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还魂蛊呢?
作品:《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秦府门前这一番动静,早已惊动了里头。
门房一路小跑着往里传话,不等沈枝意一行人踏进二门,便见曾太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急匆匆从正院迎了出来。
老人家脚步踉跄,眼眶已然泛红。
“泽兰——我的儿!”
秦泽兰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祖母。
曾太夫人握住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又从肩头摸到袖口,颤声道:“瘦了,瘦了……一路上可吃苦了?有没有受伤?身子可还好?”
她问得急,眼泪已扑簌簌落下来。
秦时望紧随其后,虽未如老妻那般失态,却也频频打量着女儿,喉结微动,半晌才憋出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秦明修立在二老身后,目光落在秦泽兰身上,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是他那个庶出的女儿?
记忆中,她总是垂着头,说话轻声细语,见了人便往后退,胆小得像个受惊的雀儿。可眼前这女子,虽依旧温婉,却眉目沉静,身姿笔直,仿佛经了风雨的竹,愈发清韧。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终究只是重重点了点头,眼底却有一丝欣慰与骄傲一闪而过。
阮氏站在一旁,面上是得体的端庄笑容。
“回来便好,”她温声道,“这一路辛苦,快进屋歇着,我让人备了热汤和点心。”
秦朗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蹿到容时卿跟前。
“容世子容世子!”他两眼放光,“南疆什么样?听说那边到处都是瘴气毒虫,你们怎么走的?有没有遇到什么险事?那还魂蛊到底长什么样?是虫子还是草药?”
他一口气问出一串,连气都不带喘。
容时卿垂眸看他,唇角微微扬起,不疾不徐地答:“瘴气确有,毒虫也不少。不过有向导带路,还算顺利。至于还魂蛊……”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掠过秦泽兰。
秦朗急得抓耳挠腮:“至于什么?你倒是说呀!”
容时卿依旧那副清风拂面的模样,耐心道:“像一滴露水,凝而不散,养在玉盒里,须得日日用心头血温养。”
秦朗听得目瞪口呆。
沈枝意却无心听这些琐碎。
她盯着容时卿,又看看秦泽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她想问的只有一件事——那还魂蛊,到底寻到没有?
大表姐秦秋池还躺在榻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若是没有那蛊……
她不敢往下想。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容时卿抬眸望向众人,神色微微收敛。
“诸位稍安勿躁,”他缓缓开口,“南疆此行,确实寻到了还魂蛊。”
众人精神一振。
沈枝意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却见容时卿话锋一转。
“只是——”他顿了顿,“此行凶险,远超预料。那还魂蛊须得用泽兰的心头血一路滋养,才能活着带回京城。可若是将蛊种入她心头,待回京后再挖出,植入秦大姑娘体内……”
他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如寒冰刺骨。
“只怕要一命换一命。”
众人脸上的喜色霎时凝固。
曾太夫人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被丫鬟一把扶住。
秦时望脸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明修方才还欣慰的眼神,此刻满是震惊与痛楚。
秦朗张大嘴,呆在原地。
沈枝意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刷地白了。
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身旁秦秋池的手——那只手冰凉僵硬,毫无知觉。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若是要用二姐的命换大姐的命……”她声音发颤,泪眼盈盈地看向秦泽兰,“那这还魂蛊寻来的意义在哪里?大姐她若知道,岂不是万死不辞?”
她握紧秦秋池的手,泪珠滚落,砸在那只毫无反应的手背上。
“我不许,我不许……”
秦泽兰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解释——
“枝意!”
一道急促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楚慕聿大步流星跨进院门,身后还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僧。
他目光落在沈枝意泪痕满面的脸上,脚步一顿,脸色倏地变了。
“怎么了?”他几步上前,抬手便要替她拭泪,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一丝慌乱,“谁惹你了?”
他问得急,仿佛方才在军营里运筹帷幄的那个人,顷刻间换了个人。
楚慕聿的手停在沈枝意脸颊边,指尖触到那一滴泪,滚烫得像是烫在他心口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两世为人,他见过沈枝意太多模样。
狡黠的、从容的、运筹帷幄的、甚至杀伐决断的。
唯独眼泪,他只见过一次。
便是前世她躺在他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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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一滴。
那一滴泪像烙铁一样,在他心上烫出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窟窿。
此刻,那个窟窿猛地被撕开。
楚慕聿脸色铁青,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眼底的冷意几乎能将人冻结。
“说。”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众人被他这副模样骇得大气不敢出。
秦朗下意识往秦原身后缩了缩。
曾太夫人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就连秦时望都微微皱眉,被这年轻人的气势压得有些不自在。
唯独容卿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看得不是滋味。
离京数月,他刻意不去打听京中消息,却在路上听说了圣上命人接楚家父母进京的事。
那时他便知道,有些事,或许该放下了。
想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
他目光落在楚慕聿护着沈枝意的那只手上,眸色微微暗了暗。
那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仿佛那个女子,是他性命的一部分。
容卿时垂下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意味不明。
秦泽兰恰好抬眼,撞见了他这一抹神色。
她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唇角却浮起一丝浅浅的笑。
若是以往,看见容卿时为旁的女人露出这样的神情,她心里定会泛起酸涩。
可如今,她心中一片平静。
南疆之行,生死一线,她早已想明白许多事。
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便不该强求。
能陪他走这一程,已是上天眷顾。
她心愿已了,再无奢望。
倒是释怀了。
容卿时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
秦泽兰只弯了弯唇,便移开了视线。
他眸光微动,随即清了清嗓子。
“楚大人这般大惊小怪做什么?”他语气淡然地开口,打破了满院的凝滞,“人家姐妹情深,哭一场罢了,你一个大男人,**来做什么?”
楚慕聿闻言,抬眼剜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刀子。
“究竟何事?”他声音更沉了几分,懒得与他多言,“还魂蛊呢?”
他问得直接,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沈枝意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