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无尽黑夜

作品:《冲喜夫君一千岁

    “老大,梆子声响了!”蔡有说道。


    罗全立刻“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让你装作是没脑子的莽汉,不代表真的把脑子扔了。”


    一旁的陈禾搓了搓胳膊:“老大,我看没那么邪乎吧?那王老丈多半是危言耸听。”


    罗全看了他一眼:“行走江湖第一条守则,小心无大错。”他目光扫过摇曳的油灯,“尤其是这灯,都给我看好了,绝对不能灭。”


    陈禾问他:“老大那第二条呢?”


    罗全看了他一眼:“还没想到。”


    蔡有小声嘟囔:“也不知主上让我们跟着那两人到底图什么,跑到这鬼地方来……”


    “慎言!”罗全打断他,“主上的用意,岂是你我能置喙的?听命行事即可。”


    陈禾肚子“咕噜”一声,他哀嚎:“可这也太饿了!刚才粥饼,顶个屁用!”


    “饿死鬼投胎啊你?”蔡有借机嘲他,话未说完,自己肚子也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罗全的眉头紧紧锁起,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一阵微弱的风不知从何处钻入,油灯火苗剧烈摇曳起来,明灭不定。


    罗全反应极快,一个侧身,用自己宽厚的背脊挡住了风口。火苗挣扎了几下,终于稳定下来。他松了口气,低声道:“都警醒着点。”多年来刀头舔血养成的直觉,让他选择了遵从王老丈看似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提醒。


    三人不再多话,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轮流守夜。


    西厢房内傅晚棠也并未就寝,油灯被她拨的明亮。她铺开随身携带的黄纸,提着篆笔,脑海中回忆着饭间王老丈那些看似寻常的闲聊。


    她总感觉这些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腕动笔走,一行行小字浮现在黄纸上。


    花草莫折,落叶莫拾。


    童言无忌,莫问年岁。


    三餐及时,过时莫候。


    日入而息,闻梆莫出。


    灯火长明,莫要吹熄。


    闻声莫应,窥影莫随。


    同室而处,莫问时辰。


    鸡鸣方起,天晓莫行。


    她眉头微蹙,看着自己提炼的八条“莫做”,试图从中理清思绪,但这些规则与她熟知的玄门奥妙似是而非。只是直觉告诉她,不要违反这些“莫做”的好。


    “希望沈遇能警醒些……”


    她喃喃自语,突然间一股极其强烈的疲惫感毫无征兆的袭来,思绪也变得迟钝。


    “怎么会如此之困,难道是受日入而息,闻梆莫出这条规则的影响?”


    她试图运转道力抵抗,却发现意识正快速沉沦。


    “算了……那就日入而息……”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想:只盼今晚大家都能遵守规则,否则她鞭长莫及……


    东厢房内,陈明远一家也准备就寝。年幼的女童躺在床内侧,早已沉沉睡去。陈老伯半躺在床上,时不时咳嗽,呼吸粗重。陈明远与妻子在地上打了地铺,心中惴惴。


    “睡吧,明日还要赶路。”陈老伯含糊的说了一句,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朝油灯方向用力吹了一口气。


    “噗——”


    灯,灭了。


    黑暗与寂静瞬间吞噬了一切。


    “爹!”陈明远在黑暗中惊坐而起,声音慌乱,“王老丈说了,不能熄灯!”


    “啊……老了,记不住……”陈老伯的声音带着歉意和虚弱。


    黑暗中陈明远忐忑着摸索火折子,一声微响,火光重新驱散了黑暗,夫妻二人看着跳动的灯苗,长长呼出一口气。


    陈老伯躺下后不久便打起鼾来。然而,陈明远和王氏却觉得腹中饥饿非常,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慌,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现状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这时,陈老伯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直勾勾地望着房门方向,嘴唇哆嗦着,发出梦呓般的声音:“明远他娘……是你吗?外面冷……你快进来,进来啊……”


    陈明远顿时僵住,他娘亲早已过世多年!


    “爹!您醒醒!那是假的!是噩梦!”


    陈老伯走下床:“什么?你怕光?别怕,我这就把灯熄掉。”


    陈老伯竟要再次吹灯!陈明远大骇,转而拼命去护着油灯。


    他原本对王老丈的话将信将疑,可父亲吹完灯后竟然状似被魇了,眼下已由不得他不信了。


    见抢不到油灯,陈老伯转而向门口走去:“明远他娘…..秀娟……你别走,你等等我!”


    陈明远见状立刻将油灯交给妻子护住,他扑上去想按住父亲,可平日虚弱的老人此刻力大无穷般将他推开,赤着脚踉踉跄跄的一把拉开房门,然后扎进了黑暗之中。


    “爹!”


    陈明远心如死灰的想着,就算自己记着王老丈的所有警告又有何用,在这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父亲拉回来。他看了妻子一眼,然后紧跟着冲了出去。


    一步踏出房门,陈明远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首先是黑,悬月无清晖,他只能借着月色洒下的一点惨淡的白,辨认出父亲模糊的背影。


    然后是冷,那并不是深秋的夜带来的寒,而是一种直击骨缝和灵魂的冰冷。


    再然后是静,他冲出门前妻子朝他惊恐的叫喊,他不确定此刻屋内能不能听到院子里的响动,但他除了父亲讷讷低语却听不见妻子的声音了。一门之隔,仿若天堑。


    最后是虚弱和如陷泥沼。他仿佛十几天没用食和合眼般无力,无形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即使用尽力气他也只蹒跚前进。


    然而父亲却行动如常,他看到父亲伸出颤抖的手,脚步愈发急切,歪歪扭扭的在院子里打转:“秀娟……我来了,我来了……”


    陈明远并不笨,他知道在父亲眼中是娘亲在呼唤他。


    “爹!回来!那是假的!”陈明远嘶吼,用尽力气往前奔走,虽然举步维艰。


    他与父亲之间不过数步之遥,他拼命向前伸手,指尖与父亲的衣角一次次擦过,却总是差之毫厘。


    此刻陈老伯顺利接近了他眼中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颤巍巍的朝黑影伸出右手。


    “抓到你了,秀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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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月色惨淡,但莫名的,陈明远竟然能看到父亲原本灰白的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脸上的光泽正在变得黯淡。


    他惊恐的意识到父亲正在加速的衰老!


    陈明远看得目眦欲裂,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扑,终于抓住了父亲一只手腕,将他往后一拉。


    陈老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脚步往后一顿,眼神出现了一丝茫然,但他却没有收回伸出的右手。


    也就在这一瞬间,陈明远看清了前方的黑影,那黑影穿着他娘亲以前穿过的衣裳,背对着他们。


    他心中大骇,此时就见那黑影头颅以一种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程度翻转了过来!


    没有五官。


    原本应该是一张脸的地方,只有一片不断蠕动的黑暗。


    陈明远吓得心脏几乎停滞。这是幻象,这是幻象……他不停的告诉自己。


    与此同时,他抓住父亲手腕的那只手臂,自手腕处传来冰冷的刺痛,他感觉手臂的力气正在流逝,皮肤正在失去水分和弹性。


    而那团面孔处的黑暗,正缓缓向前,即将把父亲吞噬。


    陈明远觉着他父子二人如落入蛛网的飞虫,绝望而又动弹不得,生命的流逝清晰可感。他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妻女厢房的方向,然后怆然泪下,他知道自己和父亲都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清辉刺破了院中的黑暗。


    陈明远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院中已然出现另一道头戴帷帽的颀长身影。白光是剑出鞘的光影,如若不是这道光,他根本不会发现那人的存在。


    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陈明远的理解。


    那人的速度非常之快,他甚至看不清具体的招式,眼中只有一道道不合常理的残影和纵横交错的剑光。剑光所过之处,浓稠的黑影一寸寸后退,虽然听不到,但他能感受到那无面黑影发出的尖啸。因为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神魂随之震颤。他亦感受到了无面黑影的困惑与暴怒。


    黑影再一次“尖啸”着反击,双方你来我往,似乎势均力敌。


    突然间,那人影一个悬停于空,右手持剑竖于额前,左手聚气加持于剑身。他似乎在以意御剑,只见剑身凌空而起,爆发出澎湃剑气,剑气让整个院子都为之一颤。


    剑气形成一股气墙,隔绝了黑影的攻势。那人以一己之力,挡住无数黑影的攻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舍我其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陈明远忽然想到,恐怕这远非人类之力。


    就在此时,那道人影再次运气,以剑化剑,剑又化剑,总共九九八十一道剑影如虹般朝黑影劈去,


    黑影步步后退,寸寸瓦解,陈明远陡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


    这时他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快回屋里去。”


    陈明远立刻扶着父亲连滚带爬的向厢房跑去,关门的那一刹那,他担忧的回望一眼。月光下,那道帷帽身影仍以一己之力对抗着无面黑影,只是已然占据上风。


    他心中骇然,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不受幻象和无形阻力的影响?


    最终他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