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黄河决堤

作品:《权谋红颜:摄政王我不嫁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黄河决堤


    安亲王须发皆白,面庞上沟壑纵横,但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射出锐利的光芒。


    他先是对着御座上的魏宸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历经四朝的沧桑与不容置疑的宗族威严:


    “陛下,天威震怒,老臣惶恐。


    然,金銮殿乃议政论国、明辨是非之地,非市井殴斗之场。


    护国公主言辞虽激,有失臣礼,然其所言边事、旧诏,关乎国本,亦不可全然置若罔闻。


    陛下乃万乘之尊,天下共主,胸怀当容四海,岂可因臣下一时激愤之言,而失人君气度?”


    这番话,看似在劝谏皇帝冷静,实则先给苏禾的“失礼”定了性,却又巧妙地将她指控的核心——“边事”与“旧诏”的重要性抬了出来,为后续转圜留下余地。


    更是以“人君气度”隐隐束缚了暴怒中的魏宸,让他不能当场以“大不敬”之罪立刻处置苏禾。


    不等魏宸反应,安亲王缓缓转向苏禾,目光复杂,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护国公主,您功在边陲,老臣与宗亲诸王,历来敬重。


    然,今日殿上,你指斥乘舆,语涉先皇与今上,纵有万般委屈、千般疑虑,此等行径,已非人臣所应为!


    你可曾想过,若人人效仿,朝廷法度何在?君臣纲常何存?”


    这是在敲打苏禾,将她激烈的行为框定在“破坏秩序”的范畴,削弱其道义上的冲击力。


    紧接着,安亲王重重一顿手中先皇御赐的鸠杖,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因恐惧或兴奋而面色各异的官员,最终回到御座,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宗族元老的决断:


    “然,当前之急,非论君臣是非,而在社稷存亡!


    胡虏二十万铁骑已叩国门,雁回关烽火燃眉!此乃倾国之危,绝非清算旧账、惩处臣工之时!”


    他上前一步,苍老的身躯竟挺直如松,对着魏宸,也对着满朝文武,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老臣代表魏氏宗亲,恳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以江山为重,以祖宗基业为念!


    护国公主及麾下苏家军,确为当下抵御胡虏最锐利之刃!


    大敌当前,当一致对外,切不可自断臂膀,令亲者痛,仇者快!”


    他话音落下,身后又有数位身着亲王、郡王朝服的魏氏宗亲齐步出列,齐齐躬身:


    “臣等附议!恳请陛下以国事为重!”


    这便是魏氏宗族在关键时刻的集体表态了!


    他们未必全然相信魏宸无辜,也未必喜欢苏禾的桀骜,但他们更清楚一个残酷的现实,此刻内斗,尤其是以如此激烈、公开的方式废黜或诛杀一位手握重兵、在边境乃至整个魏国享有赫赫威名的护国公主所带来的动荡,远比外敌入侵更加可怕。


    皇权可以更迭,但若国破家亡,魏氏的天下便真的完了。


    他们首先要保住的,是魏氏的江山,其次才是魏宸这个皇帝。


    安亲王此刻站出来,是在灭火,更是在为魏宸,也为整个魏氏皇族,寻找一个体面的台阶,一个能将内部矛盾暂时压下、一致对外的解决方案。


    他要保住魏宸的皇位不失体面,也要迫使魏宸不得不继续重用苏禾去抵御外敌。


    魏宸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阶下的叔祖和那群宗亲。


    他明白他们的意思,这台阶他必须下。


    安亲王的话,将他从“因私愤可能处置边将导致国破”的道德劣势中拉回了一些,也给了他一个“以大局为重”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眼中的狂怒慢慢被一种更深沉、更阴鸷的冰冷所取代。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坐回龙椅,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压抑着万钧之力。


    他不再看苏禾,目光落在虚空处,声音嘶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决断:


    “安亲王及诸位宗亲所言……甚是在理。


    国难当头,朕……岂能因小愤而废国事?”


    他抬起手,仿佛耗尽了力气,指向苏禾,语气冰寒刺骨:


    “苏禾,朕命你,即刻即刻召集苏家军及雁回关诸部兵马,抵御胡虏。


    朕要你守住国门,击退来犯之敌!此战若胜,前事或可不究;


    若败……或再有半分差池……”


    他顿了顿,眼中厉色一闪。


    “定斩不赦!你,可听明白了?”


    这不再是商讨,而是最后通牒。


    将她的性命和兵权,都捆绑在了这场胜负未卜的战争之上。


    苏禾看着御座上那勉强恢复“理智”的帝王,又扫过那群面色肃穆的魏氏宗亲。


    她知道,今日这惨烈的交锋,只是暂时划上了休止符。


    魏宸的杀心未消,宗族的支持也并非为了她,只是为了他们共同的“江山”。


    苏禾看向魏宸,魏宸的目光也不容退缩的看向她。


    四目相对,杀机迸现。


    苏禾没有急于点头领命。


    因为这个时候殿外一阵突兀的马蹄响起。


    内宫之中敢有马蹄声响必是八百里加急。


    很快,一声带着撕裂般的破音的呐喊在殿外响起:


    “紧急军报!八百里加急,黄河决堤了……”


    声音由远及近,殿内所有人全部转头震惊看向了门口。


    苏禾和魏宸同时向门口走去。


    很快,殿门撞开,一个浑身狼狈不满泥泞的信使连滚带爬扑了进来。


    “陛下,潞州,安州……泉州急报,多日暴雨,水位暴涨,三门峡以南……决堤了!洪水滔天,数万万百姓葬身,数地沦陷……”


    话音未落他已经力竭晕死过去。


    而那封羊皮信已被取出,魏宸亲手接过一目十行,触目惊心。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黄河决堤!


    黄河决堤!


    这四个字重重的砍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魏宸险些站立不稳。


    内忧外患。


    从未有任何一刻如同此刻般让他心力交瘁。


    若那些争斗只是尔虞我诈你来我往。


    那么现在实实在在的肩负着天下百姓的危机,才是真正来临。


    疲倦从未有任何一刻如同这一刻般清晰!


    “苏禾……”


    突然,魏宸高喊一声,打破了所有人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