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风水好地(求月票)

作品:《陆逢时

    燃血丹的作用,不是用来跟他探讨值不值得。


    叶归尘看了眼在抓紧调息的苍梧长老,手腕一转,继续运转灵力朝云枭面门刺去。


    云枭不得不全力应对。


    他本是想拖延些时间,让他的药力过去,自己也能减少些消耗。


    但显然,叶归尘没有按照他预期的路走。


    剑光如织,每一剑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云枭眉头紧锁。


    这种打法,换做平时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可现在他的灵力消耗确实太大了。


    破阵时那一击,几乎掏空了他近一半的修为。


    原本境界就不稳,此刻面对一个不要命的疯子,竟真被缠得脱不开身。


    “你疯了。”


    云枭侧身避开一剑,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听不出情绪。


    回答他的只有更快的剑。


    洞内再次传来巨响,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沉闷,紧接着是右司命气急败坏的声音:“老东西,你敢毁了他!”


    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右司命在慌。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右司命根本拦不住空洞子。


    剑光更疾。


    云枭自然也听到了那声怒喝。


    晃神之际,又被叶归尘一剑划伤左手臂膀,云枭后退几步,叶归尘也跟着后退数步。


    他的气息,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稳。


    丹药的作用,正在逐步失效。


    叶归尘心里十分清楚,所以愈发的狠厉,不多时云枭身上又添几道新伤。


    不过他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枭心里有些发怵。


    “值得吗?”


    他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叶归尘终于开口,不过是边说,边砍:“我散修出身,最擅长的事情,便是自保。但自我当了这个异闻司的司主,有些责任就该是我的。不能单单用值不值得去衡量。”


    云枭想起了自己。


    同样是无依无靠的散修出身,同样是在夹缝里求生存。


    不同的是,他选择了投靠黄泉宗,换取资源和庇护,他尽量选择呆在圣地,不去执行任务。


    只是,享受了庇护,怎么可能让你一直躲着。


    尤其是黄泉宗的尊使一批接着一批死去,新上来的尊使填补不足,他这个已经突破至元婴的人,怎么可能还能如之前一样苟着。


    他的手上至今,还没有无辜之人的血。


    不。


    只能是说,他没有亲手杀死过那些无辜之人。


    可只要入了黄泉宗,就谈不上无辜,他得到了黄泉宗的庇护和资源,那些资源哪里来的?


    黄泉宗的每一份资源,都沾着血。


    他用了,所以他手上也有无辜之人的血。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云枭的剑势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叶归尘的剑已到眼前。


    云枭仓促格挡,两剑相交,迸出刺耳的铮鸣。


    他后退半步,叶归尘却纹丝不动。


    不是不动,是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剑被挡住,他就直接撞过来,肩头狠狠撞在云枭胸口。


    砰!


    云枭连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浑身浴血的人。


    燃血丹的药效快过了,叶归尘的脸色已经白的吓人,可他握剑的手依旧稳,那双眼睛依旧盯着他,像一头濒死的狼,死死咬住猎物不放。


    他忽然有些羡慕。


    羡慕眼前这个人,有值得拼死守护的东西。


    他呢?


    他守护了什么?


    刚才破阵,他没有用全力并不是因为黄泉宗左右司命不合,他故意针对右司命。


    而是自己真的不想。


    不想被裹挟,又不知该怎么办。


    洞内再次传来巨响,伴随着右司命的怒吼:“空洞子!本司命杀了你!”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从洞口涌出,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狂暴。


    云枭和叶归尘同时抬头。


    洞口的黑暗中,一道身影踉跄而出。


    是右司命。


    他的黑袍破碎了大半,露出枯瘦如柴的手臂,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血。


    那柄黄泉魔杵被他握在手中,却已暗淡无光,像是耗尽了的蜡烛。


    他身后,空洞子缓缓走出。


    老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是血,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他怀里依旧抱着那块灵牌。


    “老夫说了。”


    空洞子的声音沙哑,却透着说不出的平静,“你动不了他。”


    右司命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你疯了。那好歹也是你守了一百三十七年的人,你就这么毁了?”


    辛辛苦苦埋了这么久,眼见就要成功,自个又在这个关键时刻将它给毁了,这是一百三十年的等候,不是七年,十七年。


    疯了吗这是。


    “正因为老夫守了他一百三十七年,才知道什么对他最好。你方才在洞内,不是问老夫为何舍得毁了他。老夫告诉你。”


    “因为老夫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孩子要的,从来不是活着。他要的,是有人记得他,是有人在乎他。老夫陪了他这么久,他定然是满意的,这个时候就该放手让他走。”


    右司命的脸色变了。


    空洞子却笑了。


    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


    右司命盯着他,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谋划了这么久,从发现那条辅线开始,到调动人手激活,再到今日亲自出手,为的就是这具养了一百三十七年的尸身。


    现在,没了。


    全没了。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司命记住你了,等宗主醒来之日,本司命倒要看看,你守了一百三十七年的那个孩子,能不能护住你这条老命!”


    空洞子却只是抚摸着灵牌:“师父带你寻个风水好地。”


    右司命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忽然划过几道流光,眨眼间便到了近前,为首的是赵澍。


    一个金丹巅峰,三个金丹中期,五个金丹初期。


    将右司命和云枭团团围住。


    他们两个在灵力正鼎盛时,自然不惧八九个金丹。


    可他们刚破了苍梧亲自布下的周天锁灵阵,费了一半的修为,他又与空洞子打了一架,云枭与叶归尘对阵一刻钟。


    如今不说是强弩之末,但也好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