞在了桌角上，狠狠的摔了一跤，狼狈的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堪堪稳住身形。


    但当他睁开眼时，他却愣住了。


    原因无他，在桌子底下，他看见了一滩鲜艳的红色。


    目光上移，是蓝色的制服。


    最后，他对上了一张英俊到全世界都认识的脸。


    科波特：“……”


    意识到自己暴露后，超人僵硬的、以一个并不体面的姿势从桌下爬了出来。


    他站起身，轻咳了一声，朝着科波特尴尬的笑了一下：


    “……嗨。”


    空气安静得可怕。


    科波特的神情从“惊愕”一点点转向“怒不可遏”。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肯去救布鲁斯……”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蝙蝠侠，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扭曲的冷笑：


    “因为你他妈的背着他跟超人搞在一起了！老天……甚至还在他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