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改了规则

作品:《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容萱捏着帕子,到底没忍住,凑到沈枝意身侧,压低了声音问:


    “那当真是沈盈袖?她怎敢……这般大摇大摆回来?”


    沈枝意目视前方,连眼风都没往那道杏色身影上扫一下。


    她语气淡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画皮描得再像人,内里也还是恶鬼。”


    容萱一怔,随即狠狠攥紧了帕子。


    再看沈盈袖时,只觉得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皮底下,果然透出几分瘆人的青。


    ***


    集贤园正中央的沁芳阁前,终于有了动静。


    明德书院山长苏雍,着一身半旧竹布长衫,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缓缓登上阁前石阶。


    他没有冗长的开场,只朝四方拱手一揖,声音清朗如钟磬:


    “四方文翰,今聚敝院。老朽苏雍,代明德书院,迎诸位鸿儒、同窗、贤友。”


    众人纷纷还礼。


    “今岁雅集,仍循旧例,设三场。”


    苏雍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无需扬声,便稳稳送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场,集体猜灯谜。第二场,斗琴。第三场……”


    他微微一顿,含笑环视众人。


    “往年此时,老朽总要卖个关子。今日也不破例——第三场,届时自会揭晓。”


    台下响起一片轻笑与低低议论,并无意外。


    明德雅集素来有此“神秘一关”,年年题目不同,从不提前公布,考的便是学子们的临场应变与积年学养。


    沈盈袖立在人群之中,神色闲适,甚至带了几分百无聊赖。


    果然,跟前世一模一样。


    她知道第三场是什么——修复古籍。


    更知道要修的是哪一本——《襄阳耆旧记》。


    那部书她当然读不懂,她也不需要懂。


    自从殷天川解禁,她便以“为大皇子殿下搜罗天下典籍”为名,通过层层关系从皇宫大内藏阁中誊抄出了这部书的完本,一字不差地交到了沈知南手里,逼他日夜背诵,烂熟于心。


    沈知南那蠢货,虽作诗填词一塌糊涂,死记硬背倒还有些本事。


    至于第一场……


    她微微垂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志在必得。


    那些灯谜谜面与谜底,她早已烂熟于心——都是前世沈枝意带着她一一猜过的。


    她甚至还记得,当时沈枝意如何笑着对她说:“姐姐聪慧,一点就通。”


    呵。


    沈盈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变数,只有一个——第二场,斗琴。


    她不动声色地朝斜对面那道藕荷色身影瞥去。


    沈枝意正与秦朗低声说着什么,侧脸沉静。


    她不擅琴,沈盈袖比任何人都清楚。


    前世那场雅集,斗琴一局,是靠自己登台,一曲《广陵散》博得满堂喝彩。


    后来沈知南凭《望海潮》名动京城,可那词牌是沈枝意求来的,而自己赢得的那场斗琴,却是实打实的本事。


    方楚音为了让自己成名京城,自小就精心栽培她琴棋书画。


    她在诗词歌赋上天赋平平,唯独琴技却是上流。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真正赢过沈枝意的地方。


    如今呢?


    沈枝意身边没了她,秦原是书呆子,据说也不擅此道,秦朗更是个莽夫。


    至于容萱和李四娘……呵!


    沈盈袖不屑一顾,那是前世的手下败将。


    沈盈袖几乎能想象到,待斗琴一局结束,沈枝意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她垂下眼帘,掩住眸中那片压抑不住的兴奋。


    坐在对面的沈枝意,隔着满园衣香鬓影,不紧不慢地抬眸,正对上沈盈袖那张极力克制却仍泄露出一丝得意神色的脸。


    她几乎能一字不差地猜出沈盈袖此刻在想什么。


    灯谜——她背过了。


    古籍修复——沈知南背过了。


    斗琴——沈枝意不会。


    多么完美无缺的计划。


    沈枝意微微弯了弯唇角,笑意淡得像初春枝头将融未融的薄雪。


    沈盈袖大约忘了——


    世间万物,因势而易。


    前世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沈知南、沈星河,是被她踩在脚下予取予求的沈枝意。


    而今生站在她身边的,是秦原,是秦朗,是那个被她亲手推开的、再也不会回头的沈家二房嫡女。


    命运既已改辙,谁能保证,这条新路上,不会处处是变数?


    ——


    苏雍山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满园暗涌。


    “本届雅集,第一场——”


    他顿了顿,目光含笑扫过台下数百学子。


    “集体猜灯谜。共十队,每队五人。规则如下——”


    沈盈袖垂下眼帘,姿态从容,甚至已有几分百无聊赖。


    规则她倒背如流。<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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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前世是混猜,灯谜悬于林间,各队自由竞猜,统计总数。


    只要队中有一人能猜,整队便可不落下风。


    她有沈知南和沈星河两个草包又如何?


    她自己一人,便足以撑起全队。


    “每队五人,须轮流上前猜谜。”


    苏雍的声音不疾不徐,稳稳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由左至右,一人一谜,依次轮替。不得轮空,不得代答。每猜中一谜,该队积一分。十轮过后,以总分定胜负。”


    满园一静。


    沈盈袖猛地抬起头。


    什么?


    她瞳孔微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轮流……上台?


    一人一谜?


    她霍然扭头,看向自己身后那两张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脸。


    沈知南正低声对沈星河说着什么,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大约是觉得,背下那部《襄阳耆旧记》已是天大的依仗,今日雅集必定是他的扬名之日。


    至于第一场灯谜……


    沈知南压根没放在心上。


    大殿下与沈盈袖已备好了谜题答案,他只消上台走个过场便是。


    沈星河更是浑然不觉危机将至,正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像个等着看大戏的闲汉。


    沈盈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她找的另外两个队友——沈知南那两个所谓的“迷弟”——水平也堪堪入眼。


    而她之所以敢找这些人,不过是仗着前世规则是混猜,只要她自己能猜,全队就能赢,她只需要两个听话的木偶罢了。


    可现在……


    “盈盈?”沈知南察觉到她的异样,凑近低声问,“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沈盈袖用力掐了掐掌心,挤出一个笑:“无妨,只是……这规则与我预想的不同。”


    “不同又如何?”沈知南满不在乎,压低声音笑道,“谜底咱们不是都背过了?就算轮流上台,也照样能赢。”


    沈盈袖没说话。


    她没法告诉他,那些灯谜……


    她是打算自己全部猜的。


    如今沈知南他们要亲自上台,他们背下了谜底,可那只是“答案”。


    这谜题从树林换到了斗赛台,会不会顺序也变了?


    而沈知南……他背的是书,不是灯谜。


    她甚至不敢问他——给你换了顺序,你不会还照着原来的答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