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橙色焚生(4)

作品:《镜不染尘

    曼哈顿鸡尾酒里那颗车厘子滚落在地毯上,被男人皮鞋鞋底踩成了一滩血浆。


    京二捧着樱见右手小心翼翼地止血擦药,仔细缠上透气纱布,左看右看还是心疼地皱起了眉:“怎么不抽他?”


    “我才不舍得。”樱见勾着男人后颈拉低,亲吻安抚,“已经惩罚过了,捏了他的脸,从表情来看,应该很痛吧。”


    京二尝到了她齿间醇甜的车厘子汁液,意犹未尽,右手抄背,左手握住大腿中段将她抱到自己腿上,低头咬住她睡衣细细的肩带就要扯断——


    “姐。”动作被房内套间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女孩稍显尴尬地别开脸,盯着落地灯喊了声,“姐夫。”


    樱见起身朝她走过去:“怎么了?”


    “市局那边......”女孩眉眼间透出些担忧,“已经在查我们放在各个学校的药代了,有几个被盯上套话,还好他们反应快,看苗头不对果断销号了。”


    “没关系,让他们查。”樱见揽着她肩膀坐到沙发上,拍了拍她蜷缩在腿上的手背,“这批货你手里还压了多少?”


    女孩抿了抿唇,有些犹豫:“1500......公斤。”


    “全销毁掉,一粒都别再流通出去,顾女士那边我来交代,就说没把控好试验品质量做出来一批残次货,成本从我和你姐夫账上划。”樱见温柔地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哄着,“别怕,这次只是个意外,至少药物检测屏蔽这一点我们做得很好,也正是因为目前他们什么都检测不出来,我们才有机会控制局面。”


    “你姐说得对,有问题改良就是了。”京二倒了杯威士忌,慢慢喝了一口,“内部半年内林林总总试验了三十几个人,没一个出问题的,没想到扩大覆盖人群范围后,居然出现了猝死的副作用,死亡率有多少?”


    “从各个渠道监控的服用后数据指标来看,大概在百分之十,但很难圈定他们都是吃到第几粒诱发的。”女孩翻着平板上传回的交易明细,提醒,“我估计三月初这个数字还会上涨,起码翻一倍,因为体考那时候才开始,销售记录里应届体育生占了一半,我们要不要......把剩下的药从分发手里召回?”


    “绝对不行。”樱见焦声打断她,“召回太冒险了,动作一多稍有不慎就会被警察盯上,这批药涉及到人命事小,一旦毁了鸦宴在暗渠的声誉,影响到醉魔的交易量,我们非被顾女士剁碎了喂狗不可!”


    “按概率来说,那就是差不多还要再死10个左右。”京二眯起眼眸,右手残缺的三指指根隐隐作痛,“一群乌合之众倒是翻不出什么水花,天塌了有姐夫撑着。我会尽快安排人顶掉这件事,甩给其他组织,再给市局我们的人那边放出消息,由他们出面剿灭,一举两得,彻底把水搅浑。”


    正如樱见今天跟路远寒铺垫的那番话,转移视线,替罪羔羊,这一招金蝉脱壳他们玩起来得心应手。


    女孩下巴低垂,神情透出气馁:“......嗯,谢谢姐夫。”


    “你呢,就安心带着人好好改良这批药,姐姐觉得已经很厉害啦,大有可为!”樱见捧着她不甘心的小脸瞧了瞧,弯起食指刮了刮鼻尖,宠溺道,“这次就当试水嘛,还记得你信誓旦旦跟姐姐发过的誓吗?要做出一款比醉魔还厉害的仙藤衍生药,带着咱们永夜岛干翻金三角、横扫南北美,独占国际暗渠市场,然后天天在岛上撒钱玩儿!”


    拿11条人命试水。


    女孩雪白的面庞上缓缓漾起一个扭曲冰冷的笑,启唇接过樱见喂过来的一颗暗红色车厘子,咬进嘴里。


    银牙刺破果肉,丰盈的汁水像血一样浸透了舌面,渗入齿缝。


    甜得醉人。


    路远寒在想自己到底醉了没有?


    桌上两瓶酒全喝空了,身体似乎也在沉甸甸地往下坠,手脚都软了,很难保持平衡,可意识怎么还那么清醒?


    “路大帅哥怎么一个人喝闷酒?”眼前晃过婀娜的步伐,穿着一袭勃艮第酒红色丝绒吊带裙的女人倚在他桌前,“失恋啦?”


    灯光流转,她每根发丝都泛着微醺的诱人光泽,不时有渴望搭讪的目光扫过。


    路远寒手臂撑着桌面抬了抬眼,瞬间涌上厌恶:“阴魂不散。”


    “骂谁呢?可是我先来的!”潘白薇鼓着腮拉开把椅子坐下,抱臂挑起下巴,“酒吧你家开的?”


    路远寒深思倏地一跳,刚刚在楼上,樱见几次提到潘白薇,甚至暗示他去明泽朝的学校查探。


    如果他没记错,明泽朝和潘白薇都是四中的,情人节那天晚上的餐厅后门,跟明泽朝同桌吃饭的其中一位女性朋友甚至提到过,潘白薇算得上四中的风云人物。


    路远寒招手喊来酒保,又开了瓶免费威士忌,主动给潘白薇杯子里加冰,倒了半杯:“喝酒吗?”


    “干嘛?突然想起礼貌两个字怎么写了?”潘白薇怪不适应的,但还是喜出望外,对顶级皮相的渴望夺下了大脑控制权,“陪你喝酒当然可以,不如你先跟我说说,为何事烦忧呀?”


    “表白被拒。”路远寒坦率得就像吃了某种说真话药丸,一脸淡漠地扫向她,“该我问了,怎么来这种地方?”


    “哎哟,都知道关心我啦?看来弯路走不通,想走直道了。”潘白薇嘻嘻笑着举杯轻轻碰了下他的杯子,“那当然是跟你心电感应,特意来偶遇!”


    路远寒狭长双眸猝然眯起,醉意半退,那股散漫和戏谑荡然无存,凛冽刺骨地盯着她——


    “姐姐!!”


    还没等路远寒逼问下一句,突然不知道从哪蹿出个男生,高喊着朝潘白薇扑过来!


    那男生高出人群快一整个脑袋,跟一株白杨树似的,肩宽腰窄一副好身材,极有压迫感的形体轮廓却偏偏长了张细嫩的奶狗脸!


    “靠。”潘白薇瞳孔微颤,摁掉指间的烟就想跑,“这才是真的阴魂不散。”


    “你别想丢下我!”男生死死拽着她,细嫩的脸蛋满是委屈,特别自觉地拉开把椅子坐下,顶了一头黑色小卷毛的脑袋压到潘白薇肩上,“说好等我的,上个厕所回来你又跑没影了,太坏了!”


    路远寒搓了搓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潘白薇选男人的智商判断了下她是樱见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的可能性,瞬间打消了对她的所有怀疑。


    “......介绍下——”潘白薇收了劲儿,耷拉着眼拖长音调,“我前男友,由伦洋。”


    “般配。”路远寒皮笑肉不笑地拍了两下手,“祝你们今晚复合。”


    “他是谁?”由小奶狗凶狠地瞪向路远寒,醋意十足冲潘白薇发难,“姐姐干嘛跟他喝酒!”


    “现男友咯。”潘白薇长睫眨了两下,眼珠一转直接拖路远寒下水,“抱歉宝宝,姐姐今晚不能跟你走了,你也看到啦,他喝多了,我真的很不放心。”


    路远寒冷笑看戏,懒得反驳。


    “什么??!!”惊天尖叫盖过酒吧线阵音箱合奏,“姐姐你谈恋爱了?是因为你答应了我还会再考虑我们的事我才同意分开的!”


    “我现在考虑好了,我们不合适。”冰冷话语犹如北国寒冬千里冰封,“你太幼稚了,我受够了。”


    “可是你说过你就是喜欢我这样啊,你还说今晚一整晚都会陪我!”绝望祈求仿佛溺水之人抓紧稻草,“我还特意请了假,要明天去机场送你,你一走又要三个月都见不到,你知道对我来说有多难熬吗?”


    “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咬牙切齿碾碎最后一点心软仁慈,“我拜托你都成年了能不能成熟点,别那么黏人,真的跟你说三句话我都觉得透不过气!”


    “我想给你打电话!!我打几百个你才会接一个......今晚是我打了三百六十五次才约到你的,你凭什么擅自剥夺我的时间!”由伦洋软着嗓音哀求,“我求你了姐姐......我给你买了礼物还放在酒店。”


    “我不需要!”


    “我攒了很久的钱,你毕业后这两年,我一直在想办法挣钱。你喜欢的东西,包包、手饰、衣服,我现在都买得起!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没用,只能靠你养,配不上你!”


    “你怎么那么啰嗦?我什么时候跟你要过这些了,你觉得我缺这些东西?别在这里带着我丢人了,有多远滚多远行不行!”


    “我不滚,我要跟着你。”由伦洋一把扯住潘白薇胳膊拽进怀里紧紧搂住,“我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路远寒烦得要命,起身喝干净最后一杯酒,“我滚,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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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越过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在桌台区掠了一圈,不动声色地经过一张摆了几只空酒瓶的双人桌,极为自然顺走了搭在椅背上的一件黑色外套。


    走出盖世路远寒摸出外套口袋里卡状的东西一看,果然校园卡上写着由伦洋的班级姓名和学号。


    他早就看出来由伦洋穿了校服裤,因为四中的校服不是高中校服传统的比丑大会,而是有些偏日式校服的制式风格,很好认。


    由伦洋刚刚提到他明天请假了,那么......


    路远寒嘴角一勾,想到个绝佳的暗访主意。


    他倚着墙根点了支烟,还没抽就突然被阴影里探出来的一只手夺走了。


    “操,守了一晚上,半盒烟都干没了。”江戟猛吸了两口,闭眼缓缓吐出,“你他妈再不出来我就要单枪匹马杀上去了。”


    “谁他妈让你来了?”路远寒不买账,“多事。”


    “你妈的,要不是我老婆拿刀架我脖子上威逼利诱,你被那女毒贩先奸后杀了老子都不管。”银钗随着说话声在江戟唇间一抖一抖的,他碰了下路远寒肩膀,“到底怎么样?”


    路远寒摊开掌心伸到他面前:“江副队,知道这是什么吗?”


    “别装神弄鬼,有话直说。”东西实在太小,江戟俯身凑近了去看。


    烟头明灭的火星照亮掌心那一点血红,藏在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硅胶取样片内。


    路远寒攥拳握住:“刘樱见的血。”


    “我操!我操!我操!”市局禁毒大队支队长江戟同志激动得双眼放光,“牛逼,太牛逼了!你怎么弄到的?怎么带出来的?”


    “贴在上颚伪装成口腔黏膜。”路远寒淡淡地选了第二个问题回答,“理论来讲我嘴里可能还有点——哦,刚刚喝酒了,大概冲没了。”


    取样片上这滴,是他舌尖卷了樱见擦在他脸上的血吸上去的。


    他也没想到能成功带出,上五楼后搜身仔细到保镖甚至拿了可视探照针钻他耳孔里面照,伪装成口腔黏膜的取样片却逃过一劫。


    就算被搜出来,他也在手臂和肩膀两处伤口里埋了取样针。


    上次是被胁迫抓过去,没有任何准备,这次既然决定主动去,他不会放过任何一点拿到毒贩资料的机会。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想问你跟她起冲突了吗?把她弄流血了怎么还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江戟摸出随身携带的密封袋,小心翼翼将那片硅胶取样存入,由衷地递去一个佩服眼神,“都跟她聊什么了,有结果吗?”


    “她不承认不否认,一直在态度暧昧地暗示我,鸦宴做不出这么蠢的事,说句软硬兼施都不为过。”路远寒冷笑,“一通表演大概就为了让我相信,这件事跟她、跟鸦宴都没关系,而且她还主动提到四中,我猜是找好了替罪羊。”


    江戟眉梢一挑:“这么说,你还是怀疑鸦宴?”


    “不是怀疑。”路远寒蹭地擦亮一簇火,“是肯定。”


    “怎么判断?”


    “樱见行事确实谨慎,但是我提到伪装分子式、躲避检测、代谢速度这三项我们今晚刚讨论过的技术,她一点没觉得惊讶。”


    “所以呢?”


    “所以必然有人提前告诉过她啊,否则鸦宴这么核心的技术被窃取,她装都装不出那副淡定样儿。”路远寒瞥了他一眼,“江副队,你有时间还是好好研究下今晚参会的二十几个人吧,你仔细想想,如果这件事跟她没半点关系,能混到参与研讨会这种级别的内线会冒险立刻告诉她?说明快火烧眉毛了。”


    “......我操,我操!”江戟瞠目结舌,“我老婆动不动就说你脑子好使,我算见识了。”


    “而且,我推测,艺术生违禁药事件不是她主导。”路远寒,“她和京二都足够谨慎,骨销都在暗渠泛滥了多长时间我们才弄到一包样本,至今拿不到一点跟樱见有关的实质性证据。”


    “你是说,她也是在替别人担风险?”


    “大概是一个跟她关系十分亲密的人,试水新药,直系亲属最有可能。”路远寒说,“刘樱见她父亲刘柄锡,道上传闻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大女儿走私军火,二女儿捣鼓毒品,最好查查有没有什么三女儿、干女儿、私生女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