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被高位妃嫔以名声相胁，逼迫其参与构陷太子妃的阴谋，恐惧无助之下，选择在御前孤注一掷地揭发。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尤其谢葵那强忍泪水的模样，更激起了在场许多人的同情。


    与高高在上、强势威胁的德妃兄妹相比，娇柔却坚毅的谢葵天然占据了弱势与道义高地。


    不少人虽未明说，但看向德妃的目光已带上了些隐晦的鄙夷。


    就在这时，那被萧临点出的舞姬，被两名侍卫押了回来，按跪在殿中。


    “奴婢花月……参、参见皇上。”她低着头，声音还算平稳。


    永隆帝看着她，直接问道：“方才起舞时，你可曾在水袖中藏匿药物，洒向太子与太子妃席位？”


    花月身体微微一颤，却立刻否认：“皇上明鉴，奴婢没有！奴婢只是按规矩跳舞，绝无任何不轨之举！”


    她咬死不肯承认。


    可随着她一起进来的御前内侍却躬身禀报：“启禀皇上，奴才奉命搜查舞姬歇息的偏殿与更衣之处，在一间房里找到此物。”


    他将手中的托盘呈上。


    托盘上是一件舞衣，已被烧毁大半，焦黑一片，旁边还有些许未被完全烧毁的珠花首饰。


    “奴才找到时，这衣裳正被人点火焚烧，幸得发现及时，经查证，这确是花月今日所穿舞衣。”


    永隆帝一个眼色，安太医立刻上前检查那件残破的舞衣，很快就在未被烧毁完全的袖口内侧发现了粉末残留。


    “皇上，这舞衣袖口内，的确有楠木粉残留！”安太医肯定道。


    德妃双手顿时紧攥。


    花月身体也一颤，脸色灰败下来，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


    闭眼一瞬后，她睁开眼，一抹狠厉顿时闪过，随后便猛地挣扎起身，撞去了旁边坚硬的柱子上！


    “放肆！”


    萧临冷喝一声，手中银筷顿时射出。


    “叮”的一声脆响，精准地钉入花月眼前的柱身，距离她的额头仅有寸许，凌厉的劲风更刮得她脸颊生疼。


    即使已存死志，花月还是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瘫软。


    永隆帝看着这一幕，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不肯招认也无妨，将此贱婢拖下去，交由刑部，给朕好好审！”


    他眼神掠过下首一圈人，落在了刘尚书微微难看的脸上，声音冰冷：“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了她如此之大的胆子，敢在宫宴上行此魑魅魍魉之举！”


    而一旁，德妃对上他仿佛利刃般的目光，脸色瞬间惨白，摇摇欲坠。


    完了。


    纵使现在还没有证据，可帝王的猜忌从不需要证据。


    只要他心中认定，便再难转圜。


    而她也当真经不起查。


    谢葵……谢葵！


    **！！！


    给她通天梯，竟目光短浅，不识相地踹走，还敢反咬主子！！


    谢葵察觉到她**般的目光，下意识颤抖了一下，哽咽解释：“德妃娘娘，臣女知道您虽有私心，却也是真的想帮臣女，可……可臣女当真不想入东宫，以后失去自由，失去欢愉，只能倚靠头顶那四方天地期待宠爱——”


    话说到这里，她猛然顿住，慌乱一瞬：“臣女并非说东宫不好，只是……只是人各有志，臣女当真没有蔑视东宫之意，求皇上恕罪！”


    永隆帝捏了捏眉心：“无妨。”


    东宫与后宫并无二差，他也知道一些世家贵女并不愿入这没了自由的地方。


    只是谢葵格外诚实……或者说被吓破了胆，说了真话罢了。


    他心中即便不悦谢葵当众挑破德妃算计，致使皇家颜面无存，此刻也怪不得她。


    毕竟，皇室理亏。


    而众人也因谢葵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对她喜欢萧临的猜疑。


    这分明就只是个没什么坏心思的小姑娘，德妃自己身处后宫斗到高位，滋润了，便以为天下所有女子都如她一般，都想进那**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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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娘娘的好意，臣女心领了。”谢葵两行清泪落下，声音坚定，“可您万不该针对太子妃，针对臣女珍惜万分的家人……所以今夜，臣女只能与您撕破脸，您若要怪罪，臣女一力担着！”


    德妃双手紧紧掐住手心，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她是真的想帮谢葵入东宫的，毕竟她已得罪崔锦——即使那件事算不得完全得罪，可她浸淫后宫多年，最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即使崔锦不计前嫌，她也不敢再全然信任。


    拉拢不了，那就只能除掉。


    可云出岫太上不得台面，手段也不行，正好来了个谢葵。


    这种好拿捏的小姑娘，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谢葵身后还有谢氏，一旦此事成，谢氏还能不感谢她？


    而她若能助谢葵坐上太子妃之位，东宫便会是她一言之堂，五皇子的前程会敞亮无比。


    可谢葵……


    她目光骤而变得怨毒。


    若眼神能**，谢葵早已**千百次。


    正在此时，谢长风似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立刻冲去谢葵身边，掀袍跪下：“德妃要挟臣女，诬陷太子妃，微臣恳请皇上还我们公道，重惩德妃！”


    萧临也跟着起身，拱手下拜。


    “请父皇重惩德妃！”他嗓音中带着十分的怒气。


    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一直愣在一旁的李珏也反应过来，立刻跪下：“学生险些无辜受害，求皇上给学生公道！”


    一连跪了三个人，叫永隆帝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眼底隐有不虞。


    纵使德妃有错，若当众处置——还是被一群人逼至此地，他颜面何存？


    他对萧临心中也多了不满。


    下首，刘尚书目光微闪，立刻起身怒斥：“太子这是做什么？那舞姬还未招认，眼下只有物证，却无人证，德妃娘娘究竟是罪有应得还是被人陷害还未可知，您这便逼皇上处置德妃娘娘，敢问这朝堂，究竟是谁来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