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游戏里有成就系统，玩家今天大概已经刷到了隐藏成就，因为他仅仅用了一句话，就让在场的另外两人的心同时死的透透的。


    ——小丑见了都要拍手叫好。


    提问：怎么样才能避免被蝙蝠侠殴打？


    肉搏？神力？诅咒？魔法？如果你是个姑娘，这些可能真的用得上，但如果你性别男，这里倒是有一条捷径：


    你只需要凑到他耳边，告诉他——“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我能当你的男朋友吗？”


    风险与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你很大概率会遭受蝙蝠侠的一通毒打，但如果你有“家人”、“朋友”、“搭档”的隐藏身份，那也有一定几率会收获一个捂着屁股仓皇逃窜的绝望直男。


    倒霉的布鲁斯虽然还没到这个程度，但也差不太多了。


    ……因为他真的很想逃。


    【爱上了另一个……人格？】


    【Oh sh*t，那不就是我吗？！】


    震惊之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阻止这离谱至极的决策，但即将把话说出口的前一刻，他忽然回想起自己刚刚所承诺的“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布鲁斯：“……”


    我真傻，真的。


    他苦涩的想，我单知道玩家找到了拒绝克拉克的理由，但不知道他说的这个理由是我自己啊？


    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吗？


    另一边。


    超人呆呆的看着布鲁斯，向来灵敏的超级大脑忽然停止了思考。


    这真的怪不了他，任谁在短短的十几秒内经历多次落差极大的心情起伏之后，都没办法立刻反应过来。


    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他暗恋对象喜欢的另有其人，但好消息是——


    他喜欢的是他自己？


    超人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容量居然有点不够用了。


    别误会……他现在探讨的概念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自恋”，普通人当然做不到自己与自己谈恋爱，这就同手心和手背十指相扣一样荒谬，但……如果这个人是个双重人格患者呢？


    超人忽然想起自己曾以记者身份去探访阿卡姆疯人院时遇到过的案例——那些多重人格患者的每一个人格都具有独特的思维，认知和偏好，彼此之间能够交流沟通、互相配合、甚至还能自己与自己下棋。


    那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说——


    像布鲁斯那样完美的人，喜欢上自己的另一个完美的人格……居然真的很合理啊………


    名为顿悟的闪电击中了克拉克，强烈的震惊渐渐褪去，一种混合着理解、心疼和更复杂情绪的感情由心而生。


    在他认识的所有的超级英雄中，没有人同蝙蝠侠一般，所有人都觉得他拥有一切、金钱、财富、头脑，但他知道，蝙蝠侠其实一无所有。


    他所拥有的全部只是一条誓言，绝无仅有的唯一誓言——


    “我以父母之名发誓，向一切罪犯宣战，为他们的死复仇。”


    仅此而已。


    为了履行那条誓言，他倾其所有，抛弃了自己的生活，转而拥抱战斗，即便前路迷雾重重、荆棘密布，他依旧孤注一掷的前行。


    但是……


    堪萨斯的麦田一望无际，超人从未想过，在哥谭冰冷又疯狂的夜幕下，布鲁斯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对抗孤独。


    他的蓝眼睛有点湿润。


    他曾希望陪在布鲁斯身边的人会是自己，但生活同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原来那人早已把自我切割成了不同的部分，原来……他已经找到了更好的选择。


    超人轻轻呼出一口气，低下头，千言万语到嘴边化作了一声：


    “我明白了。”


    他的目光扫过布鲁斯的脸，低声说道：


    “我完全能够理解。”


    刚刚才从“你是gay”的打击中缓过神，转头就被超人这脑洞大开的心声糊了一脸的布鲁斯：“……….”


    清醒一点啊，克拉克！


    你居然就这么心无芥蒂的接受了这个离谱到家的说法？


    而且不但接受了，你怎么还顺手给玩家脑补了这么多背景设定？！


    如果可能的话，我更希望你将你的想象力发挥在你的快餐小说中，而不是用在论证我是gay上！


    与绝望的布鲁斯截然不同的是，玩家对于超人的反应适应良好，键盘的敲击声一直在咔咔作响。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选择把这件事情分享给你的原因，”他微笑着说，“你是第一个知情者，克拉克。”


    “我的荣幸，”超人缓缓说道，“我注意到你说话的语气又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欢迎回来，布鲁斯，也许很快我就能够迅速的区分你们俩了……”


    他将内心难过的苗头压了下去，努力让自己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真高兴你又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虽然说我大概没有没办法同时邀请你们一起玩棋盘游戏，但我依旧会祝福你们……”


    玩家刚想答谢，但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布鲁斯同超人的对话，短暂的犹豫后，他重新输入了提示词。


    “Uh，实际上……”“布鲁斯”的脸色呈现出罕见的难堪，“还没有到祝福的那步，目前我们的感情……是单向的。”


    超人：“？”


    “我爱他，但他的主观意识似乎并不愿意承认我的存在，”“布鲁斯”及时为方才的话语中的漏洞找补，“不过……我们来日方长。”


    他暗示性的同超人眨了眨眼睛：


    “所以请别告诉他这些，如果他不愿承认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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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依照他的心意好了。”


    “……”


    超人的心情酸酸涩涩的，他现在的微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发现自己的暗恋对象正在外面默默当舔狗，还央求他保密”一样。


    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轻“嗯”表达同意，随后默默移开了视线，不敢再与那双蓝眼睛对视，生怕自己的狼狈被看穿。


    另一边，渡劫成功的玩家终于将手从键盘上收回，又喝了一大口水。


    “搞定！”他愉快的说，“感谢约翰带给我的灵感，双重人格正是一个可以解释现状，又能够解决好感度不平衡的完美答案！”


    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戳上了“同性恋”标签又被迅速摘下布鲁斯·直男·韦恩：


    心情复杂jpg.


    虽然莫名多了被自己的“另一个人格”喜欢上的诡异设定让他头皮发麻，但不用在克拉克面前演绎“自己喜欢自己”的剧本确实让他松了一口气。


    好像有哪里不对。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的底线已经降低到这种程度了？


    唉。


    夜幕之下，心不在焉的超人沉默的飞行着，满脑子都是刚才两人对话——他在失落的同时又有些忧心忡忡，布鲁斯方才释放的确实是拒绝的信号，但他的内心依旧存在着一点别的心思，根据之前的种种，有没有一种可能，新出现的那个布鲁斯对他自己……并非完全无意？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以至于当布鲁斯的声音突然响起时，他被吓了一跳。


    “克拉克。”


    “嗯？”超人的声音里带着点恍惚。


    布鲁斯抬手指了指下方：


    “你飞过头了。”


    超人：“……”


    他猛地低头，超级视力瞬间穿透云层。


    下方是一片海域，目测他们已经完全飞过了哥谭，都快要接近大都会了。


    “抱歉，”他尴尬的调转身形，“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半分钟后，两人终于抵达了庄园门口。


    “谢了，克拉克。”


    布鲁斯拿开了披在身上的红披风，将其递还给了克拉克，走向庄园。


    他原以为超人会自行离开，但却发现对方居然依旧跟在他的身后。


    看见布鲁斯回过头，超人不自然的抿了下嘴，解释道：


    “我也有些事情要同阿尔弗雷德谈谈。”


    ……谈谈？


    布鲁斯的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侧过头，刚想要说些什么阻拦对方，但就在这时——


    大门被人从内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身着管家服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晚上好，老爷，晚上好，肯特先生。”阿尔弗雷德微微鞠躬，目光扫过布鲁斯赤裸的上半身，似乎在检查是否有增加新的伤势，“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