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弄脏
作品:《一株蛮姜》 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经过昨夜那番彻底的“驯服”,防线变得异常脆弱,轻易就陷落在他的温柔假象里。此刻被这样细致地吻着,四肢百骸都禁不住松软下来。
他托着她的下颌,在让她换气的间隙低声开口,音色依旧沉冷,语气强势——
“张嘴。”
看吧——她的身体开始听从他的指令,唇瓣顺从地微微启开。
但接下来的吻,却不似一开始那般温柔。他的气息逐渐变得粗重,眼眸里那片暗沉的墨色,开始被更深的暗涌浸染。
昨夜太过混乱,帐内烛火也太过晦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此刻在秋日明净的天光下,赵蛮姜半抬着眸看着他——那样一张惯常冷淡、近乎凉薄的脸上,那样一副里生人勿近、高高在上的模样,眼下却极为反差地染上了明显的谷欠.色。
像是在一片终年不化的雪原上,忽然被染上一滩浓烈深沉的污迹。
她的心口蓦地窜起一丝扭曲的快意——看,我弄脏他了。
他终于……不总是那么干净的了。不总是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了。
她闭上眼,开始试着生涩地回应这个吻。
上方的人察觉到她的回应,周身的气压顿沉,肆意的吮吻席卷而下,急切难耐地探求啃食着眼前的温软。
日光从车帘的缝隙间流泻进来,随着马车的颠簸,在拥紧的两人身上明明灭灭地浮动,唇齿间的纠缠仍未停歇。
忽然,赵蛮姜身子一僵,手忙脚乱地将人推开——她清晰地感觉到身下坐着的某处,有了些不容忽视的异样。毕竟昨夜才被人强压着“感受”过,眼下她很清楚那是什么。
易长决却只是俯身,在她被吮吻得微肿的唇上又轻啄了一下,眼底的笑意都掩藏不住:“怕什么?”
赵蛮姜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你别乱来。”
“怎样算乱来?”他明知故问,嗓音低哑。
赵蛮姜气鼓鼓地瞪着人。两颊浸着绯色,眼底漾着被洇湿的水汽,微蹙的眉尖掺着一缕不自知的娇俏。
易长决看着她这幅模样,竟是直接低笑出了声。
惯常冷若冰霜的人融掉了眉宇的那层霜雪,散着融融的暖意,恍若一株悄然绽放在料峭春寒里的白玉兰。原本凛冽的嗓子浸染了些许情/谷欠的粗粝深哑,像碎玉滚过冰面,清泠又沉冽,错错落落地响在她耳畔。
笑起来很好看,也很好听。
赵蛮姜从未见他这样舒朗畅快地笑过,只觉眼前这人像是被抽换了魂魄,或是被什么精怪夺了舍。
“你还笑。”赵蛮姜羞恼交加,挣扎着要下去。
“不笑了。”易长决轻而易举制住她胡乱翻腾的手,将她重新搂紧,温热的唇在她额角印了印,声音沉缓下来,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克制,“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赵蛮姜感受着人落在自己发顶轻柔的吻,更加坚定地认为——这人定是被夺了舍了。
*
赐婚的传旨到岐王府时,因府中早有准备,一切仪制章程都从容妥当。
按常理,岐王还未议亲,易长决这个做弟弟的的本不应先行婚配。但毕竟岐王情况特殊,众人也心照不宣。
他本人也似是全不在意,反倒格外上心地操持起婚礼诸事。这一日,岐王带着数箱聘礼,去她院里行下聘请期的仪制。她这一方小院被一抬抬朱红礼箱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落脚。
赵蛮姜并不懂这些繁复的礼制。好在岐王专程去宫里请了个老嬷嬷,替她操持打点周全,她只需在一边看着就好。那一堆堆的贵器重宝满目琳琅,看得她眼花缭乱,本该心潮澎湃,奈何眼下有一事让她心神不宁——
今日也正好是花匠循例上门巡护的日子,也是与高亦那边传递讯息的时间。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响动。
一个侍卫步履仓促地穿庭而来,疾声禀报:“王爷,盈和公子又来了,人在门口,带了好些人。”然后顿了顿,继续道:“他说……要见赵姑娘。”
岐王朝赵蛮姜的方向瞥了一眼,转头问,“侯爷回来了吗?”
侍卫摇了摇头,“还没。”
赵蛮姜忙从那堆箱子里绕出来,朝岐王道:“王爷,让我过去吧。这样在门口闹,万一传到陛下那里,也难免招来麻烦。”
“我先去会会吧,”岐王说着凝眉思忖了一会儿,“你且在边上候着。”
在这些时日接触下来,赵蛮姜渐渐察觉,岐王府这两兄弟,其实骨子里是一脉相承的冷。
易长决的冷是表里如一的。他像是一柄冷冽凌厉的冰刃,从里到外都透着不容靠近的锋芒,和压迫凌人的寒意;而岐王则不一样,他更像一块温润的冷玉——初触生温,但搁在手里握久了,才发现内里捂不热的凉意。
然而他那身清贵温雅、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润皮囊,已足够欺骗世人。
岐王被侍从缓缓推出,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朝盈和朝微微颔首:“盈和公子突然造访,且带了这么些人,不知所为何事?”
盈和朝对这个笑面王爷也没什么恶感,眼下又未见易长决的身影,他暂且按下情绪,耐心同人周旋:“在下率队巡守,恰好路经贵府。念及赵姑娘大婚在即,她曾于我有救命之恩,想趁此机会同她亲口道一声贺。不知岐王殿下可否行这个方便。”
带着这样一队人马,却只说是“恰好”巡守路过,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存的什么心思。
岐王不置可否,“盈和公子既有巡守公务在身,这般阵仗围着我岐王府,此处又人多眼杂,万一有心之人去陛下那边乱说,只怕生出什么误会,有损公子声名。但念及公子巡守辛劳,想请公子先至前厅小坐,用茶歇息。”
然后目光掠过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群戍卫军,“只是敝府狭小,恐怕是招待不下这许多贵客……公子看意下如何?”
岐王府前厅的茶水盈和朝不知喝了多少回了,人影都没见到几次,他自是不肯上当:“若能与想见之人同饮,这茶才有滋味。”
赵蛮姜在廊下等候,听着他们客套周旋也有些心急。她不想耽搁今日的讯息传递,也顾不得许多,索性闪身就往门口去了。
身后的侍卫赶上来,站在她身后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盈和公子,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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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蛮姜站在门内施施然行礼,转而向岐王道,“王爷,盈和公子既是一片好意,不如先请入内奉茶,以免失了待客之礼。”
岐王见状,做出一个相邀的手势,“盈和公子,里面请。”
盈和朝的目光自赵蛮姜出现便凝在她身上。此时才看了看岐王一眼,朝身边的一个随侍打了个眼神,收剑入鞘,规矩还礼,“那就谢过岐王殿下,叨扰了。”
赵蛮姜向岐王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不用人跟着,随即便跟上了盈和朝的脚步。
他没去前厅,而是径直走去了初次见到赵蛮姜的那个湖心亭。那处四面都是空旷的湖面,确实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赵姑娘,对不住。”盈和朝站定后,郑重向她一揖,“明日是陛下寿宴,我本都已同皇后姑姑都说好了,却没想到……”
他垂眸看向她:“此番是我失信于你。但眼下尚有转圜余地——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设法带你离开……实在不行,就硬抢。”
赵蛮姜眉心微跳,面上却浮起几分恳切之色,“公子有心相助,我实在感激。但这毕竟是赐婚,陛下若是降罪下来,岂不是连累了公子?”
“别一口一个公子了。”盈和朝摆了摆手,“你我……也算朋友了吧?你直呼我名讳便好。”他神色间满是不在乎,“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有事。”
赵蛮姜心底一动——看来他们要行动了。
但无论如何,盈和朝既然主动送上门,这条线不能断。先多加笼络,说不定后面可留作后路。
“我们自然是朋友。”赵蛮姜微微一笑,“那你也不必称赵姑娘了。”
盈和朝也跟着笑了笑,随即正色道:“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这也是赵蛮姜头疼之处。因为庄帝身体抱恙,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天子一旦驾崩,岐王府作为近支宗室,三年内禁嫁娶。想来是出于此番考量,所以易长决把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初。
“下月初三。”
盈和朝脱落而出:“怎么会如此仓促?”
赵蛮姜看着他的反应,推测他们动身的时间应当与婚期有关。但眼下她也不好表露,干脆抿着唇,沉默不语。
“罢了,我到时候想想办法。”盈和朝眉峰紧蹙,“这靖远侯实在欺人太甚,将你关在这岐王府中不说,竟还如此急切地要将你锁在此处一辈子。”
“靖远侯?”赵蛮姜下意识反问:“难道……不是庄帝陛下要留我在此的吗?”
“陛下怎么会过问这等小事。”盈和朝唇角掠过一丝讥诮,“你看这岐王府留守的,哪个不是他靖远军的人?崔言可是他靖远军帐下的副指挥使,别说旁的人,就连陛下都未必能差使得动他。”
赵蛮姜浑身一颤,指尖骤然冰凉。
她一直以为,囚困她的人是庄帝。她以为自己是留在大庄国的一枚质子,终将被嵌入某个针对镜国的棋局之中。
却从未想过,真正锁着她的——竟是易长决。
“怎么了?”盈和朝察觉到她的异样,目光一凝,“你该不会对他动了心思吧……”
“不会。”赵蛮姜答得斩钉截铁,眼中寒意如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