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橙色焚生(3)
作品:《镜不染尘》 午夜的盖世酒吧,群魔乱舞,眼花缭乱。
灯光和肢体缠绵不休,暧昧的眼神消融在肌肤相贴的温度里,如同酒杯中晶莹剔透的冰球。
“一杯曼哈顿。”男人倚着高脚凳站在吧台前,略微抬了下眼皮。
跟环境十分适配的一张脸,深邃的桃花眸冷魅诱惑,只是嘴角和脸颊都挂着新鲜伤口,似乎刚刚跟谁打了一架。
他几缕头发丝都还带着湿润的水汽,身上散发出洗过澡没多久的清新感,那件黑色长风衣虽不是顶级剪裁,却被他穿得挺拓利落,轮廓清绝。
吧台里新来的小调酒师刚想上前招呼他,被旁边同事一把拉住拽回来,黑着脸训斥了几句。
路远寒漫不经心地等着,对这群人的反应丝毫不意外,毕竟他在盖世,早就是一张明牌。
由申被捕后,担下一切罪名,走私贩毒、诱拐少女、杀人灭口,所有警方掌握到的明面死证他都供认不讳。
只是关于鸦宴和京二,不管市局明里暗里用了多少手段磋磨他,他都不肯松口吐露半个字。
由申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无妻无子。
路远寒倒是很好奇,樱见和京二是怎么拿捏住这条忠心耿耿的狗,让他能这么无怨无悔地卖命。
由申为了把罪名背实,提供了几处骨销窝藏点,连同吴晨阳藏匿的那一批,一同被市局查抄得干干净净。
但充其量只能算得上烟雾弹,狡兔三窟每个洞口前的草罢了。
毕竟江戟带着人在盖世和盛世两处心知肚明的毒窝掘地三尺,连个注射针头都没搜到,更无法对樱见形成实质性质控和定罪,罚了半年经营所得并勒令停业整顿一个月小惩大诫。
刑侦和禁毒谁都咽不下这口气,直到今天都有布控在周遭的便衣暗哨,熬时间成丝,不惜警力地织出一张无形的网。
路远寒耳尖微动,似乎隔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嚣,感知到长廊尽头的内部电梯亮起,缓缓下坠。
穿着白衬衫黑休闲裤的保镖走出梯门,悄无声息越过人群,摸近路远寒身后:“跟我来。”
路远寒跟着他隐入长廊尽头,眼神从他新剃的寸头扫到他输入电梯密码的手上,漠然盯了几秒。
“看什么看?刻进眼睛里也没用,随机的。”信玄输完密码按了楼层,撇着嘴角十分不屑,“这么快就想通了?还以为你们这些条子都是硬骨头,有多难啃呢。”
路远寒黑沉眸光冷冷地滑向眼尾:“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信玄偷瞄了眼他脸上新挂的彩,不自觉挪远了两步,这疯子今晚一身煞气,他离得近了右边手腕那条筋就会不自觉地疼。
想到拜他所赐的这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刚刚痊愈没多久,他乖乖闭了嘴不想招惹,把人带进了五楼某间房。
光线昏沉,空气里有股阴冷甜腻的气味,像某种发酵了数个年岁的葡萄酒。
“呐,你的曼哈顿。”樱见站在窗边精致的小吧台前,素白莹润的手指捏着银签探向果盘,插了颗车厘子投入高脚杯,“没有腌渍樱桃了,Cherry可以吗?”
“随便。”路远寒视线掠过深色胡桃木桌案,瞥见旁边两杯没喝完的酒,冰块消融,“你有客人?”
“没你重要。”樱见只穿了条丝质吊带睡裙,大半肌肤光裸,散着一头青丝,乌黑覆白雪,举手投足煞是动人。
她探身靠近路远寒,纤指撩了下他额边碎发,温柔关怀:“阿凛又跟人打架了吗?脸都花了。”
“——!”路远寒脑中的弦嗡地铮响,顷刻没了镇定,“你见过我外公外婆?你去过宜宾!”
“小傻瓜,有什么必要去四川,你姐不也这样喊你?”樱见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当然,如果你想念外公外婆了,我随时可以发他们的动态视频给你看,要吗?”
“你做了什么?!”路远寒攥着胡桃木桌沿,手臂青筋暴起,指骨都要绷断,令人胆寒的眼神盯了樱见几秒,却最终不得不败下阵来,几乎是在乞求,“别把无辜的人扯进来,行吗?”
“那要看你以后乖不乖。”樱见后撤,坐回高脚凳上,双腿交叠,像在闲话家常,漫不经心地问,“谈女朋友了?”
路远寒皱了皱眉:“没有。”
“害羞什么?新年那几天不都带回宜宾了。”樱见含义不明地笑着,暧昧又促狭,“还带她去镇上吃饭,听说长得很漂亮,是特意领去给外公外婆看的吗?”
“你——”路远寒浑身汗毛倒竖,毛骨悚然的凉意从脚底窜上头皮,“你跟踪我?”
樱见眯起眼眸,不置可否。
路远寒瞬间有些站不稳,咬破舌尖强逼着自己清醒和冷静。
原来生活轨迹中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严密监视了吗?就连身边人都无法避免,兼哥、姐姐、外公外婆,甚至——
不对劲。
他一向十分警觉,如果有人这么严密地对他进行监视,他不可能毫无发觉,有问题。
樱见的话有问题,她在故意引导他。
路远寒闭上眼在脑中重建宜宾镇上那家小饭店的布局,一桌一椅一杯一盏倒放般重新排列组合,服务员端着茶水穿梭而过,高谈阔论裹在浓油赤酱里被食客吞吃入腹......
一张张陌生的脸匆匆闪过。
店是他随意选的,去得路上也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唯一的变数,是那个坐在他对面吃饭的人。
“潘白薇是你的人?”路远寒脸上闪过惊愕,极快又自我否认,“......不可能。”
那位大小姐家境优渥、娇纵明媚,虽然任性张扬,一举一动却都还带着些不谙世事的天真,怎么也无法让人将她和十恶不赦的毒贩联想到一起。
“你要是跟了我,她自然也是我的人。”樱见低笑,尾音卷着勾人的气息,“考虑得怎么样了?位置和条件都还给你留着呢。”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个。”路远寒语调冷硬,半分情绪不带,“有事问你。”
“那批艺术生的事?”樱见微微扬起柳叶细眉,“就猜到你要来,你的兼哥都火烧眉毛了,就算为了他,你也忍不了多久吧?”
路远寒垂眸一秒,骤然抓起调酒器里的冰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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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在了樱见纤长白皙的脖子上:“是你做的吗?”
两名贴身女保镖迅速从暗处冲过来,刹那间两把西格绍尔顶在了他脑门上。
冰凉致命的金属贴在太阳穴处,路远寒能听见血管凸出皮肤表面地清晰搏动,一下,一下,撞在枪口上。
“一群年轻人,胜负欲强,追求完美,用点小玩意激发潜能罢了。”樱见握住颈间冰锥锋利的刀头,唇角浅浅勾着,“这在艺术圈不稀奇,别太大惊小怪。”
“20天死了11个人!这就是你说的小玩意?”路远寒战栗不止,眼底涌起怒涛,狠力灌在冰锥上,“人命在你们眼里是不是跟草芥一样!”
“放肆!”一名女保镖立刻拔出低频电/击/枪按在他腰间。
路远寒猛一抽搐,瞬间跪倒在地毯上,手中冰锥骨碌碌滚落。
“我可太喜欢你了,在我的地盘还敢这么狂。”樱见凝视着掌心那道血口,绕过吧台站在他面前,半弯着腰将掌心贴在他脸上抚过,留下一道赤红油彩,“可惜你想多了,我们兜售的是脱离世俗烦心事的沉沦美梦,而不是一口冰冷的棺材。”
“除了你们......”路远寒低垂着脸冷笑,“还有谁敢?”
“怎么说咱们也斗过几个回合了。”樱见并起两根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下他脸上新鲜的伤口,“鸦宴在市局印象里,手段竟这样粗制滥造不入流?做事给警察留下一堆突破口。”
“算不上粗制滥造。”疼痛牵扯面部神经,路远寒偏开脸,嘴角颤了颤,连同意识都清醒了几分,“至少就掩藏分子式、伪装躲避检验、代谢速度这三项技术,很像鸦宴的手笔。”
“过奖,倒是还没沦落到卖兴奋剂搞出人命被条子咬住不放的地步。”樱见捻起一颗饱满的车厘子,一口咬开,汁液甜腻,唇间殷红,“你跟我几年就会发现,这世上胆大包天的人多如牛毛!人类在想要犯罪和赚钱时,什么道德底线都能突破,任何技术难关都能克服!特别是手上有了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利,野心也会日复一日膨胀,像癌细胞一样扩散。”
路远寒被她逼迫得心头大骇,麻木地抬头紧盯着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机械问道:“......是谁?”
“别犯蠢了!”樱见端起桌上那杯曼哈顿,一手掐住他下颏捏开嘴,酒杯狠狠磕进唇齿间,甜苦交织的酒液一半灌进喉咙,另一半顺着嘴角淌下。
“你想伸张正义,想给那个姓明的小姑娘报仇,来错地方了。”这是樱见离开前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有这时间不如去她学校看看。”
她离开后,那两名女保镖持枪胁迫他进了浴室,拿喷头冲干净了樱见留在他身上的所有痕迹,给他准备好一套新的男装就关门出去了。
路远寒筋疲力尽,有种任人宰割的颓靡,晃荡着走到电梯口,信玄果然抱着胳膊一脸幸灾乐祸地靠着墙等他。
“楼下找张空桌给我开个台。”楼层倒数,平稳下落,路远寒眼眶泛红,语气淡得发凉,“拿两瓶酒。”
信玄挑眉:“要喝什么?”
路远寒眸光涣散:“随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