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相，您躲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该出来了？”


    车外响亮的喊声，听起来充满讽刺，真是让人讨厌。


    蒙宽缩回车里，脸色煞白，“大人，车外都是...是羽林军。”


    “废物！是羽林军又怎样，即使我今日被抓，也有和皇上谈判的筹码，怕什么！”王曜说的神情激动，撩开帘子，从马车上慢慢走下来。


    “原来是秦副统领，我就说单派一个参将过来管什么事，看似是去谢府搜集证词，实则是为了在这里堵我，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使得妙啊，不过我想这个主意肯定不是秦副统领出的。”王曜一幅风轻云淡的样子，宰相气量仍在。


    秦怀芝也懒得再跟他废话，笑道：“我是个武夫，肯定是不如王相会咬文嚼字，但也没关系，今天你为鱼肉，我为刀俎，只能请你走一趟了。”


    王曜知道今天肯定躲不过，为了不受伤，此时乖乖跟他走才是上策，“那让弓箭手都收起来吧，我一个不会武功的老人家，用不着这么大的场面。”


    秦怀芝摆摆手，弓箭全部收回，王曜跟着羽林军往都城方向前进。


    两天前刑部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王曜会出逃，途中必经过寒水亭，在此守株待兔即可。


    周衍和闵乘猜来猜去，都无法确认这封信的主人，不过这确实是一条好计策，若去谢家大肆搜寻，打草惊蛇不说，往后再想抓人就更难了，而这招敲山震虎，然后派人半路拦截，胜算肯定更大。


    虽说是敌是友暂不可知，但只有能抓住王曜也算是最好的结果。


    王曜一入都城，像是在都城这潭死水里扔出了一个火雷，朝野上下莫不震动。


    陆斐接到消息，立马乘马车去了太傅府，可不巧他去给亡妻扫墓了，要傍晚才回。


    从太傅府回宫的路上恰好经过刑部，王曜之事当归刑部，不如去找闵乘商量吧。


    “陆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内阁的人天天窝在宫门里，大权落在皇上手中，除了整理奏折，批阅不痛不痒的文书，跟皇上的执笔侍从一般，今日陆斐到来倒是让闵乘有些猝不及防。


    “内阁接到王曜被抓一事，听说是刑部得到消息并委托羽林卫去捉拿，我特来此了解下案情，以防陛下追问。”陆斐脸皮薄，被闵乘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


    “消息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里提到的，先不论是不是别有用心，但既然有抓到王曜的机会，当然值得一试。”


    陆斐捋着胡须，点点头，“闵大人说的是，抓到了王曜很多谜题就能解开了，依照惯例，由刑部主审王曜，若有什么进展，还望闵大人告知。”


    闵乘说道：“这是自然。”


    陆斐刚要离开，闵乘叫住了他，贴到耳边说道：“陆大人上次让我扔的那些文书，是有意还是无意？”


    陆斐老脸一红，讪笑道：“有意无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闵大人心中所想。”


    这个老滑头，果然什么也套不出来，闵乘心里暗道。


    天气渐渐有了初夏的苗头，外面只穿一件薄外衣，在太阳下也能热的淌汗了。


    “这时能来碗冰酿丸子就好了。”文茵最是怕热，每每天气炎热之时，都巴不得泡在水里不再出来。


    “你专心点儿，再胡乱下下去，你的棋子就要被吃掉了。”周衍有些得意，文茵热的心不在焉，他正好可以赢她一把。


    文茵咯咯的笑了几声，随即像是冲开穴道，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好哥哥，你信不信，我闭着眼都比你下的好。”


    “屠龙！”一只黑棋切入腹中，周衍看去已被封锁点眼，没有任何反转的可能。


    文茵晃着脑袋，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你呀，和我下了这么久，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周衍拿起一颗棋子摩挲着，故作感叹道：“下死棋没人是你的对手，不过，下真人棋，有人可能比你厉害。”


    “真人棋？”


    “是，就是那个透露给王曜密信之事，又跟刑部说王曜藏身之处，甚至我怀疑我的那些谣言也都是这位高人做的。”


    “细细想来，可能还真如你所推测，这些事的背后有一个如烂柯仙翁的人，以人为棋，以天下为谱，悄无声息的操纵着棋局。”


    讲到这里，二人不再说话，望着池中的荷花，任思绪乱飞。


    “阿茵不是想吃冰酿丸子？我带你出宫，正好见见小院的好友们。”


    “当真？郭统领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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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茵笑语盈盈，两只眼睛弯弯，像春夜倒映在湖上的船影。


    闵乘说道：“放心吧，今天芫华回去给他诊脉，中午他要回家的。”


    文茵拿起一黑一白两颗棋子碰到一起，感叹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他那样的人竟有两个怕的人，真是难得。”


    城外的救济还在进行。


    灾民好了一波又来一波，若不是亲眼所见，都不知道有这么地方有灾情，眼看粮食快见底，沈家又送了许多，这才足以支撑这么多灾民吃饱。


    端方和沈枫骞在煮粥，端方忍不住赞叹道：“你大哥真是个好人，我以前一直以为商人都是重利轻义，没想到你大哥对灾民如此慷慨，那句话叫...穷什么，达什么的。”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沈枫骞心不在焉的回了句，脑袋里都是隐墨来看他时说沈宪昀为了他‘大开杀戒’，把谢王两家的生意搅得天翻地覆。


    “好人会是个好哥哥吗？”


    沈枫骞没头没脑问了一句，端方爽利的回答，“当然啊，好人肯定是个好哥哥。”


    “少主！”端方一转头，看到沈阙柳芮娘等人站在面前。


    端方把木勺推给沈枫骞，带着几人去了一旁。


    “你们怎么来了？”


    “让我说吧，你笨嘴笨舌的，”柳芮娘瞪了眼刚到说话的沈阙，“少主，我们也想来帮忙，江湖侠义的义便是要对这世间苦难之做到有情有义。”


    端方眼睛有些发红，他来都城不就是想看到这样的场景吗？对他来说飞御山庄是否真的存在并不重要，他想保护的就是这份江湖狭义。


    “好，那边需要两个人去淘米，那边需要两个人去拿柴火。”端方背过去指着两个方向，也是怕他们看到他落泪。


    “没问题，交给我们吧。”雷断青和墨衍应和道。


    从来这第一天，阮野就一直在这里帮忙，他看到这几人，连忙扔掉手上的活，跑过去兴奋地说：“四个帮派的帮主都来帮忙，哇，这种情景好似武林大会，我能看到这样的情景，真是不枉此生了！”


    端方被阮野的话逗笑，擦干眼泪，一手搭在阮野的肩膀，望着忙碌的四人，“没错，这就是‘武林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