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白水城(4)这是我夫君

作品:《我渣了正道小师弟后死遁了

    黑点逐渐扩大,模模糊糊显出轮廓。


    那黑影古怪,臃肿,硕大的脑袋,却身材矮小,仿佛是个什么东西藏在里面,十分诡异。


    更近了,一些细节随之露出。


    圆耳朵,黑毛发,锋利的牙齿似乎还滴着涎水。


    “是熊!”


    谢怀安脚尖一点,飞快地掠向前去,眨眼来到熊前,手中持断玉剑寒光闪烁,双臂抬起,就要将那黑罴斩于剑下!


    “且慢!仙长饶命!”


    黑熊却突然跪地,口吐人言。肥厚的爪子在脑袋上四处捣鼓一番,竟直接将脑袋取了下来。


    里面是个精壮汉子,四十多岁,留了一把美髯。


    “老哥,你没事藏在熊皮里做什么?”苏妙青长舒一口气,撸着袖子上前询问。


    “我叫陆平安,是村里的猎户,”陆平安亦是冷汗涔涔,止不住地后怕,“近来,村子西边的石头山上来了一头大黑熊,时来侵扰,咬死我们的家畜不算,还扑杀行人,已经有五个人遭了祸。我扮成这个样子,正是要去杀了那畜生。”


    山?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心中疑惑。


    谢怀安挽个剑花收剑入鞘,这才发现荒漠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座青山。


    天上也挂出一轮硕大的太阳,烤得陆平安满头大汗。他抹把汗,含住两指吹个唿哨,四周树丛里悉悉索索,陆续冒出十来个人。


    俱是短褐打扮,个个挎弓提刀,俨然是一支杀熊队伍,此时呈半圆形,隐隐将他们包在中间。


    有妖气。谢怀安压低眉眼一一看去,这一群人中粗粗一数,竟有半数都是妖。


    他默默握紧剑柄,却被一道力度压了回去。转头看去,苏妙青已经搂住了他的手臂,杏眼弯弯,笑得讨人喜欢。


    “各位老哥,”苏妙青语气轻快,“我和我家夫君新婚燕尔,正结伴游历天下,无意途经此地。多有叨扰,我们这就走,不打扰各位猎熊。是吧,夫君?”她亲昵地蹭蹭手臂。


    谢怀安怔然一瞬,但迅速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此地诡异,恐怕是某些大能设下的阵法或幻境,还是避免冲突的好。


    “我与我家…娘子,无意惊扰各位。”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苏妙青不满地瞪他一眼,这人怎么回事,眼神直愣愣的,倒像是很紧张。


    几个凡人还有几个小妖,怕什么?


    此话一出,四周的人果然放松下来,陆平安抱着那个熊头,哈哈大笑,“这位仙长,你说的这叫啥话。我们白水村,没有叫客人饿着肚子走的道理。这熊嘛,被我们这样一扰,恐怕今天是猎不到了,不如和我们回村,咱们喝酒去!”


    “陆胡子,偏你这话我爱听!”


    “兄弟们也都累了一天了,来,二位贵客,咱喝酒去!”


    一阵哄笑,十几个人立刻将他们簇在中心,热情地将他们往村子里迎。二人推却不得,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之后再寻脱身之法。


    宴席上,汉子们把酒言欢,热闹非凡。


    几个妖喝大了,竟然变化原型,顶着双兔耳,或是背着个龟壳,东倒西歪地要比比谁跑得快。


    座上村民习以为常,拍掌起哄,吆喝着下注打赌,谁输谁请喝酒。谢怀安则在角落静静观察,满腹疑惑。


    这究竟是何地,为何民风如此奇特?哪怕是妖族聚居的石头城,也从不见人族与妖族交杯换盏。


    “谢仙长,苏仙长,”陆平安摇摇晃晃地走上前来,满脸酡红,“现在才来敬您二位,实在是招待不周。都怪我那几个兄弟,怎么也要灌我几杯,才肯放人。”他连饮三杯,将酒杯翻转。


    “您客气了。”谢怀安微微颔首,气质清冷,倒显得有些生人勿近。


    好在陆平安并不介怀,“仙长,不瞒您说,我是想求您一件事。后山这黑熊靠吃人精血修成了精,为祸一方。今日看您修为高强,剑术超绝,不知能否劳动您,帮我们解决了这只黑熊。”


    吃人精血?谢怀安心中一动,想起白水城干尸,点头应允,“我当除去此害人之物。”


    “如此,就多谢谢仙长了,”陆平安拱手谢过,却依旧微微皱着眉头,“唉,不瞒您说,如今世道不太平,听说魔族已经从无间缝隙出来,攻城掠池,只怕不日就要打到我们这了!大伙儿都商量着要逃难去,可毕竟抛不下祖业,再说,又能逃到哪去呢?”


    “打仗。”谢怀安心中的猜想被验证了几分,“和谁打?”


    “仙长,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陆平安爽朗一笑,“自然是和人族打了,如今各大宗门都结成联盟,正要齐心协力对付那魔族呢。喏,就跟我们打那黑熊似的,和魔族这仗,不打不行啊!”


    背后远远地传来一阵呼:“陆胡子,怕不是喝不动了,在那扯老婆舌逃酒呢——”


    陆平安扭过头去笑骂几句,又客套一番,叮嘱些黑熊的相关事宜,这才告辞。


    “仙魔大战,我们是到了百年之前吗?”苏妙青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谢怀安侧目,只见她两腮绯红,带了几分醉意,“据我猜测,这恐怕是百年前遗留下来的一方时空碎片,大约是由于某种阵法,或是由于村民们强烈的执念,将这一时空保留了下来。”


    “也就是说,如果要从这里面出去,咱们要么就破解此阵,要么就解除村民的执念?”


    谢怀安点点头,“正是如此。明日我们先去查看四周地势,好寻找破解之法。”


    他若有所觉,抬头朝角落看去,那人见他看来,慌忙低头,喝酒掩饰。


    从刚刚开始,此妖就一直盯着他们,形容鬼祟,不知是何用意。谢怀安神色稍凝,升起几分怀疑。


    “之前我们在白水……”


    “娘子,你醉了,我们先回屋休息吧。”谢怀安捡起个果子塞住苏妙青的嘴,半扶着将她带回厢房。


    苏妙青真是有些醉了,几乎全身重量都放在他身上。晚风一吹,在室内沾染的浊气散去,带着暖意的酒香和一点花果的香气频频拂来,撩拨着紧绷的神经。


    “你着什么急啊,夫君。”她丝毫不觉,趁着酒劲反而演得愈发来劲,半个身子软绵绵地倚着他,笑嘻嘻地戳了戳他紧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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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脸,“这村里的酒,后劲还挺足…手伸出来”她说着,脚步虚浮地打了个晃。


    谢怀安不明所以,腾出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另一只手臂牢牢箍住她的腰,免得这人滑到地上去。


    她缓缓低头,将一枚湿润的东西吐进手心。正是刚才那颗樱桃的核儿。


    “这樱桃甜得很,我将这樱桃核赠予你,你可不许弄丢了。待到回家,我要用来种樱桃树。”


    “你这副神情做什么呐?真的很甜!”苏妙青踮起脚,仰着脸,鼻尖几乎与他相碰,唇瓣湿润,随着吐息传出樱桃熟透后酸甜的果味,“怎么,你要尝尝吗?”


    太近了。谢怀安盯着那不断开合的红唇,正如一颗饱满的樱桃,几乎要忍不住偏过头去。


    “不必,为夫替你收着就是了。”他声音沙哑,收拢手掌,推开房门。


    进入房门的瞬间,二人立刻拉出三丈远,谢怀安伸手掐诀,设下一道结界,隔绝声响。


    苏妙青扑进柔软的床榻,舒服地蹭了蹭枕头,“那人跟上来了没?”


    谢怀安按住心口,掌下的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半晌才勉强平息。


    他放出神识探查,“没有。”


    “很好,”苏妙青自然地分配起床铺,“我如今灵力稀薄,尚未恢复,就先睡床铺了。辛苦谢道友打个地铺,如何?”


    “修仙者无需睡眠,我于此打坐即可。”他犹豫片刻,询问道:“不如我还是再去要一间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怕有损苏道友清誉,再说,也怕燕道友介怀。”


    “呵,”苏妙青冷哼一声,“少提他,晦气。他要介怀那就多介怀,最好膈应死他才好。我们既然扮作道侣,自然要有个道侣的样子,要是分房而睡,免不得要遭他人的怀疑,还不如凑合一夜,省事。”


    说什么让自己专心恢复神魂,那他倒是告诉自己怎么恢复,丢失的神魂都在哪啊,光知道逗他那个鸟。


    “再说,”苏妙青支肘托腮,冲他一笑,“我们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但你……”但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吗。这疑问谢怀安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因为当他犹豫再三,鼓起勇气问出前半句时,惹起疑问的人已经裹着被子,翻身睡去。


    他一夜无眠,思绪纷乱。


    第二日,二人假借猎熊之名,早早出门查看地势。然而将村子周边溜了一圈,却一无所获。


    “只有两种可能,”谢怀安伸出两个指头,“第一,此处并无阵法,而是因有些人执念太过留下的幻境;二,阵法尚未启动,因而难以被察觉。”


    “这两种可能目前都难以排除。”


    “也就是说,我们要再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苏妙青攒眉,隐隐忧心起自己的神魂状态。最近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白水城的干尸总在夜间消失,白天出现,说不定,就和这阵法的运行规律有关。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需要排除另一个选项……”


    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尖叫,紧接着,是猛兽愤怒的咆哮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