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我的

作品:《一株蛮姜

    赵蛮姜立马僵住,顿在原地,不敢再挪动半分。


    有温热的鼻息落在她发顶,那人喉间溢出压不住的低笑,“这就吓到了?”


    “你——”她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心思这般恶劣。赵蛮姜想抽身出去,但又不敢妄动,只得仰起脸,恶狠狠地瞪着他。


    那人笑意未退,直接顺着这个姿势,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眼看她要发作,掐在她腰际的手又轻捏了一把:


    “午饭用过了吗?”


    赵蛮姜此时被这一番操作搅得心烦意乱,又被这番问话打的猝不及防,谎都来不及扯,就憋着闷气吐出两个字:“没有。”


    易长决的唇角的笑意瞬间捋平,转头掀开车窗帘往外看了一眼,沉声朝驾车的人吩咐道:“前面转角先停一停。”


    “太子妃还会饿着我不成?”赵蛮姜猜到了他的用意,别过脸抗拒。


    “嗯,不会,”他应地一脸淡然。


    “但也不能在我这里饿着。”他的手在她后背轻拍了拍,语气却不容置喙。“下车。”


    这会儿倒是说的好听,赵蛮姜一边被他半扶半揽着下车,一边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毕竟她是见过这人怎么求都不为所动的狠心模样。


    来的是一家面馆,不大,但拾掇得齐整干净。因着这个时辰不中不晚,店里没什么人。


    面上得很快。赵蛮姜起床时看到桌上给她留的一堆花样百出的吃食,只是那时心思都在别处,无暇顾及。这会儿热腾腾的面香氤氲在眼前,她才真觉出些饿来。


    面很烫,她低着头一边小心地吹气,一边认真地吃着。很快,大半碗面下肚,赵蛮姜才慢腾腾搁下筷子,抬起眼看向对面。


    那人又在看她,眼底还带着隐约的笑意。他跟前的那碗已空着,也不知这样静默地看了多久。


    “饱了?”见人看过来,他淡声开口。


    “嗯,吃不下了。”赵蛮姜将筷子架在了碗沿,把碗往前一推。


    他很自然地将那小半碗面倒进自己碗里,三两下便吃得干净。


    赵蛮姜看着动了动嘴,终究没说出什么。她总觉得,今日这人处处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剩下的路不远,马车很快便抵达宫门外。


    易长决静立在原地,目送那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步入那扇巍峨沉重的宫门,直至彻底消失在朱墙深处。


    心头那股饱胀的、近乎充盈的满足感,这才随着她的远去,一点点沉静下来。


    他这一生,似乎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完全独属于自己的东西。早年弃他于不顾的家人,后来桃李满天下的授业恩师,乃至如今他被迫接手、不得不扛起的靖远军,都不是独属于他的……即便费尽心力赢下的那柄苍阙剑,说到底,也只是暂持他手的兵器。


    唯有她。


    是清清楚楚、彻彻底底,烙着他印记,属于他一个人的。


    脊背上那条曾令他无比厌弃与痛恨的生死引线,在此刻想来,竟也滋生出几分扭曲的庆幸——它如同一道无法斩断的宿命契约,将他的生死,与她的宿命紧紧捆绑在一起,成为这世间最不容挣脱、也最牢不可破的羁绊。


    赵蛮姜今日到的突然。太子妃那边让她在书房稍坐了片刻,才过来会见。


    “怎么今日才过来?”盈和晞步履虽依旧端庄平稳,话音里却透出几分急切。


    赵蛮姜起身见礼,屈膝时身形微晃,险些没站稳,用像是被砂石碾过的嗓子有些气闷地朝她抱怨:“有人拦了你的传召,我今日问起才知道。”


    “嗯,”盈和晞微微颔首,没多追问,直截了当切入正题,“你这边速度倒快。你与靖远侯的赐婚,陛下昨日已拟好了旨,消息传到皇后姑姑那儿,今早朝会时,盈和朝当场便闹了起来了。”


    赵蛮姜指尖倏然攥紧扶手,难以置信:“昨日……就拟好了旨?”


    “是。”盈和晞看着她,“所以我昨日才急着召你。”


    昨日……


    赵蛮姜心头猛地一坠,那昨夜被抵死纠缠、近乎荒唐的一整夜,又算什么?


    她强行按捺住翻涌的心绪,“今早朝会是怎么回事?”


    “靖远侯的赐婚虽拟好了旨,但还未正式下诏。因而盈和朝得知这个消息便坐不住了,想最后趁机一搏,直接在今日朝会上奏请赐婚。”盈和晞轻嗤一声,“他这般行事,我祖父和二叔都措手不及。他们先前面上好易同靖远侯缓和了关系,自不愿闹得太僵,当即就把人拦下了。”


    “陛下宿疾在身,更不愿纠缠,怕惹麻烦。总归旨已拟好,索性当场就宣了诏,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靖远侯。”她顿了顿,才意味深长道:“从请旨、合生辰、到拟旨下诏,绝非一日就成。估摸着上回靖远侯下朝后单独觐见,便为了请赐婚。所以说——你的动作快。”


    赵蛮姜内心已卷过惊涛骇浪,但面上还故作镇定:“既答应你了,自然要办到。”


    “但眼下有一事更为棘手。”盈和晞揉了揉眉心,“我原以为靖远侯会置身事外,可如今借着‘削兵权、废世袭’这个幌子,纠集各地封王进都的,恐怕正是他的手笔。”


    “我也如此猜想。”


    “但只要太子还在,正统便暂不会倾颓,各地封王掀不起太大风浪。”盈和晞轻叹一声,“靖远侯此举,多半是察觉了盈和曜那边的动作,想借此稍作震慑,敲山震虎。”


    赵蛮姜略一思忖,接道:“眼下就看盈和曜那边,吃不吃靖远侯这招‘狐假虎威’了。但关键仍在禁军——靖远侯的近畿驻军不能擅入都城,各地藩王守军更不可能贸然逼近。陛下若病重,他们只要掌控了太子,局势自然倒向那边。”


    “不错。近畿驻军名义上不能进岁都,但是也并非绝对。”盈和晞嘴角浮起一抹淡笑,目光锐利地看向赵蛮姜,“除非有什么法子,让靖远侯‘无法’出现,带领靖远军进都。”


    赵蛮姜眼神骤然一凝,语气冷下来,“你要我杀他?”


    “当然不是。”盈和晞低笑,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我费心为你寻了新婿,又怎会忍心让你新婚便守寡。”


    她倾身靠近,气息淡淡拂过赵蛮姜耳畔,嗓音里掺进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赵蛮姜,我想……你留住人的手段,应当也不止于此吧。”


    赵蛮姜喉头一梗,艰涩地吞咽了咽,才挤出声音:“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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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自然有用到的时候。”盈和晞收敛了笑意,眼神恢复清明锐利,“陛下这一病,盈和曜应当早就等不及了。你且回去,等我消息。”


    赵蛮姜垂眸应是。


    她知道,这是盈和晞的战场。她虽已爬上了棋局,但还够不上做那执棋的人,只是一枚边角的卒子——需要时便往前推一步,无用时便安静伏在原处。


    她还太过稚嫩。眼下她能做的,便只是让自己“有用”。


    赵蛮姜走出宫门的时候,那辆送她过来的马车已经静候在那里了。她站在原处静立了片刻,才抬步上了车。


    车里的人靠在车厢的一角,阖着眼睡着了。


    折腾了一整夜,她还当这人是铁打的。赵蛮姜瞥他一眼,心里凉凉地想。


    大约是察觉到让她上车的响动,易长决眉心微蹙,缓缓掀开眼帘,目光落在她身上,下一瞬,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她揽过来,抱坐在自己怀里。


    赵蛮姜这回没挣扎,任他圈着,脑子里还在倒腾着太子妃说的话。


    “我听说,”她顿了顿,轻声开口,“陛下今日在朝会上……给你赐婚了。”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嗓音还带着未醒透的沙哑。


    赵蛮姜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便沉默下来。


    半晌。


    “赵蛮姜,”他像是彻底清醒,掌心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将她的脸往自己的肩窝处拢了拢,声音沉缓,“你想要什么?”


    昨夜,他也这样问过。


    赵蛮姜脑中蓦地闪过昨日情急之下的那句“我想要你”,此时,迟来的热意与羞窘才蒸腾起来,烧得她耳根发烫。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娶我的?”


    “很早。”易长决的回答里掺着一声极轻的笑,像秋夜掠过檐角的风。


    赵蛮姜顿时觉着自己这一番机关算尽,像个笑话。有种力气忽然被抽空的虚乏无力,有些自暴自弃地靠在他的胸口,思绪乱飞。


    他为何想娶我?难不成……


    可转念想起他院子里还养着人,她倏地坐直了身子,挣了挣:“你院子里还养着人呢?”


    “什么?”易长决下意识问道,然后又想到那包辗转才到手的牛乳糖,低笑一声,解释道:“没有别人,只有你。”


    赵蛮姜并不相信,分明她亲眼见过。“那日……”话问到嘴边,又觉得目的既已达成,追问也没有必要了。“罢了,也不重要了。”


    易长决也并不想让她知晓——那些关于她的龌龊的、秽乱的念头,那些在阴暗处滋生膨胀的妄念,最好永远困锁在不见天日的梦魇里。


    他也顺着这个话头揭过,并一字一句认真承诺:“以后,也只有你。”


    话音落下,然后,温热的唇便已覆了上来。


    这是他们之间,最温柔缱绻的一个吻。没有蛮横的侵占和暴烈的掠夺,只是唇瓣相贴,轻柔地辗转、舔吮,像在细细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只是他扣在她后颈的手,依然强势,不容她退让半分。


    赵蛮姜脑子里还混沌着,被迫仰着头,应承着这个绵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