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鸩笔画骨(1)

作品:《镜不染尘

    路远寒在满是枯草的废弃凉亭坐了很久,接近傍晚黄昏才离开,路过操场却发现跳高场地那边围满了人。


    他心头倏地一跳,立刻拦住某个从身旁经过的女生问——


    “那边怎么了?”


    “体育部邀请一中那个刚在城市田径冠军赛上摘金的跳高大神过来交流指导!”女生很兴奋,一连串说完,“我昨天才在赤云高校论坛的体育板块上刷到他,腿长一米八,脸更是帅得没边儿,不说了,快结束了,先冲了!”


    女生一溜烟跑没影了,路远寒原地愣了几秒,视线掠过操场那片攒动的人头,大脑飞速运转,很快锁定了跳高场地旁边的篮球场。


    那边正在打半场3V3,他观察了几分钟,趁着两组人中场休息,拉过某个主攻手,简单粗暴:“兄弟,给你转五百,待会儿帮我个忙。”


    主攻手:“......?”


    “你们下轮开始后,你找个机会把球往跳高场地那边砸,我在那等着。”路远寒迫不及待掏出手机就要扫码,“你放心,我会控制好被砸的力度。”


    “顺手的事儿!”主攻手不是很理解但表示尊重地亮出收款码,“哦,我明白了,女朋友去看帅哥了心里不爽是吧?想装晕把她注意力引过来?放心,包我身上!”


    路远寒:“上道。”


    那主攻手确实很上道,第二轮刚开始他一个截断抢过球,后仰抡圆了猛猛朝跳高场地砸了过去——


    路远寒看准位置背过身,打算硬接这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却没有痛感,他转过来就看见传闻中腿长一米八的跳高大神双手抓着球,一脸冷漠地远远抛进了篮筐。


    “往哪砸呢?长没长眼!”墨不染冲过去就要跟人动手,“会不会打球!”


    “别冲动,我没事!”路远寒立刻拽住他往凉亭那边扯,“赶紧跟我走,别在外校闹事,容易吃亏。”


    夕阳余晖涂在凉亭朱漆斑驳的表面,灰白的石材镀了金,就连周遭环绕的枯草都有了暖色,如同一片锈黄的波浪。


    “你怎么穿成这样,拍《热血高校3》啊?”墨不染扯了扯路远寒衬衣领口,打量他身上那套乌鸦同色的改良制服,捏起外套胸前名牌瞥了眼,“由伦洋是谁?”


    “不认识,随便捡的。”路远寒浑身疲惫感一扫而空,嘴角控制力瞬间瓦解,“你怎么在四中?”


    墨不染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你拽着那个女生问的时候,她没告诉你?”


    “......被你看到了啊。”路远寒一点没觉得尴尬,那双深长的桃花眼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我还买通了那个打篮球的,想让他把我砸晕,赌你会不会心疼。”


    “脑子有病。”墨不染骂他,又拽着外套拉近,挑眸仔细看他额角和脸颊的伤,“你跟谁打架了?”


    “一只疯狗,不用管。”路远寒偷偷窥着他眼底的心疼,伺机说道,“我以后注意分寸,不会再做让你讨厌的蠢事,你别躲着我。”


    “没躲你。”墨不染坐在那张石桌上,长腿伸直交叠,“我前几天有比赛,去了趟杭州。”


    “......哦。”


    路远寒心猿意马,脑中闪过那张赛场的照片,又想到自己昨晚对着照片做的事,忍不住脸热,舔了舔唇,一言不发地摸出烟盒。


    墨不染突然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酒吧了?”


    路远寒夹烟的手一颤:“你偷看我定位?”


    虽然被单方面关了定位,但他授权给他的一直没关,听见他居然会主动看,路远寒心里荡开一种难以描述的兴奋和愉悦。


    “偷?”墨不染猫眸一眯,“我光明正大地看,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路远寒摇着那条无形的尾巴,“随便看,24小时监控我都行。”


    “没那个兴趣。”话虽如此,墨不染却执着地又问了一遍,“到底去做什么?”


    他竟然这么介意。


    路远寒爽得头皮窜起一股酥麻,餍足感像细密的电流在四肢百骸炸开细微火花。


    “昨天发生了命案。”他蹭着鼻尖,如实回禀,“我去盖世那边探了探口风。”


    “命案?”墨不染心底一紧,“是你认识的人?”


    “嗯,是明泽朝,情人节那天我救过她。”路远寒眸色沉下,“事发地点就在一中附近的湿地公园。”


    墨不染静默了几分钟才问:“......怎么回事?”


    “目前来看,大概是未知违禁药物产生副作用,导致心源性猝死。”路远寒淡声解释,“至于是什么药,还没查到。”


    墨不染抬指勾起他那一头卷毛挑了下:“你今天乔装来四中,也是为了这个案子?”


    “嗯,总算有点眉目了,我想追踪下去。”路远寒并肩坐在他旁边,“明泽朝有两个同班闺蜜,她们三个都是播音生,在练习室捡到橙药的宣传小卡片,几经波折联系上药贩,以为是命运的馈赠,却迎来死神的镰刀。”


    墨不染疑惑:“为什么叫橙药?”


    “有人告诉我,那种药外观是橙色的胶囊。”


    “橙色......?”


    墨不染脑中轰地闪过几帧画面,操场、更衣室、骨碌碌滚到脚边的药瓶盖子。


    还有那粒被他用无名指勾到掌心攥紧的胶囊。


    “这种药是只针对艺术生的?”他不寒而栗地颤声问,“我前几天在一中的操场浴室,好像看到过有体育生在吃,而且,我还捡到一粒。”


    “什么?!”路远寒瞳孔猛地一缩,“是应届体育生吗?”


    墨不染应声:“没错,三天后参加省统考。”


    路远寒恍然顿悟,原本橙药的功能就更偏适合运动员使用的类兴奋剂,或许提升外貌条件只是在开发过程中无意发现的作用,所以药贩的目标人群才扩充覆盖到艺术生身上,想同时捞两笔钱。


    “药在哪?你现在带我去拿。”路远寒没了别的心思,眉宇间只剩迫切,“我要立刻送回市局检测。”


    “应该在我那天带的背包里。”墨不染记得他在庞轩离开后随意拿纸巾卷了下那枚胶囊塞进了包侧夹层,“你骑车了?”


    “骑了。”


    路远寒摸出手机想联系涂兼提前做检测准备,屏幕亮起一瞬间两人都怔住了。


    是那张被高速摄像机拍下来的跳高赛事照片。


    墨不染扣住他手腕质问:“哪来的?”


    路远寒眸光一沉就想编:“我——”


    “别撒谎。”警告声冷冷地响起,“再敢骗我试试。”


    路远寒破罐子破摔:“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他妈!”墨不染气狠了,劈手夺过手机解锁,划进相册就要翻看,“我再问一遍,照片哪来的?”


    路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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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口无言,却没显露出半分心虚,站起来抓住他两只手腕单手钳紧举高,轻而易举地夺回手机,锁屏塞进口袋里。


    “放开!”墨不染屁股坐在石桌上,像只猫一样被攥着两只前爪高高拎着,却仍然一副傲慢的姿态,“你学不乖是不是?”


    “我还不够乖吗!”路远寒眼底闪过冷戾,钳制他手腕的手转落到后颈按住,俯身重重亲了他脸颊一口,啵的一声巨响,“不乖的话,见到你就想这么做了。”


    墨不染死死抓着他头发扯开,眼里说不清是恼怒还是羞涩:“......这就是你说的有分寸?”


    “那句是骗你的。”路远寒硬生生顶着头皮快要被扯掉的疼痛抱紧他,“我一看见你,根本就不知道分寸两个字怎么写。”


    “别说不着调的话。”墨不染手臂绕在他背后拍了两下,想转移他注意力,“东西还要不要了?”


    “要。”路远寒贪婪地把人箍在怀里不肯放开,整张脸都俯低埋进他头发里乱蹭乱亲,“照片是我从高校论坛的体育板块上面保存下来的,他们发的那些跟你有关的图,每一张我都看了很久。”


    墨不染耳朵贴在他胸口,隔着白衬衣薄薄一层布料,胸腔里那颗心脏像台失控的引擎,激烈而慌乱地鼓动、咆哮,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拳头紧了又松,快被抱得窒息了都不舍得打他,眼底清冷的天上月化成海面温柔飘荡的波影。


    川崎驶出四中校外停车场,载着两人切开晚高峰车流,直插高架桥,顺着外环一路驶回悬铃。


    路远寒拿到那粒药后简单扫了一眼,随即在琼华九璋门□□给了被涂兼派过来接收证物的程野,载着墨不染几分钟就赶回了一种。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庞轩是走读生,他们前脚到,后脚就被教练告知他已经走了。


    临近考试前三天,按照惯例都不允许应届体育生继续每天耗在操场上透支训练,都要七八点就回家休息保持体力。


    问清楚庞轩家具体地址,路远寒一手油门直接轰了过去。


    庞轩住在城郊的回迁房,坐公交的话差不多要四五十分钟,路远寒车速飞快,半小时就赶到了小区楼下。


    两人摸黑找到教练提供的楼号单元,还没等靠近就隐约看到单元楼前聚集了一片呜呜泱泱的人群,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争执。


    “小/逼崽子,你能耐了,还敢偷老娘钱!”看热闹的人群中央,五十出头的妇女抓着看上去人高马大的男生衣领,厉声咆哮,“说!把钱弄到哪去了?”


    男生沉默不语,垂眼盯着鞋尖一动不动地任她打骂。


    “你说不说!”中年妇女对着他左右开弓连抽了四五个响亮的巴掌,“不说老娘今天就打死你!”


    周围邻居有几声劝和,她反而骂得更起劲了——


    “你们都不知道,他手脚不干净,偷我存的黄金首饰!”


    “没出息!那个贱婊/子生的能是什么好玩意,亏得我一口饭一把屎地拉扯这么大,早知道还不如扔山里喂狗!”


    “你到底藏哪了?再不老实交代我报警给你抓起来!让你——”


    “你丢了多少?”妇女歇斯底里的声音被打断,墨不染走到庞轩前面扫了一眼他两边浮肿的脸颊,缓缓地看向她,“我是他朋友,是我前几天缺钱问他借,他可能情急之下才拿了家里的借我,我今天就是来归还的,你说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