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众人的惊呼。


    “哎呀！有人倒了！”


    “是不是冻**！！”


    楚晚晚骤然回神，心头猛的一紧，与柳随风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快步下楼。


    来到门口，楼下的人群已乱成一团，围成了一个圈。


    指尖最中间躺着一位满头白发，骨瘦如柴的老者，此刻正双目紧闭面色青紫的倒在地上。


    气息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


    身上单薄的旧衣也已经被融雪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让一让！大家让开些！”


    楚晚晚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追影阁的暗卫及时上前，将老者小心台到旁边临时搭起的避风棚下。


    顾不得会将衣服弄脏，楚晚晚蹲下身子，指尖迅速探上老者脉搏，触手一片冰凉，脉搏也是微弱紊乱。


    眸光一暗，她反手从随身携带的荷包中取出了几枚银针，毫不犹豫的精准刺入老者人中与身上几处穴位，动作又快又稳。


    围观的人群屏息凝神，纷纷伸长了脖子张望，谁也不敢出声。


    随即便看到那老者眼皮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真醒了！”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


    “这楚六姑娘竟然还会扎针！”


    “是啊！楚六姑娘不仅心善，医术也这般了得！”


    “当真是菩萨心肠啊！”


    百姓们的称赞声不绝于耳，看向楚晚晚的目光也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也有人压低了声音好奇询问：“这位楚六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看着年纪轻轻的，气度也不像寻常商家女子……”


    “谁知道呢，咱们也是听这些施粥的伙计这么喊的，管她什么来头！能在这个时候施粥赠衣，还亲自救人，那就是活菩萨！！”


    棚下，老者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


    楚晚晚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叮嘱：“老人家，别急着动，先缓一缓。”


    说罢，又转头示意青莲去盛一碗粥来，接着又取了一件厚实些的旧棉衣，亲手披在老者肩上。


    “多……多谢姑娘……”


    老者声音嘶哑，浑浊的眼眶里泛起泪光，颤颤巍巍的便要给楚晚晚下跪磕头。


    楚晚晚连忙扶住他：“老人家不必如此，把这粥喝了，暖暖身子，如今大家都不好过，还是保重自己要紧。”


    她端过粥碗，亲自递到老者的手中，看着他小口小口的喝下，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这才放心。


    待人缓过气，千恩万谢地抱着棉衣蹒跚离开后，青莲看着那佝偻的背影，忍不住凑到楚晚晚身边，小声道：


    “小姐，那位老人家瞧着实在可怜，年纪这般大，身材又不好，还是独自一人，要不……咱们私下给他点银子，让他去寻个客栈住下？这钱……从奴婢月奉里出！”


    她话音未落，楚晚晚便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轻轻摇了摇头。


    “青莲，你心善，这是好事，但你可知道，如今城外灾民越聚越多，城内却尚未生出大的乱子，是为何？”


    她声音平静，目光扫过周棚外那些依旧在寒风中等待，眼神中仍带着一丝希望的面孔。


    这些人里，和刚才那老者一样孤身一人的老人，又何止一个。


    青莲盲人的眨眨眼。


    接着便听柳随风悠悠在耳边接了一句：“不患寡而患不均。”


    楚晚晚点头，看向青莲，耐心解释：


    “眼下大家一样挨饿受冻，一样每日靠这几碗薄粥吊命，一样穿着旁人捐出的旧衣御寒，虽然苦，但人人如此，便尚能维持一份微妙的平衡，心存一线希望。”


    顿了顿，她语气微沉：“可若是有人发现，旁人能得银子住客栈，能得特殊照拂，而自己却没有，你猜会如何？”


    青莲面色一白，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楚晚晚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手。


    “我不是怪你，你的心意自然是好的，只是眼下这光景，好心，反而会酿成祸端，我们要做的，是尽量让大多数人都能活下去，而不是单独成全某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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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莲有些沮丧的低头：“小姐说的是，是奴婢思虑不周了……”


    “无妨，都说了你是好意。”


    楚晚晚笑了笑，没再多说，拉着她出了避风棚。


    原本喧闹的人群在看到她时，不自觉的便安静了几分。


    楚晚晚目光缓缓扫过绵延之结尾的长队，无声在先地叹了口气。


    这两天来排队的人，比起之前似乎又增加了不少……


    思索片刻，她对身边一名做伙计打扮的追影阁暗卫低声道：


    “明日开始，在增设一个粥棚吧，炭火也要多备些，摆在避风处，让领了粥的人能就近烤烤火。”


    柳随风早有命令一切都听楚晚晚的，顺从答应道：“是。”


    边上灾民们闻言面上感激之色顿时更浓，纷纷开开口道谢，声音不大，却在这冬日中汇成一片暖流。


    楚晚晚心底却没有半分轻松，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色，突然问道：“朝廷设立的粥铺……这几日情形如何？”


    话落，人群中一位面黄肌瘦的中年汉子立刻接话，语气听着有些不满：


    “那边人也多的很！官兵又凶，动辄便是打骂，粥更是又稀又少！一人就一小碗，哪够喝啊？好些人都是先去那边讨一口，再紧赶慢赶跑到您这边来，生怕晚了排不上……”


    他边上一位妇人紧跟着怯生生补充：“姑娘这边的粥，喝着更暖身子……也有滋味……”


    说完，便又有一人低声训斥：“都什么时候了，还挑三拣四！有的吃就不错了！”


    “谁挑三拣四了！是楚六姑娘问话，我不过实话实说……”


    那妇人不满的还嘴。


    眼看着两人就要争执起来，楚晚晚急忙要制止。


    可就在这时——


    长街尽头忽然传来整齐划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人群登时如潮水般散开，自动分出一条通道。


    接着便看到数十名身着玄甲，腰配长刀的王府亲卫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簇拥着一道身形挺拔的玄色身影，缓缓踏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