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只能让他们复婚

作品:《兼挑两房?我换嫁你亡兄牌位生三胎!

    太子册封大典设在冬至后第三日。


    天公作美,连日阴云散了个干净,露出瓦蓝瓦蓝的冬晴。


    太庙前的汉白玉台阶扫了三遍,仍被宫人用软布一寸寸擦过去,亮得能照见人影。


    顾玄煜身着衮冕,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纹丝不动。


    走在百官目光铺就的长道上,每一步都踏在礼乐节拍里,端正得像从礼制图谱上走下来的人。


    楚明昭立在宗亲命妇队列之首,八宝流苏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她站得有些吃力,六个多月的身子藏在大礼服下,腰被束得发酸,却始终没动一下。


    顾玄煜经过她身侧时,极轻地偏了偏头。


    旁人看不出,她却看见了。他垂着的那只手指,微微往上抬了一寸。


    是叫她再撑一撑的意思。


    她垂下眼,嘴角弯起个不为人察的弧度。


    礼成,鸣赞官唱喝声响彻太庙。


    顾玄煜接过金册金宝,转身面朝百官。阳光正好落在他肩上,那道明黄的光边,像一道无声的分界线。


    今日之后,他是储君,是大盛未来的主人。


    ……


    盛筵设在麟德殿,殿内烧了十二座铜胎珐琅暖炉,热浪裹着酒香脂粉香,熏得人昏昏欲醉。


    明盛帝坐于上首,气色比前些时日好了不少,只是鬓边白发又添了几缕,笑起来时眼尾的纹路深得像刀刻。


    殿外通传声一道接一道。


    “齐王殿下到——”


    顾玄煜握着酒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殿门口,一个年轻男子被内侍搀着,慢慢走进来。


    他穿的是郡王服制,玄青底,四爪**纹,料子是好料子,只是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像挂在一副骨架上。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颧骨微凸,越发显得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大。


    内侍不敢催,满殿宾客也都停了谈笑,看着这道瘦削的身影一寸一寸往前挪。


    慕容锦撩袍跪下去,行礼,“儿臣叩见父皇。儿臣来迟,请父皇恕罪。”


    声音倒是不错,清润,温吞,像四月里化开的雪水。


    明盛帝看着他,眼底添了几分真切的怜惜:“老六,起来起来,地上凉。你这身子骨,赶这么远的路,朕不是说了不必急吗?”


    慕容锦被内侍扶起,微微喘着,嘴角却挂着笑:“父皇封二哥做太子,是普天同庆的大事。儿臣在四洲也没什么要紧事,怎么也要来亲眼瞧瞧,给二哥贺个喜。”


    他转向顾玄煜,笑着拱了拱手:“二哥。”


    顾玄煜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慕容锦离京时十三岁,还是个瘦伶伶的半大孩子。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侯府公子,而慕容朝是皇子。


    一晃七年,哪知道顾玄煜竟然成了太子!


    “六弟长高了。”顾玄煜颔首。


    慕容锦低头看看自己,笑道:“光长个子,不长肉,白糟蹋粮食。”


    周围人凑趣地笑起来,气氛松快了些。


    “三哥,大哥呢?”


    慕容锦又向凌王慕容凌见礼。


    气氛瞬间就凝固。


    慕容凌扶住他,声音温和:“六弟不知京里的事?大哥犯了大错,他逼宫,刺杀二哥,已被父皇贬为庶人,软禁在宝华山了。”


    慕容锦脸上笑容一僵,惶然转向明盛帝:“父皇……儿臣久居四洲,路途遥远,消息闭塞,实在不知……”


    他声音有些发颤,像吓着了。


    明盛帝摆摆手:“起来。不知者无罪。”


    顿了顿,又道:“今日是你二哥的好日子,莫提那个逆子。”


    “是。”慕容锦低眉敛目,退到自己的席位,由内侍扶着慢慢坐下。


    宴至酣时,三王同席敬酒。


    慕容凌话不多,酒到杯干,是战场上养出的爽利。顾玄煜应对得体,分寸拿捏得老辣。慕容锦在旁陪坐,酒只沾了沾唇,苍白脸上始终挂着温驯的笑意,适时插一两句话,既不抢风头,也不冷场。


    明盛帝远远看着,浑浊的老眼里有几分欣慰。


    兄弟和睦,手足相亲。


    他这把年纪,所求不过如此。


    楚明昭坐在命妇席首位,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有人来敬酒,她便以茶代酒,道一句,“身子不便,还望见谅。”


    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轻轻换了个坐姿,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用手掌抚了抚侧腹。


    “二嫂。”


    她抬头,是齐王慕容锦端着酒杯站在面前,身旁跟着个替他执壶的内侍。


    “臣弟敬大嫂一杯。”他笑得温煦,脸色在烛火映照下仍是苍白的,“早听闻大嫂贤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楚明昭端起茶盏,微微颔首:“齐王殿下客气。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不辛苦。”慕容锦轻声说,“能回来看看,心里高兴。”


    他顿了顿,目光极快地掠过楚明昭隆起的腹部,又收回去,像是不经意:“大嫂身子重,还要操持东宫事务,实在不易。二哥有福气。”


    这话听着是夸,却让楚明昭心里莫名一紧。


    她抬眸去看慕容锦的脸,他仍是那副温良无害的神情,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客套。


    前世,这位齐王可是一辈子都没有回过京城的,安静的像是不存在。


    “殿下谬赞。”楚明昭淡声应道。


    慕容锦点点头,带着内侍回了自己席位。


    楚明昭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也许是多心了。


    一个久居封地的病弱王爷,能有什么?


    她按了按眉心,只盼这宴会快些结束。


    宴散时已近戌正。


    楚明昭扶着张嬷嬷的手往外走,腰酸得几乎直不起来。


    她只想快些回东宫,解了这身繁重的礼服,好好躺一躺。


    刚出麟德殿侧门,一个眼生的小内侍匆匆凑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楚明昭脚步顿住。


    “你说什么?”


    “是楚将军……”小内侍声音压得极低,“在御花园那边,被人撞见了和县主衣衫不整……华阳公主带了人过去,还有裴夫人……”


    楚明昭脸色变了。


    顾玄煜正与几位大臣寒暄,余光瞥见她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告了罪,快步走来。


    “怎么了?”


    楚明昭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压低声音:“大哥出事了。在御花园。”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悄然离席。


    御花园假山群旁,已围了一圈人。


    楚明昭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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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走进去,看清眼前的场景,脑子里嗡的一声。


    楚言凛站在假山洞口,怀中横抱着是慕容朝。


    她双眼紧闭,面颊潮红,衣衫凌乱,却并非挣扎撕扯的那种乱,而是被人解开了领口,外衫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露出大片雪白的中衣。


    裴夫人正扑上去,一把将慕容朝抢过来,搂在怀里嚎啕:“朝朝,你这是怎么了?是谁害的你!”


    华阳公主站在一旁,脸色沉痛:“本宫路过御花园,远远瞧见假山那边有人影,走近了竟看见楚将军他……”


    她像是不忍再说,偏过头去。


    裴夫人霍然抬头,死死盯着楚言凛,声音尖利:“楚将军!县主与你和离多年,你如今另娶高门,她也从不纠缠!你为何还要如此欺辱于她?”


    楚言凛站在原地,面色铁青,下颌绷成一条直线。


    没有辩解,只沉声道:“她是被人下了药,我从假山后头把她带出来,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华阳公主轻轻接口,“楚将军既说她是被人下药,那敢问,下药之人是谁?楚将军又为何恰巧出现在此处?”


    楚言凛没有回答。


    他是被人用李清河的名义引来的。


    那人传话说李清河掉下荷花池了,他心急如焚赶来,却只看见慕容朝独自蜷缩在假山深处,浑身滚烫,意识不清。他转身要走,她扑上来死死抱住他,对他又亲又吻。


    他只能打晕她。


    可这些话,当着满园的人,当着虎视眈眈的裴家人,他怎么说?


    说出来,李清河就要被卷进来。


    “怎么不说了?”人群中,裴静姝轻声细语,“楚将军方莫不是心虚?”


    她扶着裴夫人,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表姐命苦,当初因着些误会与将军和离,独自抚养孩子,从无怨言。将军如今另娶高门郡主,前程似锦,为何偏还要……”


    她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话没说尽,比说尽更毒。


    四周窃窃私语声渐起。


    裴照站在人群边缘,脸色青白交错。他盯着慕容朝绯红的脸颊,盯着她被解开的衣襟,盯着楚言凛冷硬如铁的侧脸,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今夜这局本是冲他来的。


    那人传话说慕容朝在御花园等他,有要事相商。他鬼使神差来了,却只来得及看见楚言凛抱着慕容朝从假山后走出来。


    他迟了一步。


    或者说,楚言凛快了他一步。


    “太后娘娘驾到——”


    人群分开,太后被宫人搀扶着缓缓走来。


    裴夫人膝行上前,泣不成声:“太后娘娘,求您为朝朝做主啊!”


    太后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团,再看看被裴夫人搂在怀里、至今未醒的慕容朝,又看看默然伫立的楚言凛,眉心拧成了疙瘩。


    “先把人抬去偏殿,请太医。”太后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园的嘈杂,“都散了,围在这里像什么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楚言凛身上:“楚将军,你也来。”


    楚明昭他们来到御花园的事,他们已经去了太后宫里。


    “娘娘,慕容朝醒了。虽说解释了跟将军无关,但太后觉得慕容朝和将军这样子,慕容朝改嫁也难,只能让他们复婚。”过了会有宫女过来禀告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