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下去未免太过冒犯，眼前人是尊贵无比的长公主，张行山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这些都是草民亲眼所见，关于奉养山神，则是后面听到村长解释后才知道的。”


    张安岑急急的喘着粗气，连忙看向父亲。


    “这是什么奉养神明！”


    “那女子进了深山当中就只有死路一条，当什么新娘，哪有山神能够当她的丈夫，父亲，你有没有阻止他们！”


    看着女子=儿着急模样，张行山不忍的叹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摇头。


    “没有。”


    眼见女儿要出口责怪，张行山拍拍她的肩膀解释。


    “首先，那座山城封闭，村庄十几户人户百来口人具都信仰那所谓的山神，父亲与那位茶农人单影薄，怎能空口就直接否定他们的信仰！”


    若真是像女儿那般直接冲上去说，怕他们都难以下山了。


    张安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张行山轻摸她的头发，再次说道。


    “其次，那村长说起山神供奉时眼神崇拜，一看就是受了上一辈人的影响。完全将那所谓的山神刻在自己的脑海当中，其他不信的人根本不可能改变那些人的想法。”


    张安岑目光垂落，眼角含泪，似乎是在为那位可怜的女子惋惜和心痛。


    张行山看着女儿这样感性，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那村庄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唯独这件事情让我觉察到了怪异。”


    张行善的口吻一变再变，从刚才的沉重到现在变得竟然有丝丝的扭曲。


    “我与茶农势单力薄，本不想再管这件事情，只等到雨季过去后安然下山。”


    “可是那个村长一直言之凿凿，说真的有山神出现，觉得我们不信，硬是拉着我们上山，说是要让我们亲眼去去看一看那所谓的山神。”


    “亲眼见到活人当祭品，我与茶农又惊又吓，连连推辞，可以是拗不过他们的偏执与坚持，被他们拉上了山。”


    “那时候，距离那个女子被抬上山当山神的新娘已经过了整整十日。”


    “村长与我解释，说是山神娶亲必须连庆十日，在这十日内，所有村民不能上山，唯恐打搅了山神庆贺，为村庄招来灾厄。”


    “十日过后，村长才带着我们要去看一看的山神”。


    张行山说到这儿，眼神突然开始飘忽，似乎神思云游天际，连说话也变得又轻又飘。


    “上山后，我们被村长带到了一处断崖，在大理，我见到一生当中前所未有，甚至是惊叹到张大了口无法说话的场面。”


    “那处断崖之下，竟然全是五彩的祥云，包裹住整个山地，看不见山下的任何一个草一木，仿佛那片云就是生长在那处断崖里。”


    “村长见到那个场景变得异常的兴奋，村长举高了手跪了下去，连同带走的两位村民纷纷也下跪，随后三人一起高呼山神万岁！”


    陆昭惜望着独自讲述的张行山，这一刻他似乎也信了那村民口中的山神，他的目光中也带崇拜。


    张安岑看着父亲的眼神不对，连忙摇了摇他的手。


    “父亲！父亲！”


    张安岑着急的呼唤声仿佛一声提醒的铃声，唤回了张行山的理智。


    他晃了晃脑袋，用手轻揉太阳穴。


    “又是这熟悉的感觉。”


    张行山抬眼，目光与陆昭惜交汇，眼中全是是无奈，还带了一丝困惑。


    “自从随着的村民去见了那片彩云，从那以后，每当我想起那天的场景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像现在讲述，我也会不自觉的陷入那样仿佛痴迷癫狂境地。”


    张行山自认为走南闯北多年见过的奇闻怪事多的数不胜数，可唯独这一件，却始终让他困惑，难以找到解释的理由。


    “这样想一想，说一说，就会陷入这样痴迷无法理人的情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当陆昭惜说是要听奇闻怪事的时候，张行山脑海中就浮现了这一切最为离奇的。


    “草民不信山神鬼怪之说，可当自己亲身经历这一番，内心的信仰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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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所动摇。”


    张行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悚。


    “这件事情我从未对家里面说过，女儿今日也是第一次听说。”


    张安岑乖巧的点了点头，面带担忧的看着父亲。


    张行山拍了拍她的手安慰。


    “无事，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件事情了，今日是长公主提起，我才会再一次想到。”


    “不过就算是陷入这样呆滞的情况，最多也就是一个时辰后便会自动醒来，对精神和身体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所以我也没有去看大夫。”


    张行山说完了故事，看着陆昭惜。


    “这个山神的传说大概就是这样，以年轻女子作为供奉，抬上深山祈求神明庇佑，这种在民间很多偏僻村庄，山路崎岖难行的地方很盛行。”


    “大多是百姓意识浅薄，将一切灾祸都当做是神明的惩罚才会如此敬畏，转而化为了对神明的敬仰祈求。”


    “我看过很多这样的祭拜仪式，大多数时候我都会上报官府，让官府去制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唯独这一件，下山以后，我却不敢和官府提起。”


    陆昭惜眼中露出好奇，直直的盯着他。


    “为什么？”


    陆昭惜挺直了脊背，手不自觉的弓起，这是她身体下意识的动作，表明了她此刻处于烦躁和疑惑当中。


    “按照你所说，那山城就算是山路难行，难以抵达，可只要有路进去，那你下山以后就可以禀报官府，让官府去接入这间供奉山神的事情当中，从而救下那些无辜的少女。”


    张行山眼神微眯了眯，收拢在衣袖当中的双手动了动。


    “不是草民不报官，而是我们从下山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上山的路了。”


    陆昭惜瞳孔一缩，身体下意识前倾近乎要趴在石案上，难以置信的吼道。


    “什么？”


    张行山长叹了一口气，闭眼。


    “那一次村长亲自教我们两个送下山，告诉我们，我们是唯二两个外村人看到山神祭拜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