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楚清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喝到：“滚！”


    春桃顿时如蒙大赦，忍着额头的疼痛和眩晕，挣扎着起身退下。


    楚清优却又忽的冷冷开口：“站住！”


    春桃身形一僵。


    “若是有人问起你头上的伤……”


    楚清优盯着她，目光森冷。


    春桃立刻会意，急忙道：“是奴婢自己愚钝，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成这样的……”


    楚清优闻言冷哼一声，这才摆了摆手，算是放过了她。


    心底那口恶气还在。


    若是换了别人，敢勾引谢淮安，她定不会轻饶！！


    可眼下春桃知道自己太多秘密。


    生意的事也还需要她帮忙……


    待雪灾过去，她便立刻将人逐出府去！！


    院外——


    远离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春桃脚步缓缓放慢，回头望向主屋方向，那双原本写满了恐惧与顺从的双眼，此刻却翻涌着浓烈的怨恨与不甘。


    楚清优……


    她不过只是运气好，阴差阳错成了楚太师的女儿罢了！！


    若是没有这层身份，就凭她也配结识世子爷，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额角火辣辣的伤口，指尖瞬间沾上尚未干涸的血迹。


    随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方才在书房里，谢淮安指尖轻抚过的地方。


    温柔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带着微醺的酒意和属于男人的灼热温度。


    她将指尖缓缓印上同样的位置，心底有什么，正在悄悄破土而出。


    ……


    如此，又过了七日。


    清晨，宏发粮店门前黑压压的挤满了人。


    今日大雪暂歇，寒意却比落雪时更甚。


    **在此的百姓们个个在寒风中缩着脖子，踮着脚，目光焦虑的望向店门的方向，队伍一路蜿蜒，几乎堵住了半条街。


    最前方，几名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汉子大着嗓门在维持秩序，声音沉稳有力——


    “大家不要挤！暗顺序来！都有份！”


    二楼雅间窗边，楚晚晚与柳随风并肩而立，一同望着窗外攒动的人头。


    这是两人早就盘下来的铺子，被用作施粥，二楼被改成了供伪装成伙计的追影阁暗卫休息的地方。


    还另有一家大型的粮店，在售卖粮食炭火。


    “能想到在粥里放那些暖身的药材，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你了。”


    柳随风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女子，桃花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楚晚晚目光依旧落在那些冻得脸色青紫的灾民身上，轻声道：“这天寒地冻的，一碗稀粥下肚，怕是连一盏茶的暖意都存不住，那些药材也不过就是些姜片，桂枝，成本不高，却能让他们肚子里多点热气，总是好的。”


    正说着——


    楼梯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青莲抱着几本厚厚的账册，脸颊红扑扑的，跑的气喘吁吁。


    “小姐！柳阁主！”


    她将账册放到桌上，翻开最上面一本，指着其中的数字难言激动。


    “账房先生方才粗略算过了，这几日下来，咱们施粥赠药，拢共也没支出多少银子，可咱们铺子里正常价售出的粮食碳和药材，还有那些每次都能卖光的特价粮炭，竟是一点都没有亏损！反而还赚了不少！！”


    她说着，抬眼看向楚晚晚，眼中满是崇拜。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奴婢原本还担心这样下去要赔本呢！还有您提出的那个法子，每日限量放出一批比市价低两成的特价粮炭，想买的，就拿着家中不穿的旧棉衣来，才有购买资格……”


    她越说越兴奋：“从这规矩立下的那天起，每日天不亮，店门外面就排满了长队！好些平日里眼高预定的富户家谱，都抱着大包小包的旧衣裳来换！奴婢原本还以为您是想赔本赚吆喝，没想到反倒让铺子的名声更响，生意更好了！”


    楚晚晚接过账册，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数字，唇角弯了弯，随即望向窗外那些在寒风中瑟缩的身影。


    “这么多人，就算把京城里所有铺子搬空，也不可能让每个人身上都有御寒的棉衣，但那些高门大户，哪家不是月月裁新衣，库房里不知堆了多少半新不旧的？”


    “如今拿这些他们本就要丢弃或闲置的旧衣，能换得比市价便宜的粮炭，他们自然乐意，家里旧衣越多，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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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天天来换，我们收来的这些衣物，挑拣整理后分发给真正衣不蔽体的灾民，岂不是一举两得？”


    柳随风在一旁听着，眼中笑意更深，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楚六姑娘心思之巧，在下佩服，与你合作，果然是在下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说罢，话锋却忽的一转。


    “只不过，如今人人都知道你这儿有便宜可占，怕是……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了。”


    楚晚晚眸光微凝。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柳随风未尽之言，指的自然是楚清优。


    早在之前，她便将那间惹出祸端的香膏铺子盘了出去，又在另一条街上盘下店面，改成了粮店。


    起初的确借着高价售出部分存粮，赚了些快钱。


    可自打楚晚晚这边“特价旧衣换粮炭”的消息传开，除非是没排上队，又急需用度的人，已鲜少有人光顾她那间铺面。


    毕竟城中经营此类生意的，又不止她们两家。


    有的大店早有自己的固定客源，小店货物自留，这半路出家，又价格高昂的，终究是没有那么好混。


    “呵。”


    轻笑一声，楚晚晚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她再怎么生意不好，靠着最初高价抛售的那批粮食，也早已赚得盆满钵满，该知足了。”


    话落，她眸光一暗。


    既然生意不好做，想必施粥一事，楚清优更不会舍得。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看楚清优是否会有所动作。


    但眼下看来，她如今只是一门心思赚钱，并未像原著中那样行动。


    城内的流民越来越多，还有一部分被堵在城外，朝廷俨然是顾不过来了。


    她无意替朝廷分担事务。


    但……


    听说傅时璟最近压力颇大。


    所以她才临时转变了策略，压粮价，换棉衣，开粥棚，能帮他分担一点算一点。


    即便那些特价粮炭价的格压下了两成，也比他们购入时的价格要贵上许多，所以并不会赔本。


    至于楚清优怎么想，她不在乎。


    只要她不送死……


    那她们便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