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让他亲自试探，让景澄配合演一出戏给他看，他才会完全放心。


    虽说他是临时起意，将回京城的事情说成是与景澄之间的合作，但刚才他在进宫前提醒了景澄，陆昭惜倒也不害怕景澄进宫以后会露出破绽。


    李斐一听，果然起了心思。


    “如何试探？”


    “在南疆出发前，我曾与他说过我和他同盟之事绝不会告知于皇兄，所以，他心中应当觉得你不知道我让他不要神武营的军权。”


    “那皇兄就传他进宫，说准备将神武营重新交于他手中，看他是否接受。”


    “若是景澄不接受，那就是始终如一的坚守着和李淮月的同盟条件；若是他接受了，那就是他不是真心实意的同盟。”


    李斐觉得这个计谋很不错。


    “来人！”


    李斐伸手甩长袖，五爪金龙盘踞于腰身之上，带着帝王气势，威严不容许他人侵犯。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御书房外。打十二分精神伺候的苏万安立马走了进来。


    “陛下，有何事吩咐奴才？”


    苏万安弓着腰，双手`交叠与垂下的头齐平，一副恭敬姿态。


    “传朕旨意，宣燕王景澄进宫觐见。”


    李斐的口谕言简意赅，苏万安听了一遍便记下了。


    “是，奴才马上去燕王府传唤。”


    “慢着！”


    陆昭惜伸手阻止，在两人投来的疑惑目光中，面色有些不自然。


    “此刻燕王或许应该在长公主府。”


    陆昭惜顶着李斐略有玩味的神色摸了摸鼻尖。


    “我进宫前他刚到长公主府找我，此刻应该还没有离开。”


    李斐了然一笑，他这个妹妹对景澄的心思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喜欢就一定要得到。


    而在南疆的两年，二人之间相处似乎也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至少在送出南疆运河舆图上，景澄做出这个选择或许最大的原因是要为宁国功夫翻案，但应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淮月。


    一颗赤诚之心终究也是打动了冰冷的心脏，冰河破裂，江水苏醒。


    “那就去长公主府传旨！”


    李斐大手一挥，换了传旨的地点。


    苏万安见着李斐面色好了不少，心里的担忧也消去了大半，面上也含了笑意。


    “是，奴才这就去长公主府传旨。”


    这话算打趣，陆昭惜也适时的配合红着脸。


    苏万安带着李斐的口谕来到长公主府，果然在后院见到了未离去的景澄。


    宫中来的花匠在长公主府的后院打造了一个暖房，用于像这样萧条的季节培育四季鲜花，让长公主府四季如春，更迭不断，这是李斐对李淮月独一份儿的宠爱。


    李斐让专人从城外引入了一股温泉水，落定在长公主府的西南侧，一汪温热的泉水经过蒸腾，氤氲热水落在空气中，渐渐生成起白雾。


    白雾缭绕间，巨大花冠的白山茶树花朵娇艳欲滴，像是琬莲成精，竟然开在树上。


    苏万安找到人时，景澄就坐在高大的山茶树下，品茶与身边侍卫弈棋。


    一朵白山茶自花径处截断而落，砸在他的肩头，越发衬得他容颜如玉，身姿如松。


    景澄姿色本就上乘，在这白山茶树下更显得公子长卿，比肩潘安宋玉。


    绕是苏万安常年身处宫中，见识多了，后宫里貌美如花。似月霞仙子的妃嫔，此刻也看呆了眼，愣在三米开外，忘了来长公主府的目的。


    还是景澄注意到了，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好久没动，才偏过头来看到了呆怔模样的苏万安。


    “苏公公？你来长公主府是有什么事吗？”


    一声清润嗓音打破苏万安呆迷，他脸上骤然一惊，才蓦然清醒过来。


    “燕、燕王殿下。”


    苏万安身份分寸拿捏的极好，并不因为自己是李斐身边最得信用的人而狂妄自大。


    对待李淮月和景澄两人，也如同对待李斐一样尊敬无比。


    “秦王殿下恕奴才无状之罪。”


    苏万安告罪，一脸歉意低头。


    景澄挥了挥手，无意为难他。


    “无妨，本王不是小气之人，不过就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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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几眼，算不上有罪。”


    苏万安舒了一口气，赶忙说出自己来的目的。


    “陛下传唤燕王殿下入宫，请燕王殿下即刻随奴才进宫去吧。”


    景澄闻言抿嘴不语。


    他这会还对刚才陆昭惜进宫之前说的话心有疑惑，不知他刚才说的是何意思？


    不过……


    景澄抬眼平视苏万安，从对方眼中也看不出任何有用信息。


    陆昭惜离开前说了让他等着李斐的召见，果不其然，当真传唤了他。


    那他后面的神武营军权和兵符又是何意？


    景澄百思不得其解，但看着苏万安还在等着他回话，只得点头答应。


    “好，那就有劳公公带路。”


    景澄说着，从石凳上起身，挥了挥衣袖，整理衣服之后觉得妥帖，才跟在苏万安身后离开后院。


    程光早在苏万安来了以后就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景澄站起来离开，他却仍旧站在原地不动。


    他这样的侍卫，是不能跟着一起进宫，只能留下来在长公主府等消息。


    二人从前院穿过一片荷塘，枯荷残叶还在荷塘中颤巍巍矗立，并没有被拔去。


    这样显得落寞，又有些不好寓意的残花败柳不应该出现在奢靡华贵的长公主府，是陆昭惜特意下了吩咐，才没有人动这里。


    苏万安带着人走上九曲廊桥，瞧着河中景色，内心觉得长公主正悄然发生变化，好多习惯与从前也大不相同。


    不过到底是岁月长河流逝，斯人不似旧人，终究因为阅历和环境的变化而改变了人的一些脾性，也无可厚非。


    长公主殿下离开京城两年，心性变化太正常不过。


    二人走到前院，从宫中来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燕王殿下，请！”


    苏万安躬着身子，一只手掌心朝下，做出搀扶的姿势。


    景澄虽然并不习惯宫中的礼仪，但你还是给脸的扶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车辙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缓缓向前方驶动，发出吱呀声响，与身后站成一排的仆从身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