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连忙点头，“好的，林副总。”


    林宇辉也没说要见的是谁，也没提见面的目的。


    赵宇也没敢多问。


    他握着门把手轻轻带门，门缝刚留出一道窄缝，身后又传来林宇辉的声音：“对了。”


    赵宇再次停住，心脏跟着提了起来，生怕又出什么变故。


    “既然云境大厦的办公室已经租了，”林宇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就挑个好日子搬过去。周董那边要是问起租金的事，我会去跟他说。”


    赵宇猛地回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就开始施恩了？


    想想他又开始庆幸。


    他这步棋果然走对了。


    “谢谢林副总。”


    “嗯。”林宇辉应了一声，指尖却在茶杯耳上轻轻顿了顿。


    赵宇一声一声的林副总，让他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眼底那点刚缓和的淡漠里，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垂眸看着杯底残存的茶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瓷壁，“行了，去做事吧。”


    赵宇眼底透着几分雀跃，没察觉这细微的异样。


    房门被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漏进来，在林宇辉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只隐约能从那紧绷的下颌线里，看出几分不耐。


    赵宇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


    林悦就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慌乱，“阿宇！怎么样？林副总没为难你吧？”


    她眼睛死死盯着赵宇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许端倪来，“租办公室的事情他是不是也知道了？他没说我们租贵了吧？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不该为了跟叶芷赌气……”


    林悦的声音像连珠炮似的在办公室里炸开，赵宇被她一阵慌乱的追问缠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盯着林悦，眼神冷得像结了层冰。


    林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追问的话卡在喉咙里，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包带：“阿宇，你怎么了？你别不说话啊……”


    “你说完了？”赵宇突然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打断了她的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悦，眼底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


    从收买李维到高价租办公室，这个女人就没做过一件靠谱的事，只会事后慌慌张张地追问，连半点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还格外聒噪。


    林悦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后退半步，眼眶瞬间红了：“我就是担心你……”


    “你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赵宇嗤笑一声，指尖在桌上的照片上轻轻点了点，“收买李维被拍到的人是你，跟叶芷赌气，高于市场价租下办公室的也是你！”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林悦，我跟你说最后一次，以后不管做什么事，必须先跟我商量！再敢自作主张，谁也救不了你！”


    林悦瞬间僵住，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她死咬着唇，眼底满是委屈：“我只是想帮你……你却把所有责任都往我头上扣？赵宇，我提议收买李维的时候，你可是点了头的！现在结果不如你意了，就都是我的过错？”


    “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没意义的事情，”赵宇的声音更冷，“总之，以后做什么事情之前想想清楚，别给我添乱！”


    要说林悦以前哭起来的样子惹人心疼，现在就是惹人厌烦。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顿了顿说道：“林副总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有追究办公室的事情，还让我们选个时间搬过去，你抓紧找个装修队，根据我们的需求把格局改一改，尽快安排搬过去吧。”


    林悦擦了擦眼泪，知道多说无益，只能小声应了句“我知道了”。


    只要能把高价租办公室的事情一笔揭过，她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说完，转身出了赵宇的办公室。


    傍晚七点。


    赵宇跟着林宇辉走进一家隐蔽的私房菜馆包厢。


    暖黄的灯光下，一个穿浅灰衬衫的男人已经坐在桌前，指尖夹着烟，目光扫过赵宇时，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


    赵宇似乎没见过这人，却觉得有些眼熟。


    从穿着打扮来看，基本能确定对方不是什么大人物。


    “让你久等了。”


    林宇辉率先坐下，语气带着熟稔的客气，随手给赵宇递了个眼神，让他也坐。


    男人掐灭烟，嘴角勾着抹淡笑，没接话，反而看向赵宇：“看来林副总很器重你们这位项目经理嘛。”


    他以为林宇辉是想单独跟他谈谈，没想到还带了个跟班。


    属实有些意外。


    林宇辉闻言笑了笑，没接话，只抬眼给赵宇递了个眼神。


    赵宇立刻会意，连忙起身拿起桌上的酒瓶，绕到男人身边，微微躬身给对方酒杯添满酒，“请。”


    男人指尖搭在杯沿，看着赵宇这副讨好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却没立刻碰酒杯，反而对林宇辉说道：“林副总倒是会调教人，比我们那边的‘小领导’懂规矩多了。”


    林宇辉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诱导：“你在叶氏待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早就升到领导层了，怎么，还在别人手下讨生活？”


    叶氏的人？


    赵宇不由得多看了这人两眼。


    听了这话，男人自嘲地笑了：“我现在混成什么样，林副总不是一清二楚？不然我们应该也没机会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吧？”


    林宇辉闻言低笑出声，似随口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跳槽的打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带着精准的戳点：“周氏现在缺的就是你这种能扛事的技术老手，你要是愿意来，技术部副主管的位置给你留着，薪资直接翻番，项目资源优先给你挑。不像在叶氏，熬到头发白，可能还是个被人呼来喝去的技术员。”


    男人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随后又放下，“我猜，林副总今天找我的主要目的，不是想让我跳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