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黑山寨(9)本命神器

作品:《我渣了正道小师弟后死遁了

    清澈见底的碧水中,青波荡漾。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青色并非湖水本色,而是由光照射变色。湖底一道道纹路剧烈波动,闪烁不已,当闪烁速度越来越快,濒临极值,却又忽然平静,尽数收敛进湖中心的光茧中。


    一切复归寂然,直到一线黑影从光茧中游离而出。黑影蜿蜒,在水波中游走,渐渐靠近湖水中一个熟睡的身影。


    它绕着此人转了几圈,尾巴在湖水中比划几下,尾巴尖渗出一滴碧血,原本蛰伏的纹路复又闪烁起来,密密麻麻,布满湖底。只是光华顺着纹路流转,从四周聚集到中心,逐渐在光茧之上凝成一片碧色鳞片。


    细长黑影卷住那片鳞片,放置在苏妙青额心。碧鳞就像一片雪花,迅速融化,渗入肌理。


    苏妙青蹙眉。


    眼前的一片虚无刹那间化作鬼影憧憧,血腥气铺天盖地,几乎凝为实质。一点碧光在其中上下游走,每次一顿,都伴随着愈发浓重的腥味,以及穿体而出的黏腻血肉之声。


    那碧光前后穿梭犹如活物,或挑或拨,或拦或架,变化万千,顷刻连取十余人性命。


    战事稍定,碧光停住,喘息。血雾散去,一条横卧在地的巨大黑蛇出现在眼前。


    它缓慢地睁开眼,猩红虹膜艳如残霞,凝在杀人者身上,终于吐出信子,舔了一下杀人者的手心。


    灭顶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杀人者朝天看去,一道阵法铺天盖地,正迅速收拢,正是诛妖阵!


    她若有所觉,回头一看,像是察觉到苏妙青的存在,只这一眼,苏妙青遍体生寒——


    那是她自己的脸。


    苏妙青猛然睁开眼,额心残存的灼烧感尚未褪去,她抬手揉了揉,余光注意到手腕上缠着的东西。


    细细长长,细密的黑鳞泛着点银色偏光,两颗红瞳如宝石,正是一条小黑蛇。见苏妙青醒了,它摇摇尾巴尖。


    “小黑。”她在记忆中搜索一番,勉强找出个对得上的名字。


    小黑不满,呲出两颗毒牙。苏妙青懒得搭理,伸出一根指头按住脑袋,将它张开的嘴按拢,然后将目光投向湖中心的光茧。


    那光已然黯淡不少,原本厚实的光茧如今苍白脆弱,薄得像纸。


    苏妙青对上次的经历还心有余悸,下意识在手心凝聚灵力,但一股远比灵力浑厚的力量率先涌出,摧枯拉朽般将光茧破除。


    她扫了一眼掌心,意识到那是妖力后,又看向小黑,后者只懒洋洋地吐了吐信子,不作解释。


    罢了,它不过一条小蛇。


    光茧从顶部一寸寸破碎成千万片,被湖水裹挟,四散而去,露出矗立中心的本命神器——


    一柄通体碧绿如翡翠的长枪。


    正是方才记忆中苏妙青左攻右挡,挥动间轻松取人性命的利器。


    此时正静静立着,其上光华流转,澎湃着锐不可当的杀气,只此一件,竟给人万马千军的压迫感。


    苏妙青凝视已久,终于伸出手握住长枪,冷意传来的一瞬间,枪身闪烁两下,脑海中响起那个呼唤自己已久的声音。


    “主人。”


    “碧溪。”苏妙青在心中默念,澎湃妖力瞬间席卷全身,令人热血沸腾,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强烈的血脉相连之感,那是神器之主对神器的感应。


    终于,她深深叹了口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湖底的诡异纹路忽然失去作用,但好歹把本命神器收回来了。


    她手臂肌肉一绷,拔出深插湖底的长枪,轻轻一扫,剧烈的水波立刻奔腾前去,将还在昏迷中的几人冲上湖岸。


    紧接着,苏妙青足尖一点,破水而出。


    “苏道友。”


    她扭头看去,正对上谢怀安关切的眼神,对方确认她安全后,视线才挪到身后,定格在她手中所握长枪上,神色渐渐凝重。


    此时燕决明悄无声息走到谢怀安身后,注意到苏妙青手中长枪,眼睛一亮,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妙青盯着燕决明,摇了摇头。她此时虽然恢复了三分之二的妖力,也收回了本命神器,但神魂尚未附体,若是被强力冲撞,只怕这薄薄一缕残魂受不住,届时想要再集齐神魂,可就难了。


    “看来境已破除。”谢怀安终于开口,语气平静,面色也恢复了一贯的淡然自若。


    “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要剿灭山匪了?”宁笑白摩拳擦掌,将手指关节掰得咔咔响,满脸兴奋。


    对了,苏妙青将长枪缩小,收回丹田之中,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谢怀安。说到剿灭土匪,这是她之前用于哄骗宁笑白,好骗得黑山寨布防图和弟子配剑的谎话,只是被卷入执念之境以前,宁笑白就已经和谢怀安碰头,不知他们二人是怎么说的。谢怀安明知事实并非如此,为何又顺着自己的谎话往下编?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在那之前,在下还有一件事要做。”谢怀安摇摇头,道:“我答应了要替一个人了结心愿,此番潜入地宫,正为此事。”


    “既然如此……”燕决明不想和这些讨厌的人修多掺和,这黑山寨处处不对劲,地宫里更是充斥着令人讨厌的气息,若不是为了替尊主寻回本命神器,他才不会来到此处。谁知刚潜入地宫,冤家路窄,迎头碰上谢怀安,后面又是一大兜子的烂事……一句话,他现在只想撂挑子,尽快回到石头城,安排与尊主商定之事。


    只是他一语未毕,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苏姐姐!”


    四人顺着声音来源看去,乃一小女孩,衣着鲜亮,站在地宫断口处,兴高采烈地朝他们招手。


    “叶如珠。”苏妙青刚想开口解释,谢怀安却率先开口,语气笃定。


    她惊异地看他一眼,还不等询问,一道银光闪过,直逼叶如珠!


    “她不是……”碧色长枪立刻挡住银光,二人接连跃出,落到地宫断口上。


    苏妙青将长枪一转,凌空翻身,正好落在叶如珠身前,将她护得严严实实,“她并非魔族傀儡,此事说来有些复杂。谢道友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跟你解释。”


    断玉高悬,锐不可当,却被碧溪硬生生阻在半空。


    谢怀安眸光闪动,落在她挡在二人之间的长枪上,忽然蹙眉,紧接着,断玉剑气纵横,将碧溪一寸寸往下压,不疾不徐,却不容反抗。


    “谢怀安!”苏妙青提高了声量,有些吃力地双手握枪抵住,“你这是做什么?她虽然是由傀儡术制成,但尚有自己的灵智,你又何苦一定要除去她?樱桃是妖,你不也让我救了吗?”


    “不一样。”谢怀安眼睫微颤,看向她身后的小姑娘。


    叶如珠正紧紧盯着他,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玉雪可爱。但在她的四体末端,如指尖,已有丝丝缕缕的黑气逸出。这些黑气腐蚀着皮肉,将原本白嫩的指尖腐蚀得冒出细小血泡,再逐渐脱落,露出青黑的血管。


    她其实早已是一具行尸走肉,只是不知借了什么法子,才保住神魂不散。


    “樱桃是活的,而她不过一具傀儡。”


    “她虽是傀儡,可神志清楚,并且从未害过一人。你不是说只有杀人害人的才是坏的,才需除去吗?”苏妙青反问。


    “不知是谁用魔族之法将她炼为傀儡,虽然此时还算清醒,但这种清醒是有代价的,你没看到她腐烂的皮肉吗?她日日夜夜,都要生受这样的痛楚,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况且,如果一旦脱离控制,或是为魔族所用,就会害人。昔日白水村的惨状,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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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见过。如此后患,不可不慎。我也是受人之托。”谢怀安步步逼近,有些不解,“苏道友,你与她萍水相逢,为何护她?”


    “我……”这话倒把苏妙青问得愣住了。


    的确,叶如珠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自觉生出一股亲近之感,甚至为她和谢怀安争执起来。这不是自己的风格。


    趁苏妙青愣神的一瞬,断玉猛然暴起,剑光凌厉向前劈去。


    苏妙青立即提枪上挑,手腕处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筋软无力,断玉剑毫无阻碍地直直刺去。


    “小心!”


    叶如珠看了她一眼,粲然一笑,并不躲避,反而主动向前半步,迎了上去。


    噗嗤。


    银白剑身洞穿身体,黏腻的血液瞬间迸溅而出,落在四周,立即嘶嘶地蒸发出无数黑气,与此同时,叶如珠浑身裂开无数纹路,竟与湖底纹路一模一样!


    极其微弱的青光渐渐逸散,那种不自觉的亲近之感也就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丹田中愈发丰盈的妖力。


    原来如此。


    叶如珠之所以有那样强的执念,足以撑起一个境,正是借用了碧溪之力。那湖底纹路,恐怕是自己没见过的某种寄生之法,她也就是靠此法,才护住神魂。


    这样的设置,几乎就是将叶如珠的性命与碧溪链接,若是碧溪被人取走,或是被破坏,叶如珠自然也就像渐渐枯竭,化为腐肉。因而,叶蓁和花冉定会竭力守住碧溪。


    但是谁设下了这等术法?那个所谓的红衣仙人究竟是谁?


    “如珠!!”


    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令人闻之心碎。


    众人望去,只见叶蓁满身血迹,跌跌撞撞地跑来,跪坐在地,将叶如珠抱入怀中。她掏出帕子,极轻柔地为叶如珠擦去唇边血污。


    啪嗒,两滴泪落下,紧接着是一场潮湿的倾盆大雨,叶蓁将脸埋进叶如珠的怀里,肩头颤抖。


    “娘,”叶如珠却笑着,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叶蓁的发丝,替她拢好,“你不要哭了,我一点也不疼,反而很舒服。”


    “这些年我陪着娘,娘很开心,我也很开心。但是实在有些痛,如珠坚持不下去了,娘不要怪我好不好?”


    叶蓁哽咽道:“是娘太自私了,娘不怪你。”


    “娘也不要怪自己,”叶如珠的声音越来越弱,细如游丝,“我一直在想,要是我没有出生就好了。一直想,一直想,但是最近我忽然觉得,出生了也很好。我出生了,娘就不孤单了。”


    “如珠。”叶蓁早已经泣不成声,紧紧地将女儿搂在怀里,一个劲儿地道歉。


    “是娘不好,娘不该拘着你。应该早些让你安息的。”


    “娘,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叶如珠的眼神渐渐涣散,那些黑气也愈发浅淡,几乎散尽,“我死之后,你和花姨要好好的,不要再吵架了。”


    “好,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叶蓁点着头,将女儿的手握紧,却依旧察觉到那些皮肉正失去支撑,一寸寸化作灰土。到最后,怀中只剩了叶如珠发髻上的两颗珠花。


    宁笑白看得心酸,早已捂着脸哭起来。


    谢怀安只是静静地看着,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没有。


    许久,没有任何声音。


    “叶当家,节哀。”苏妙青心情复杂,想将她扶起来,却被一把拂开。


    她抬起头,双目通红,看向谢怀安,问道:“是花冉让你杀了我女儿?”


    后者依旧沉默不语,只点点头。


    “这一天总是要来的。”叶蓁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空洞,却像是早有预料,反而表现出一种极致的冷静,她道:“仙人,我求你一件事。”


    “我求你救一救花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