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逆子,胆大包天

作品:《兼挑两房?我换嫁你亡兄牌位生三胎!

    天还未亮透,宫门外已候满了文武百官。


    雪沫子被晨风卷着,直往人领口里钻,可谁也不敢跺脚呵手,一个个垂首肃立,心思却早飘进了那金銮殿里。


    钟鼓鸣响,宫门缓缓洞开。


    今日的朝会,注定不寻常。


    明盛帝被内侍搀扶着坐上龙椅时,面色是灰败的。


    丧子之痛,加上连日来暗流汹涌的忧虑,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精神。


    可那双眼睛,扫过丹墀下黑压压的臣子时,仍带着惯有的审视与威压。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才落,文官队列里便站出一人。不是旁人,正是安王慕容安。


    “儿臣有本。”他双手捧着一叠书信,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回响,“儿臣要弹劾煜王。通敌叛国,勾结北凉,意图倾覆我大盛江山!”


    满殿哗然。


    几个老臣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明盛帝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慕容安手中的书信,脸色又沉了几分。


    “你说什么?”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殿内瞬时死寂。


    慕容安跪倒在地,将书信高举过头:“父皇,此乃儿臣从二弟遗物中搜出的密信!皆是二弟与北凉太子莫北宵往来书信!信中不仅商定战场假打,还约定事成之后,共分疆土,甚至……甚至提及待他登基,愿割让北境三州予北凉,换其出兵助他清除朝中异己!”


    字字如惊雷,炸得群臣面面相觑。


    兵部尚书沈文浩第一个站了出来,此刻面色铁青:“安王殿下!煜王为国捐躯,尸骨未寒,你便拿这些不知真伪的书信污他清名,是何居心?”


    “沈大人。”慕容安猛地抬头,眼中竟有泪光闪烁,“本王与二弟手足情深,岂愿信此事实?可这些信,是从二弟贴身的革囊中取出,上面笔迹、印鉴,经刑部几位老吏比对,确系二弟亲笔!本王……本王亦是痛心疾首啊!”


    他转向皇帝,叩首道:“父皇,儿臣本不愿在此时揭此丑事,可事关国本,儿臣不敢因私废公。二弟若果真通敌,那此前边关数场胜仗,死伤的将士,岂非……岂非都成了笑话?”


    这话太毒,毒得几个曾随顾玄煜征战的老将眼都红了。


    镇北侯萧老将军不在朝中,其孙萧景焕却是在的。


    这年轻人按捺不住,出列怒道:“放屁!煜王在边关如何拼命,我等亲眼所见!他身上二十七处伤疤,哪一处不是为保大盛山河所留?安王殿下如今拿几张破纸便想颠倒黑白,莫非当天下人都是瞎子?”


    “萧小将军!”慕容安厉声道,“本王知你与二弟交好,可私情岂能凌驾国法?这些书信在此,铁证如山!你若不服,大可请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看看是真是假!”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却更清晰:“还是说……萧小将军早就知晓内情,故而如此激动?”


    “你!”萧景焕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身旁同僚死死拽住。


    “混账东西!朕不信煜儿会做这种事。朕看你就是活腻了!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明盛帝的胸膛剧烈起伏,砚台砸在慕容安额角,墨汁混着血淌下来,瞧着狼狈,可慕容安眼底那点快意却藏不住了。


    他假意惶恐地伏低身子,实则嘴角在众人看不见处,极快地撇了一下。


    “父皇息怒!父皇龙体要紧。”几个须发花白的老臣膝行上前,挡在慕容安身前,话是对皇帝说,眼睛却互相递着眼色。


    礼部尚书颤声道:“陛下,安王殿下纵然有失察之过,可核查亲王身后清誉,亦是臣子本分。如今煜王殿下新丧,国本动摇,陛下若再因悲愤伤及仅存的皇子,实非社稷之福啊。”


    仅存的皇子几个字,他咬得又重又缓。


    殿内静了一瞬,随即更多声音嗡嗡响起,都是劝皇帝保重,劝皇帝三思。


    慕容安跪在那里,额头的血也不擦,只是重重磕头,声音哽咽:“儿臣愚钝,心急为二弟正名,行事欠妥,惹父皇震怒,万死难辞其咎。然儿臣一片赤诚,天地可鉴!求父皇保重圣体,儿臣愿领任何责罚!”


    说罢,又是几个响头,地面咚咚作响,血渍晕开一片。


    明盛帝看着底下这群人,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他看得懂那些闪烁的眼神,听得懂那些冠冕堂皇话语下的盘算。


    煜儿尸骨未寒,他们想的却是下一任主子是谁,急不可耐地要为新主表功。扫清障碍了。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强行压住,手指死死抠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好,好一个一片赤诚!”皇帝的声音嘶哑,带着疲惫至极的冷笑,“朕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认新主了?”


    这话太重,殿内霎时死寂。


    方才还慷慨陈词的大臣们个个噤若寒蝉,伏地不敢言。


    慕容安心头狂跳,却也知道此刻绝不能软。


    猛地抬头,泪血混在一起,神情悲愤中带着委屈:“父皇何出此言?儿臣与诸位大人,不过是忧心国事,不忍见父皇因悲痛损及安康,更不忍见二弟身后蒙尘!若父皇认定儿臣有罪,儿臣……儿臣无话可说,但凭父皇处置!”


    他梗着脖子,一副忠臣孝子蒙受不白之冤的模样。


    僵持之际,殿外忽有内侍尖声禀报:“启禀陛下,北凉太子莫北宵在押送途中,遭人截杀!”


    “什么?”慕容安失声,脸色瞬间变了。


    明盛帝眼中精光一闪:“人死了?”


    “刺客未能得手,但莫北宵重伤,昏迷不醒。护卫死伤七人。”内侍跪禀。


    “岂有此理!京师重地,谁人如此大胆!”慕容安立刻厉声道,“定是那北凉余孽,或是与二弟与某些事有牵连之人,意图灭口!父皇,此案必须严查!”


    皇帝冷冷看着他:“哦?安王以为,该从何查起?”


    慕容安语塞,随即道:“自然是从押送路线、接触之人查起。儿臣愿……”


    “不必了。”皇帝打断他,目光扫过众臣,“此事,朕自有安排。今日朝会就到此。煜王丧仪,由宗正寺与礼部按制操办。安王!”他盯着慕容安,“你既关心你二弟身后名,便去煜王府协助料理丧事,以示兄弟之情吧。”


    这是明着把他放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也是警告。


    慕容安咬牙,叩首领旨:“儿臣遵命。”


    退朝的钟声响起,众臣各怀心思鱼贯而出。


    慕容安落在后面,用袖子慢慢擦去额角血污,眼神阴鸷。


    张谦不知何时凑近,低声道:“王爷,莫北宵那边……”


    “废物!”慕容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是让你们看好了吗?怎么回事?”


    “押送队伍刚出天牢不远就遇袭,对方身手极为了得,不像寻常匪类,倒像是……”张谦声音更低,“专门养的死士。而且,他们似乎并不真想立刻杀了莫北宵,更像是要让他不能说话。”


    慕容安脊背窜上一股凉意。


    难道顾玄煜还有后手?


    不,不可能,他亲眼看过尸身……


    可万一没死呢?


    “去查刘崇德!还有。”他眼神狠厉,“煜王府里,给本王盯紧了,尤其是楚明昭!”


    ……


    煜王府内,一片素白。


    灵堂设好,香烛日夜不息。


    楚明昭一身重孝,跪在灵前烧纸,火盆里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看起来很平静,只是偶尔望着棺木的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揪。


    慕容安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他换上悲容,上前拈香,叹道:“二弟妹,节哀顺变。二弟英年早逝,实在令人痛心。你放心,本王已奏请父皇,定会查明真相,严惩凶手。”


    楚明昭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静得像深潭:“有劳安王殿下。王爷若在天有灵,必感念兄长的情深义重。”


    她语气平淡,可情深义重四个字,却让慕容安眼皮一跳。


    他干咳一声:“弟妹保重身体,三个小侄子和未出世的孩子,还需你照顾。府中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多谢。”楚明昭垂下眼帘,不再多言。


    慕容安在灵堂站了片刻,觉得那安静和楚明昭的眼神都透着说不出的怪异,让他心头有些发毛。


    他找了个借口,在王府内巡视一圈,实则是打量各处布置,观察往来仆役。


    一切都符合丧仪规制,仆从们面带悲戚,行事有度,看不出任何异常。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他走到后院僻静处,张谦悄然跟来,低声道:“刘太医回府后闭门不出,暂无异常。煜王府这几日采买,出入都是丧仪用品和吊唁之人,王妃除了去灵堂,几乎不出院落。”


    慕容安沉吟:“那个孩子呢?”


    “三个小世子由乳母和心腹嬷嬷带着,在王妃院中,极少露面。”


    “继续盯着。”慕容安揉了揉额角伤口,疼得吸了口气,眼神却更冷,“楚明昭不是寻常妇人,顾玄煜更不是省油的灯。活要见人,死也得见尸烂了,本王才能彻底安心。”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廊柱的阴影里,一个端着祭品的小丫鬟悄无声息地退走,转过回廊,脚步轻快地走向楚明昭院落的方向。


    小丫鬟进了屋,对正在绣着什么的楚明昭低声道:“王妃,安王殿下往后院东侧小花园去了,张谦跟着,说了约一盏茶的话。内容听不真切,但提到了刘太医和小世子。”


    楚明昭手指捻着针,在帕子上绣下一片竹叶,头也没抬:“知道了。告诉刘嬷嬷,今日的辅食里多加些山药泥,他这几日胃口弱。还有,我库房里那匹月白色的素锦,拿出来预备着。”


    “是。”小丫鬟应声退下。


    张嬷嬷在一旁忧心忡忡:“王妃,安王这是疑心了?”


    楚明昭放下绣绷,指尖轻轻抚过微隆的小腹,眼神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他若不起疑,反倒奇怪。不过,他越疑,越会小心,越不敢轻举妄动。王爷要的,就是他这份小心下的按捺不住。”


    她顿了顿,声音低柔却坚定:“我们只管把这场丧事,办得天衣无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