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王爷送信来，让京城中的影卫分布在皇城根下，京城的几处大门前都有我们的人。”


    程适扭头往身后的林子看了看。


    “章山别院外围也不止我一个，还有十几个好手跟我一起盯着。”


    说话间，程适往下方看了看，内侍已经快要走远。


    “你赶快起程，路上越快越好，只有王爷和王妃赶快回到京城才能少生事端。”


    “我现在要跟着这个内侍，去看看太后究竟要让他去做什么？”


    程光赶紧点头，生怕误了正事，匆匆打点一番之后和另外两人踏上了返程南疆的路途。


    二人就在密林中分道扬镳，程光身下的千里马精神抖擞，载着他很快远离群山，奔赴平原。


    程适则是和林中的其他兄弟串了气，让他们好好守着别院，自己则是悄摸无声的跟在内侍身后。


    将要抵达京城东南面神农门城门的时候，程适微微诧异，眉头蹙起。


    这个小内侍竟然还敢回京城来，他出宫报信，李斐已然知晓他是太后在宫中的眼线。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回京，他是脑袋不想要了吗？”


    程适轻轻嘀咕几句，目光一直落在远处的人身上。


    眼看着内侍虽一脸惧色，却还是固执的从神农门进城中，程适也跟了上去。


    进了京城主街道，正武大道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街边小摊香气阵阵袭来，行人或驻足或继续往前方走，小内侍极有眼力见的混入人群当中，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程适跟在他身后，借助人群掩挡，没让人发现他。


    内侍在街道上七拐八拐，穿过大道，从朱雀街走到玄武街，终于在一条巷子前站定脚步。


    程适躲在巷子拐角处，往他那边看去。


    只见小内侍往周遭张望片刻，似乎在确定无人跟随，随后才走进了巷子。


    掐准了时间，确定小内侍没有在巷口，程适才谨慎走了过去。


    站在巷口，程适抬头望，落在石头大门上木牌匾上写着宣华坊两字。


    “宣华坊？来这里干什么？”


    带着一肚子困惑，程适抬脚大步走了进去。


    宫中内侍步伐慢，就算是小跑起来也走不过一个多年练武之人。


    程适很快追上小内侍，看着他继续往前走。


    直到小内侍走到一户四进宅院的后门，才停住了脚步。


    京城当中，四进宅院普通又常见，程适仔细看了看，也没发现这处宅院有何不同。


    红漆雕花的木门有些许斑驳剥落，徒然弥漫着一种落败的气息。


    后门无人看守，小内侍蜷起手指轻轻叩响木门。


    扣！扣！


    扣扣扣！


    ……


    程适在后巷的东南面看着他，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小内侍的敲门节奏有些古怪。


    两慢三快，前面匀速，后面急促，似乎是某种特定的敲门声。


    很快，后门处传来吱呀声响，一个脑袋从门后面探了出来。


    见到面粉无须的小内侍，门内的人极快的打开门将，他迎了进去，动作间带着急促与惊慌。


    人进了门，木门立马合上，遮挡住里面的情形。


    程适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看着这一处普通的四进宅院越发觉得诡异。


    什么样的人会和太后培植的眼线有关联？而且住在这样的巷子里，实在是难以想象，和太后能扯上关系。


    程适稍微一思忖，抬脚打算绕到正门前去看一看究竟是何人家。


    宅院大门前十几步外，程适眉头紧锁，一双眼深沉的望着镇国公府四个大字的牌匾。


    他心中充满了诧异，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处平平无奇的巷子，里面竟然住着曾经当年揽尽京城无限光华的镇国公府。


    虽说从前也有见到过门候没落，可能衰败成这样的，也确实寥寥无几。


    程适虽然留在京城当中，却并不知道如今的镇国公府蜗居在这一处小小巷子内。


    当年景澄冒着龙颜大怒的危险，在太后的强势打压下，拉下镇国公沈毅，沈毅爵位被收回，太后忍痛断尾求生，舍弃沈毅才堪堪勉强保下镇国公府。


    可就算如此，镇国公府遭受大动荡，大势已去，再加上人心浮动，一代威风凛凛的侯府，也逃脱不了没落的下场。


    沈毅被流放之后，太后为了留住镇国公府最后的颜面，只得扶持世子撑起门楣。


    为了保下犯了大错的镇国公府，太后心力交瘁，几乎耗尽手中势力。


    所以，最后没有办法。将镇国公府恢复到曾经的光辉岁月，只留下世子一人支撑，才导致如今的镇国公府只能住在深宅巷子当中，未见人提起。


    程适还记得两年前的镇国公府府邸在城南的皇城根下，是作为靠近皇宫的一座府邸。


    可现在却搬到了这不知名的巷子，足以见得凄惨落寞。


    正事要紧，程适压下心中的惊疑，拐进后面的一条巷子，在一处低矮墙头翻了进去。


    四进宅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程适作为影卫，从前为王爷打探消息，收集情报的时候，没少干过翻墙越瓦的差事。


    所以搞清楚一处在宅院轻而易举。


    估摸着内侍应该是去见国公府的主子，程适翻身上瓦，确定了前院的方向，一路摸了过去。


    在将要靠近一跨院的时候，程适看见了连廊下小碎步赶路的内侍。


    走在前方带路的下人衣衫破旧，只顾低着头往前方走。


    程适跳下屋檐，跟了上去。


    前院一般是一府之主居住，连带着家中的男子，都与后院的女眷分开居住。


    镇国公沈毅已经被流放，现在估计已经死在了哪里。


    如今的镇国公应该就是他的儿子继位。


    程适跟在两人身后，很快来到了前院中。


    前院的装潢布置与程适见过其他宅院都差不多，没有大相径庭。


    唯一有一处不同的，是如今的镇国公竟然在前院一处园子里开辟了一方茶园。


    程适就眼睁睁看着那个下人将小内侍带进了那个种植的十几株茶树的院子。


    小小的茶园大门处竟然安排了两个护院，反而是府邸的后门似乎无人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