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臣心匪石,不可转也
作品:《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明帝的目光如探针般刺向楚慕聿,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楚爱卿,你这样冷心冷性之人竟然也会耽于儿女情长?是哪家的闺秀,有这般本事?”
话音刚落,殿内那层名为“议政”的薄冰瞬间裂开缝隙,一股名为“窥探”与“算计”的暗流悄然涌动。
楚慕聿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还没开口,一旁的黄粱已捻着胡须,抢先一步笑了:
“陛下有所不知,小阁老近日确实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前工部侍郎沈时序家的二姑娘,沈枝意,入了小阁老的眼。这少年慕艾本是常情,只是……呵呵。”
他故意一顿,眼风扫过楚慕聿:
“前儿刚有一封诉尽衷肠的情笺‘误入’了机要重地的内阁,今日更是在圣驾之前……小阁老,这公私之界,是否该更分明些?”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带着审视意味的低笑。
唯有跪伏在地的赵拓,脸色铁青如石。
李阁老捋着长须,慢悠悠地接上,话锋看似关切实则刀刀见血:
“是啊,楚大人,上回你说是‘情难自禁’,思念成疾,非要那沈二姑娘的只言片语,这信送进内阁也就罢了,咱们一群糟老头子,眼睛污就污吧,横竖是‘家事’,可今日……”
他抬眼,目光精准地投向御座,语气加重,“圣上在此,关乎的乃是国事!祖宗法度在前,小阁老这般‘赤诚’,未免……太不分轻重了!”
“李阁老所言甚是,国事为重啊……”
附和之声四起,殿中诸人眼神交汇,俱是意味深长。
殿外廊下,容卿时看了一眼随山的书信,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冰面:“被拦了?”
随山指尖捏着那封云锦缎面封的书信紧抿着唇,额角青筋微跳:“是。”
殿内那带着嘲弄与贬损的“关切”清晰传来,让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胸中翻涌着怒火。
这群老狐狸!
面上一团和气地“打趣”,句句都是在御前上眼药。
暗指他家大人沉溺私情、**!
可是这群老家伙把二姑娘的信拦在了外面。
想到云锦那能把人拆骨剥皮的脾气,随山心头更是一阵发怵。
容卿时偏头侧耳,将殿内那场“笑里藏刀”的戏码听了个真切。
薄唇牵起一丝极淡、却冰凉刺骨的弧度。
他转向随山,声音听不出情绪:“随山侍卫若信得过,我替你送进去。”
随山猛地抬眼,眼中满是戒备与挣扎。
容卿时……
这位容世子,表面温润如玉,实则深不可测。
他与大人虽然有暂时的盟约,但这盟约本身便如走钢丝。
此人出手,是福是祸?
容卿时将他眼底的迟疑尽收眼底,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几乎是随山眼神闪烁的瞬间,他出手快如鬼魅,指尖一错。
那封书信便从随山紧握的指间滑脱,落入了容卿时手中!
“容世子!你……”随山惊怒交加,低喝出声。
“嘘!”容卿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压低了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警告,“这里是宫禁重地,圣驾在内。“
他目光沉沉,似有千斤之重压向随山,“随山侍卫,是想给自家主子再添一条‘御前失仪、管教不严’的罪名么?”
随山喉头一哽,所有声音都被死死堵了回去,只能死死瞪着容卿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果然!这只披着君子皮的狼!
他温润如玉的表象下,全是冰冷的算计与狠辣!
容卿时不再看他,将那书信随意一卷纳入袖中,转身便施施然向殿内行去。
内务府总管、天子亲甥的身份,便是他畅通无阻的令牌。
甫一踏入殿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明帝沉痛又冰冷的声音:
“沈时序?”皇帝眉头紧锁,仿佛在极力回忆,“朕记得此人,他屡屡渎职,内阁屡次陈情要求贬黜,后竟然还铤而走险犯了国法,沈家……是罪籍啊!”
王尚书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奏道:“陛下明鉴,就是这个沈家……罪臣之女!其女身份卑贱不堪,如何配得上小阁老青眼相待?老臣恐有污楚大人清名!”
字字句句,都在钉死“罪臣之女”的标签。
黄粱眼珠一转,捋须接话道”:“唉,小阁老英姿勃发,京中名门淑媛无不倾心,想来是这位沈二姑娘……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使得小阁老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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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罢了?到底是年少气盛。”
明帝嘴角拉平,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楚慕聿,语重心长开口:
“楚爱卿,男儿大丈夫,后院多几个红袖添香,原本也寻常,你若是实在心仪这罪臣之女,带回府中做个侍婢,朕看在你的面子上,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
他话锋陡然一沉,威压尽显,“切莫忘了你肩上的担子,更不可因区区妇人,坏了自己的锦绣前程!”
这番“恩威并施”的话一落,殿中众人神色各异,目光在御座与楚慕聿之间隐秘地穿梭。
明帝的话,表面是训诫其公私不分,可那语气里透出的,分明更像是对自家子侄“误入歧途”的严厉规劝与管束。
怪不得当年勤政殿那几人如此极力反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寒门学子入仕。
难道真的如传言那般。
楚慕聿和明帝……
藏在殿门阴影处的容卿时,指尖在袖中无声地蜷紧,指尖几乎要陷入掌心。
他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眸底一闪而逝的、浓得化不开的嘲讽。
罪臣?
他这位“仁慈宽厚”的舅舅,不过是觉得一个罪臣之女,配不上他如今倚重的朝廷重臣罢了。
就像他容卿时自己——
父亲是罪臣,所以他这个儿子,便只配在这锦绣牢笼般的深宫内苑里,当个伺候人的奴才,永无出头之日!
一片仿佛凝固的死寂中,楚慕聿终于抬起了头。
他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唯有一双冷冽如寒潭的眸子,深不见底。
清越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玉器相击般的质感,却透着不容错辨的疏离:
“臣心匪石,不可转也——纵是荆棘载途,沈枝意,亦为臣此生不二之选。”
话音一落,空气骤凝成铁,死寂沉落。
数道目光僵在半空,惊骇与难以置信凝固在每一张脸上。
连御座旁鎏金仙鹤香炉口中逸出的那一缕青烟,都仿佛吓得僵直,不敢再袅袅升腾。
唯有明帝面前御案上,那盏已凉的茶,水面被无形震波荡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半晌,明帝才抖了抖眉毛,不可置信的发问:
“楚慕聿,你……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