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败退的赵衡

作品:《雪中:召唤不良帅发动玄武门之变

    或者说,杀了徐风年,他赵家就完了。朝廷巴不得藩王火并,但绝不希望看到北凉失控。


    “那依世子之见,此事该当如何了结?”


    赵衡心中感叹自己倒是小瞧这位侄儿。


    “简单。”


    徐风年一指身后的马车。


    “今天这事,传出去,就是我北凉世子徐风年,贪图美色,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了靖安王殿下的爱妃,从此,北凉与青州,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嘲讽。


    “这样一来,王爷你对朝廷,对我父王,都有了个交代,朝廷乐于见到我们两家斗智斗勇,也就不再担心我们暗中联手,至于王叔你嘛……”


    徐风年拖长了声音。


    “丢了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受了点委屈,却能换来朝廷的放心和北凉的敌意,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赵衡死死地盯着徐风年,良久,他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与算计。


    “好,好一个北凉徐风年。”


    他像是从胸膛里发出一声叹息,翻身下马,他从亲卫手中接过一个包裹,扔到徐风年脚下。


    “这里面,是剑神李前辈的半柄木马牛,还有一本刀谱。”


    赵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青州与北凉的恩怨,两清。”


    他看着徐风年,眼神复杂。


    说完,他不再停留,调转马头,厉喝一声:“我们走!”


    大军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便消失在远方,只留下王林泉一家和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徐风年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晃,单膝跪倒在地,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李淳罡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包裹,打开看了看,嘿了一声:“这老狐狸,倒还算识相。”


    他将那半截古朴的木剑剑柄收好,把刀谱递给徐风年。


    徐风年看都没看,只是望着远处烟尘,脸上露出一抹说不清是疲惫还是讥讽的笑意。


    不远处,靖安王府的马车里,裴南苇掀开车帘,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眼神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


    赵晨与项羽倒是在远处看的起劲,这样的大戏不是年年都有,可遇而不可求。


    见赵衡带兵离开,赵晨知道该到自己动手了。


    转身吩咐下去,带着项羽离开。


    这件事必须做的滴水不漏,哪怕徐骁赵衡知道不是对方所做的,也绝不能给世人留下把柄。


    师出有名甚是重要。


    ……


    赵衡的大军退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官道上,只剩下徐风年一行残兵败将,还有那辆被遗弃的,属于靖安王妃的马车。


    裴南苇站在马车旁,风吹动她华贵的裙裾,也吹乱了她的发丝。那张曾令无数青州男子魂牵梦绕的脸庞,此刻挂着两行清泪,眼神空洞而茫然。


    她被舍弃了,像一件用旧了的摆设,被主人毫不留情地扔掉。


    徐风年强撑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抱着那个装着木马牛和刀谱的包裹,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他的步伐有些不稳,脸色苍白得像纸,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走吧,婶婶。”


    徐风年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裴南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惊恐和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和讥讽。


    “世子殿下,真是好算计。”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入人心。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会有刺杀,对不对?你也早就想好了,要用我来做筏子,挑起青州和北凉的明面争斗。”


    徐风年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裴南苇的笑声愈发凄然,她伸手指着不远处凤字营士卒的尸体,声音陡然拔高。


    “为了你这个万全之策,他们就该死吗?为了让你脱身,为了你那所谓的北凉大局,这几十条性命就可以被你当成棋子一样舍弃?徐风年,人人都说你是纨绔草包,我看你比你爹徐骁,比靖安王赵衡,还要心狠!你这份藏在骨子里的慈悲,真是虚伪得令人作呕!”


    她的质问,像一把把刀子,在寂静的空气中回响。


    舒羞和魏叔阳等人脸色微变,却都没有出声。


    徐风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他们是凤字营的军人。”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军人的天职,是护国安民,马革裹尸,今日护的是我,来日护的便是边境上千千万万的百姓。我从不敢忘了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他们的抚恤,北凉王府会十倍给出,他们的家人,北凉会养一辈子。”


    他转过身,不再看裴南苇,目光扫过那些倒下的身影,眼中是外人看不懂的沉痛。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这便是生在北凉,身为世子的代价。”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自己的马车。


    刚一掀开车帘,那股强行压下去的气血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倒灌逆行。


    “噗!”


    徐风年一口黑血喷在车厢壁上,整个人眼前一黑,七窍之中都渗出细密的血丝。


    体内两座大黄庭辛苦修来的真气,像是被投入了无数把尖刀,疯狂冲撞撕扯,经脉寸寸欲断。


    那呵呵姑娘的一指,不仅洞穿了他的护体罡气,更留下了一股阴毒诡异的真气,在他体内大肆破坏。


    他一头栽倒在车厢里,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小子!”


    李淳罡一步跨上马车,脸色凝重。他两指并拢,闪电般点在徐风年胸口几处大穴上,一股醇厚绵长的气机渡了过去。


    “哼,根基倒是扎实,换了旁人,早就爆体而亡了。”


    李淳淳自言自语,手上动作却不停,将徐风年扶正坐好,双掌贴上他的后心。


    “魏小子,找个僻静的水潭,快!”


    李淳罡对着外面吼了一嗓子,随后对怀中已经昏迷的徐风年低声道。


    “小子,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老夫只能帮你梳理气机,但这破而后立的苦头,得你自己一分一分地熬过去!”


    雄浑的内力涌入徐风年体内,如同一条蛮横的江龙,强行将那些乱窜的真气归拢,再引导着它们冲击堵塞的经脉。


    “嗯……”


    昏迷中的徐风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青筋暴起,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剧痛,难以言喻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