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黑山寨(1) 压寨夫君

作品:《我渣了正道小师弟后死遁了

    冷。


    好冷……


    混沌之中仅存了这一个念头,寒气仿佛不是由外侵入,而是从神魂深处弥漫而出,她不由得将被子卷得更紧些,却发觉自己并无实体。


    睁开眼,只是一团半透明的青色火焰漂浮在混沌之中。


    四方剑气纵横,将小小的一簇火苗逼得蜷缩成更小的一坨,妥帖地将自己塞进重重符文铸就的牢笼之中。


    火苗蹿跳了一下,不小心燎动符文,如同烈焰加身的痛觉立刻席卷而来。


    苏妙青猛地坐起,冷汗涔涔。


    恍惚地搓搓手臂,梦中那种灼烧感还残留在身上,却怎么也驱不走骨缝中透出的寒气。


    苏妙青搓了把脸,准备找壶热茶暖暖身子,点燃蜡烛,微弱的烛光立刻照出黑暗中一张脸。


    苍白,阴鸷,只有一双金瞳灼灼地凝视着她,眸中暗潮汹涌,令人不敢逼视。


    她吓了一跳,骂道:“大半夜不睡觉,你坐在这盯着我做什么?”


    “疗伤。”燕决明坐在地上,“你做噩梦了?”


    她摇摇头,反问:“燕决明,我的神魂到底在哪里?”


    “我要是知道,我早就抢来了。”他冷冷一笑,一个小小的黑圆脑袋从他怀里冒出来,睡眼惺忪,张口想嘎,却被它主人捏住了喙。


    绿豆眼眨巴眨巴,老实了。


    “我刚刚梦到她了,我的神魂在一个剑气纵横的封印里。”苏妙青犹豫一下,补充道:“四周很黑,很冷,很安静,除了风声、雪声,什么也没有。”


    “据我所知,只有一个地方符合你的描述——参天宗,万剑冢。”燕决明恍然大悟,语气森然,“原来他把尊主藏在了那里,我说怎么这么多年,一点痕迹也找不到,想必是被剑气掩盖了。”


    “你记得那封印的纹路吗?”他问。


    苏妙青以灵力为墨,凭记忆在空中绘出一张符来,他细细打量,眉间越蹙越紧,最终打成一个死结,又骤然松开,冷着脸道:“这封印是谢灵均亲自设下的,用了他的心头血作引子,如果要解开,必须要一样东西——”


    “——谢氏后人的心头血。”


    他猛地起身,横刀霍然出鞘,凌厉蛮横的刀意瞬间铺开,其中的森然杀意不容忽视。


    “你要做什么?”苏妙青起身挡在门前。


    “取血。我数三声,你最好把门让开。”燕决明抬刀对准她。他背对月光,轮廓被照得苍白森冷,面部表情全然隐没于黑暗中,只有金眸中的迫切和仇恨灼灼如两簇鬼火。


    “三…”


    苏妙青咬着牙摇摇头,要是真让你把他宰了,血咒能折腾死我。


    “二…”


    “你冷静点!”苏妙青上前握住他的手腕,试图夺刀,却被狠狠撞开,紧接着脖颈被人掐住,大力掼到床上抵死,背部撞击的疼痛令她耳边嗡嗡作响。


    “一。”


    燕决明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冷冷吐出最后期限。


    紧接着,他收拢手指将苏妙青按紧,毫不犹豫举起了横刀。


    “明明是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人修,对我不管不顾。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不过是得了尊主的一缕残魂的蝼蚁,如今我已知晓尊主方位……”


    横刀落下,苏妙青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溃散成无数光点,意识变得轻飘飘的。


    然而下一秒,原本紧箍咽喉的束缚却放松了,咚的一声闷响,似是重物落地。苏妙青却无暇顾及,捂着脖子呛得不断咳嗽起来。咳嗽得太过剧烈,竟然泛出呕意,不得不伏在榻边努力调息。


    被泪模糊的余光里,她隐约窥见燕决明蜷缩在地,五指狠狠抓住心口,将衣服都揉作了一团,极为痛苦的样子。


    是了,他们曾互立心誓,他不可害自己性命。她撑住床榻支起身子,终于将气喘顺了。


    砰——破旧的木门猛地被撞开。


    床榻之上的少女茫然地望来,眼尾泛红,脸上阑干泪痕在月光下晶莹交错,泪珠顺着脸颊滴入微微敞开的衣襟。目光下移,她纤细的脖颈上,赫然印着五个紫红的指痕,在如玉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暗示着刚才屋里发生的暴行。


    谢怀安瞳孔紧缩,不由望向施暴者,燕决明此时余怒未消,正以刀支撑,狠狠地瞪视过来,亦是衣衫散乱。


    “谢道友!”苏妙青语调颤抖,几乎是滚爬着向他跑来,躲在他身后将他拦腰抱紧,隔着薄薄的两层衣料,谢怀安察觉到她正抑制不住地发颤,想必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燕决明看着苏妙青全然依赖地缩在谢怀安身后,眼神阴鸷更盛,握着刀柄的手指咯咯作响,刀刃反射的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森冷的寒芒。


    “燕决明!你枉为人!”谢怀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管。”


    虽然极力压抑着怒火,断玉却抢先一步渲泄出主人的情绪,奔着燕决明猛然刺去,后者就地一滚,利刃刺空,当地钉在地上,竟然没入半个剑身。


    “别,别动手……”带着颤音的哽咽声从身后传来,双手将他环抱得更紧,“让他走吧,我不想看见他。”


    “但他!”谢怀安心中愤愤不平,恨不能将这人渣千刀万剐,身后的哽咽却化作低低的抽泣声,他不愿叫苏妙青为难,只得收回断玉,让开房门,冷冷道:“燕道友,不用我请你了吧?”


    燕决明往地上啐了口血沫,忽然笑起来,他已经记起自己立下的心誓——不可杀苏妙青,不可在她周围滥杀无辜。


    丹田处传来阵阵刺痛,他按住腹部站起身,往谢怀安走去。步步紧逼,断然没有相让之意,谢怀安冷眸以对,逼近半步,二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相让。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火药味。


    正当谢怀安凝聚灵力之时,他又往后退了半步,迈出了大门。


    许久,抽泣声渐渐止住,环在腰间的手臂松开,谢怀安转过身,苏妙青已经恢复平静,双眼通红,怯生生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燕决明这死狐狸竟然疯到这种程度,如果真让他得手,取得心头血将神魂放出,自己肯定也逃不了,一定会被他杀人取魂。


    毕竟,为了复活他的尊主,他能不惜一切手段。


    现在来看,只有设法取得谢怀安的心头血,先燕决明一步与神魂融合,才能保命。


    只是,她看了一眼谢怀安,自己显然不是此人的对手,绝无可能强取,那就只能设计骗得,或是联通他人。眼下自己孤立无援,只能先演演小白花了。


    眼前人垂着眼,一言不发,在谢怀安看来就是深陷悲伤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也是,突然发现自己的未婚夫是如此不堪之人,一时接受不了实属正常。他张张嘴想安慰两句,却发现自己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两句话,只得干巴巴安慰一句:


    “别太伤心了。”


    苏妙青抬起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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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忽然扑入怀中,谢怀安浑身僵硬,哪里知道在他怀里乱蹭的人其实是在擦鼻涕眼泪。


    “妙青,这是怎么了?”白华的声音忽然响起。她频频回头,奇怪燕道友怎么怒冲冲的,然而一转过头,看清房中景象,她双眼瞪大。


    她的目光在相拥的二人之间来回游移,再回想起燕道友的怒色,缓缓闭上眼,定了定神,再次睁开眼时,神色复杂,深沉地看着匆忙后退的师弟。


    白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面露纠结之色,挣扎了半天,终于还是痛心疾首地说出了口,“师弟,朋友妻不可欺啊!”


    谢怀安:?


    不是,又我?


    *


    这个误会到最后也没解开,因为白华第二日清早就被一道传音符召回了宗门,临行前,还拉着师弟的手复习门规,什么“道济苍生,剑护黎元”啦,什么“清正自持,不可妄念”啦,一句话——


    离别人媳妇远点!


    燕决明自昨晚负气而走后,一直没有回来,苏妙青有些担心。


    她担心燕决明会召集一大帮妖族回来把自己砍死。


    为了避免这种悲剧发生,苏妙青决定立即启程前往黑城,她从噩梦中依稀得知黑城城主乃是自己的老相识,说不定会愿意帮助自己。


    谢怀安正巧也得到宗门传信,要他前往无间缝隙探查妖魔两族动向,无间缝隙地处西北,与黑城相距不过数十里,因此二人决定将樱桃送往公廨安顿后,再结伴而行,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至于苏妙青的未婚夫去了哪,谢怀安默默磨剑,他不在乎。


    “那谢师兄人呢?”


    苏妙青的思绪被打断,她喝口水润润嗓子,看向对面的小姑娘。小姑娘圆脸大眼,面颊上几点雀斑,愈发显得灵秀可爱,此时抬手在眼前搭个凉棚左顾右盼,急切地要找到谢怀安的身影。


    此人正是参天宗外门弟子宁笑白,人称小白,是宗门中仰慕谢怀安的一位师妹,她近日在黑山寨的参天宗分会值勤巡逻,于山路上偶遇苏妙青,这才有了这一场对话。


    “咳咳,这个嘛……”苏妙青眼神发飘,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这个你就别多问了,你把你的剑借我,再把黑山寨的布防图给我,待我与谢怀安剿灭山匪后,我自然领着你去见他。”


    *


    “啊嚏!”谢怀安打个喷嚏,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醒来。他想揉揉跳痛的太阳穴,却发现自己双手被束缚在背后,经脉中灵力滞涩,一阵寒意窜上脊背,他瞬间清醒过来,迅速打量四周。


    隔着头上一层薄薄红纱,他看清自己身处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触目皆是刺眼的大红——红绸包裹的轿壁,红锦缎的软垫,轿顶还垂着精巧的红色流苏。这四方空间随着行进微微摇晃,一颤一颤,显然是一顶做工考究的绣花软轿。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竟也是一身簇新的……大红喜服?


    这身打扮,这顶轿子,活脱脱就是新娘子出嫁的架势。


    谢怀安拧紧眉心,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挣扎着调整坐姿,试图透过轿壁上的镂空纱窗看清外面的环境,但纱布朦胧,他只依稀感觉出四周的光线正在逐渐加强,像是从昏暗的地方进入了室内。


    喧闹的人声逐渐围上来,又被一声高亢的叫喊压下去。


    “去去去!都一边去,这可是咱们大当家的压寨夫君,还没拜堂呢,哪里容你们在此胡闹!”


    “二狗,快去把大当家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