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牝鹿
作品:《霍格沃茨:这个教授过于麻瓜》 节礼日的夜晚,月亮已经圆满。
禁林菜地前的篝火熊熊燃烧,伴随着麻瓜研究课教授讲述巫师故事的嗓音,宴会的宾客们心思各异,除了混血巨人海格,其他几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饮食上。
死亡圣器的故事并不复杂。
“一个仲夏的傍晚,佩弗利尔三兄弟在僻静的河边小道上赶路,他们碰上了一条湍急的河,河水又深又急,无法蹚过,于是精通魔法的三兄弟施法,召唤出跨越河岸的桥。”
梅尔文娓娓道来:“在太阳彻底落山的时候,他们正好走到桥中央,这时一个戴兜帽的身影从河里飘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妈妈说是在午夜!”罗恩提出异议。
梅尔文温和的笑了笑:“韦斯莱夫人没错,死神与三兄弟的故事有许多版本,诗翁彼豆只是记载了其中一种,具体是在傍晚还是午夜,学术界目前还没有定论。”
“我觉得死神应该出现在午夜。”
“……”
梅尔文并不在意,不紧不慢的讲述:
“来者自称死神,他非常生气,因为以往的旅行者通常会淹死在河里,三兄弟的魔法让他失去了三个鲜活的祭品,如果别的巫师有样学样,他还会失去更多的祭品。”
“贪婪的死神不甘心,他想收取三人的性命和灵魂,却不愿意和魔法精湛的三兄弟发生冲突,他很狡猾,于是他假装称赞他们的魔法,祝贺他们躲过死神,每人可以获得一个奖励。”
“三个笨蛋,他们不知道,魔鬼的奖励都有沉重的代价……”
罗恩还想发表评论,可在两位好友的注视下,只能闭嘴。
海格懒洋洋的等肚子腾出空隙,斯内普的脸被篝火照亮,眼里倒映着摇晃的火焰。
梅尔文给篝火添了新柴:“三兄弟中的老大,安提俄克,他是位英勇好战的男巫,他许愿要一根世间最强大的魔杖,一支能够帮助主人战无不胜的武器。
“于是死神来到岸边一棵接骨木前,摘下一根悬垂的树枝,送给了老大。
“安提俄克欣然接受了这只魔杖,三兄弟各自分开后,他带着接骨木的老魔杖来到一处遥远的山村,在酒馆里和一位喝醉的巫师发生争吵,争吵很快升级成决斗。
“很轻易的,他用那根接骨木魔杖杀死了对方。
“安提俄克洋洋得意,觉得自己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在酒馆里大肆夸耀从死神手里得来的战利品,炫耀老魔杖是如何战无不胜。
“他喝得酩酊大醉,只能在酒馆寄宿,就在他沉醉在美梦中的时候,另一位巫师悄然潜入房间,蹑手蹑脚的来到床边偷走了老魔杖,并且割断了他的喉咙。
“就这样,死神取走了老大的命。”
哈利和赫敏对这样的故事没有太多感触,只有罗恩眼里露出憧憬的神情,他幻想着如果自己掌控老魔杖,绝不轻易喝醉,睡觉前要在房间里设好警戒魔法。
梅尔文的眼睛映着亮光,也对老魔杖感到好奇,但也仅仅是好奇:
“三兄弟中的老二,卡德摩斯,他是位深情的男巫,他许愿想要起死回生的能力,想再见自己已经死去的妻子,死神在河边捡起一块石头,告诉他是复活石,可以起死回生,让逝者重回世间。”
听到复活石和起死回生的字眼,哈利和斯内普的表情变了,三年级男生的脸上藏不住心思,两只手揪住衣袖,那双晶亮的绿眼睛死死盯着梅尔文,一个单词也不肯错过。
斯内普眼底掀起波澜,微光闪烁,却又很快沉寂。
曾经跟随伏地魔的资深食死徒,见识过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魔法,但起死回生,哪怕伏地魔也难以做到。
他的理智在说不可能,他的情感却怀着希冀。
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里,梅尔文缓缓讲述:“卡德摩斯回家以后,立即按照死神传授的方法,将复活石握在手心,旋转三圈,他曾经深爱却亡故的女孩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但卡德摩斯并没有得偿所愿。”
他稍作停顿:“那女孩没有身躯,空有魂灵,无法以普通人的姿态复活,也无法如同正常亡魂一样归去,只能和幽灵一样徘徊在世间,甚至比没有感知的幽灵还要痛苦。
“她不属于这里,却无法做出选择,沉浸在无尽的痛苦和悲伤中,她同样无法和卡德摩斯享受,不管使用怎样的魔法,不管如何发挥复活石的魔力,生死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帷幕。
“女巫冷漠而孤独,卡德摩斯同样痛苦,亡妻就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他很快被思念和痛苦折磨得失去理智,为了能和心爱的女孩相守,自杀身亡。
“就这样,死神收走了他的灵魂。”
斯内普眼底的微光收敛,哈利也表情黯淡,只要罗恩还期待着后面的故事:“马上就是隐身衣了对吧,就是哈利的那件!”
“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应该不关心隐形衣的故事。”
梅尔文微微一笑,将手揣进口袋,赫敏眼巴巴的盯着,生怕他掏出一把糖果,看见是一枚黑色宝石,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黑曜石般的质感,淡淡的刻痕标识,代表老魔杖的竖线,代表复活石的圆环,以及代表隐形衣的三角,古老传说里的物品,跨越时空来到自己面前。
哈利和斯内普的目光也黏在黑宝石上,难以置信,却又怀着期待。
“哈利,面对厄里斯魔镜的时候,邓布利多曾经提醒过你,不要沉溺于虚假的幻象,我不清楚复活石让你看见的是不是幻象,但我需要提醒你,生死之间有不可逾越的界限。”
梅尔文把黑宝石递过去,郑重提醒:“保持理智,这对你和你的亲人都有好处。”
哈利颤抖着结果宝石,心里像是有金飞贼飞掠而过,他无数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父母的消息,母亲是麻瓜出身,相貌出众,成绩优异,父亲是纯血,擅长魁地奇,调皮捣蛋……
所有人都告诉他,父母正直善良,曾经多次逃脱食死徒的追捕,最终为了保护他,死在戈德里克山谷。
哈利有时候觉得爸爸妈妈那些光辉伟大的名声很不真实,只有在摄魂怪让他昏迷的时候,有关父母的真实记忆才会冒出来,哀嚎尖叫,狼狈凄惨。
莱温特教授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篝火燃烧的声音占据整个世界,哈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闭上眼睛,握紧复活石转三圈。
篝火燃烧的声音远去了,逐渐消失,雪地里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轻盈的身体在移动脚步,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哈利睁开眼睛,和照片里非常相似的两道身影,脸上带着融融的笑意,他的眼里只剩下两道魂灵,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詹姆穿着死去那晚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有些歪斜。
莉莉还是年轻时的模样,长长的秀发捋到脑后,那双绿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笑得各位开心,怎么也看不够。
他们既不是幽灵,也不是血肉凝视的活人,更像是影镜打开时的画面,几乎变成实体的记忆。
“爸爸……妈妈……”哈利嗓音沙哑,小心的喊道,生怕惊扰了死神。
……
他们围坐在雪地里的篝火旁,石瓮里的肉汤还在咕嘟咕嘟,时不时有柴火爆裂的噼啪声,无形无色的泡膜将风雪隔绝在外,此刻却没人说话,他们无端感觉到一阵寒意。
哈利的表现显得有些古怪,不是歇斯底里的喊叫,疯疯癫癫的跑跳那种古怪,而是握住石头静静站在那里,默然无语,却泪流满面的古怪。
“他们已经来了吗?”罗恩嗓音艰涩,因为幽灵的存在,巫师是不相信鬼魂的,可此刻不得不相信。
“看哈利的样子,应该是吧?”
赫敏没来由的有些忐忑,好像有什么人就在身边看着他们,或许还会谈论他们,可这种谈话只有哈利能听见。
他们都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担心惊扰亡魂。
只有混血巨人毫不在意,拍拍胸脯,大大咧咧的喊道:“詹姆?莉莉?是你们吗?”
梅尔文眨了眨眼,瞳孔里掠过月光似的银辉,那生死间的界限悄然消融,两道亡魂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眼眸中。
那容貌出众的一男一女就是哈利的父母,搂着哭得不成样子的孩子,一家三口格外美好,可又不像是魂灵,跨越迷离幻境重返这里,他们的身影里有哈利魔力的痕迹。
记忆的倒影?
就在这时,詹姆和莉莉回过头来,朝他点点头,脸上的笑意里带着感激。
一阵微风吹来,篝火有灵性似的来回摇晃,照得雪地里影影绰绰的,四周的空气里荡漾着一种难言的质感。
“嘿……我就知道你们还记得我!”海格咧开嘴笑。
梅尔文又有些拿不准了,似乎真的有独立意识,不是根据哈利的记忆塑造出的虚影。
在场巫师都在默默观察,只有斯内普死死站定在雪地里,一言不发,浑身僵硬,像是有一把宝剑剖出他的心脏投进黑湖里,细小的冰渣扎进血管,一阵一阵的刺痛。
愧疚、懊悔、自我厌弃……
十几年来日日夜夜困扰他的情绪同时涌上来,斯内普几乎要落荒而逃,他不敢面对莉莉,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强烈的惶恐催促他赶紧离开,可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又把他留在这里。
晦暗的眼睛里,两种情绪在撕扯挣扎,这种煎熬几乎把他的灵魂死成两半。
锅里的肉汤咕嘟作响,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赫敏不再继续打量哈利,他闭着眼睛哭泣,鼻涕眼泪流了一脸,那样子可真不雅观,小女巫转过头:“莱温特教授,把隐形衣的故事讲完吧,我想听。”
梅尔文没有拒绝:“三兄弟里的老三,伊格诺图斯,是最谦虚也是最聪明的一个,他从来没相信死神的谎言,因此他提出想要一样东西,可以死神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
“死神没有办法,极不情愿地把自己的斗篷给了他。
“此后很多年,死神一直在寻找,却始终没能找到他,伊格诺图斯一直活到苍老得不成样子,临终前才脱下隐形衣,像故友重逢一样迎接死神,以平等的身份和他一起离开。”
身边的好友正在和死去的父母碰面,故事里的三兄弟结局惨淡,小女巫有些感慨:“最后只有伊格诺图斯活下来啊,只有他战胜了死神。”
“不,赫敏,和死神的较量里没有胜利者。”梅尔文轻声说道,“安提俄克和卡德摩斯死在了自己的愿望下,伊格诺图斯最后也没能逃脱死亡,他只是……拖延得更久。”
“就是就是,半辈子都披着斗篷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胜利?听起来就憋屈!”
海格起身打了碗肉汤,他的肠胃腾出空隙了:“这三兄弟真是蠢死了,有战无不胜的老魔杖,有躲避追击的隐形衣,就在桥上和死神决斗嘛!”
他嘀嘀咕咕的嘟囔:“躲来躲去,缩头乌龟,躲得开吗?能躲一辈子吗?”
斯内普听见这句话,嘴唇颤动,眼底撕扯的火光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随即直直站定在雪地里。
那年守在格兰芬多塔楼外,莉莉也始终不愿意见他,那时的他放话要睡在走廊,终于见到了莉莉,可三两句话就不欢而散,因为那句收不回的泥巴种,还有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从那以后就再没联系,渐行渐远,不愿意认错悔改的他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泄露预言,导致伏地魔盯上了莉莉,导致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惨案。
十几年来,斯内普偶尔也会幻想,如果那年站在肖像洞口的他没有逃避,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斯内普回头看向那个哭得狼狈的学生,闭上眼睛后更加面目可憎了,他抿紧了嘴唇,不想再像学生时代那样逃避。
有些话需要亲口说出,不管结果什么,责骂厌弃或者憎恶,他都没有怨言。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