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干活!

作品:《雪中:召唤不良帅发动玄武门之变

    他鞋都跑掉了一只,发髻散乱,哪还有半点的体面?


    他身后跟着周、李等几个粮商,还有几个阳城本地豪强的代表,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显然是得到了消息,拼了老命从临安府赶来的!


    郑怀远冲到赵晨马前,气都没喘匀,指着赵晨的鼻子,声嘶力竭。


    “姓李的!你…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粮价的事我们认栽了!倾家荡产了!你还想怎样?!”


    他捶胸顿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土地!那是我们祖祖辈辈,辛苦积累,你…你这是要掘我们的根啊!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赵晨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不久前还趾高气扬的家伙,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正是之前从郑家粮行缴获的那块写着粮价三百文的红木招牌。


    他掂量了一下招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森然。


    “王法?天理?郑怀远,本官今天就用我新学的道理告诉你——”


    他模仿着严世蕃那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的腔调,但内容却无比流氓:


    “这地嘛…现在还没丈量,它不上秤,没有四两重!等本官亲自带人,拿着尺子,一垄一垄地量清楚,把你们这些年吞下去的、冲垮的、强占的、伪造地契的…统统上了秤!”


    “到时候,你再来跟本官讨论,你这身肥肉,连着你卢家那些来路不正的田地,到底够不够一千斤来打!”


    纵观这些世家大族,哪一个没有兼并土地。


    他们本身缴纳税赋就少,又谎报瞒报土地,这可是让朝廷少一大笔财政收入。


    仅靠那些普通老百姓,能有什么钱,羊毛出在羊身上,肥羊才能产好毛。


    “把账册交出来!”


    赵晨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惊得阳城郡守一哆嗦,头上的乌纱帽都歪了三分。


    这位郡守大人脸上肥肉抖了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大人,这…这土地账册乃一郡机密,需层层上报,待户部核准……”


    “我懒得跟你讲道理,你不配听。”


    赵晨直接从马上跳下来,靴子重重踩在县衙前的青石板上,挥挥手,身后士兵会意,立刻闯了进去。


    郑怀远见状急得直跳脚,那只跑丢的鞋子都不要了,光着一只脚冲上来。


    “李余!你这是强盗行径!我要上奏朝廷!”


    “上奏?”


    赵晨突然转身,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红印。


    “你算个什么东西,再狗叫我弄死你!”


    郑怀远的脸瞬间白了,山羊胡子一颤一颤地说不出话来。


    “严御史有句话。”


    赵晨突然换上严世蕃那副慢条斯理的表情,模仿得惟妙惟肖。


    “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他松开郑怀远,拍了拍手。


    “今天本官就要看看,你们阳城这些地,到底有多少斤两!”


    胡汝贞早先就已经派往江南道驻军,要是这些家伙不识抬举,赵晨不介意动用最后的手段,学习一下黄巢的手法。


    “大人!账册取来了!”


    玄甲军士抱着厚厚一摞账本从县衙冲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面如土色的书吏。


    阳城衙前,赵晨翻着刚缴获的鱼鳞册,越看脸越黑。


    “好家伙,阳城在册良田只有八千亩?”


    他抖着账册啪啪拍打郡守的胖脸。


    “剩下田亩是被你吃了还是被狗啃了?”


    郡守脸上肥肉直颤。


    “大、大人明鉴,这些年水患频发……”


    “水你大爷!”


    赵晨直接一脚踹过去。


    “走!亲眼去看看!”


    说完翻身上马,往外走去。


    阳城郊野,风里裹着泥腥气。


    赵晨骑在马上,眯眼望向前方那片绿得发腻的田畴——卢家的小庄子。


    这庄子占的地界,快赶上半个阳城了,官册上却只记了八百亩,糊弄鬼呢”


    “大人。”


    阳城郡守擦着汗凑过来,脸上堆的笑比哭还难看。


    “卢氏清流门第,累世诗书,这田亩账册必是分毫不差……”


    “累世诗书?”


    赵晨嗤笑一声,马鞭梢懒洋洋点着远处几座气派得晃眼的粮仓。


    “这年头,诗书都长在粮囤上了?分毫不差?行啊,本官亲自验验这清流的成色!”


    他翻身下马,官靴踩进松软的田埂,身后那支混编大队呼啦啦跟上。


    灾民出身的新晋丈量手王老五,攥着简陋木尺的手都在抖,旁边混进来的衙役老张,腰刀都快挂到屁股上了,几个轩辕家派来的老账房倒是气定神闲,算盘珠子揣怀里,眼观鼻鼻观心。


    赵晨眼神一扫,忽然在队伍尾巴上逮着个熟悉的小身影——李星云!


    这小子不知何时混进了灾民堆里,脸上抹得乌漆嘛黑,正有样学样地扯着根草绳比划田埂。


    “那谁!”


    赵晨马鞭虚指李星云。


    “对,就你!黑得跟灶王爷他外甥似的!过来!跟着本官,学着点怎么量地!别扯你那破绳子了,绳子能扯出金子来?”


    李星云脖子一缩,麻溜地钻过来,学着衙役的样子挺直腰板,可惜瘦小的身板撑不起那气势,活像根插在田里的豆芽菜。


    刚走到庄子气派的黑漆大门前,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面团似的中年胖子滚了出来,脸上堆着能把人腻死的笑,正是卢家此处的管事卢有财。


    “哎哟喂!青天大老爷驾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卢有财唱戏似的作揖,绿豆小眼滴溜溜往赵晨身后的队伍扫。


    “您瞧瞧,这日头毒的!快请庄里歇歇脚,上好的雨前龙井备着呢!丈量土地这等辛苦活,交给下人们慢慢办就是了,何须劳动大人金身?”


    这是想拖!赵晨心里冷笑。


    “歇脚?卢管事,本官是来办差的,不是来喝茶的!朝廷等着清丈结果赈济灾民,刻不容缓!”


    他官威十足地一挥手。


    “来人!开量!就从这庄子正门,给我一寸寸量进去!田埂、水沟、犄角旮旯,一处都别落下!本官倒要看看,这累世诗书之家的田地,是不是也跟他们的文章一样,字字珠玑,分毫不差!”


    “得令!”


    王老五等灾民丈量手最是积极,吼了一嗓子就要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