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决绝
作品:《兄长不仁》 竹声和兰影反应极快,立即便向门口追去,可那道黑影却不见了踪迹。
兰影看见地上被踩得凌乱的碎石,示意一旁的竹声噤声。果然,屏息凝神后,沿着地上被踩得深浅不一的碎石坑寻去,果然听见一道浅浅的呼吸声。
兰影抽出腰间的佩剑,即刻便往传来呼吸声的方向刺去,只是他的剑还未落到实处,便被一闪的银光挡住了。
刀剑相碰的声音将身后的竹声引出来,本要抽剑为兰影助力的竹声,瞥见银光一闪背后的人脸,吓得愣在原地。
“温娘子,云郎君,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云信然冷哼一声,却不回他的话,将软剑收回便带着身后的温逐月要走。
竹声和兰影面面相觑,不过呆愣了片刻,就立即将他们的去路挡住。
僵持间,裴扬雨赶来了,看见四人对峙的场景,又是一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云信然瞪了他一眼,冷嘲热讽道:“若是今日我们不来,又怎会知道你意欲包庇加害我妹妹一干人等的凶手,裴扬雨,我真是错看了你。”
被云信然这样不明不白泼了一盆脏水,一时让裴扬雨哑口无言,片刻后他反应过来,才知道兄妹二人在屋外,将他们说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这样,我怎么可能包庇团花阁的人?”裴扬雨心头震颤,语气也变得急切,而目光却是落在温逐月身上的。
温逐月眼中的不可置信的震惊被眼底的愤怒急速压下去,她紧攥着发抖的手,怒视着他,“你无需解释了,方才我已经听清楚了。难怪我每次追问此事紧张时,你总是不肯说实话,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帮我,是我错信了你,你骗过我一次,我本不该再信你。”
裴扬雨久久未能查清团花阁的事,报仇似是遥遥无期,温逐月知道自己不能将希望系于对他薄薄的一层信任上,更渐渐清楚此事不能完全交托他人,可裴扬雨似是所有事的串联点,她不得不从他身上下手。
思虑再三,跟踪裴扬雨最为稳妥。挑选跟踪尾随裴扬雨的人选并非是易事,首先这人便不能是温府的人,其次这人又需得自己信得过的人,思来想去,温逐月想不出结果,又全盘托出,将自己的盘算告诉云信然。
云信然想起云夫人提起,当初离京仓促,两个随她从云家一道嫁来萧家的随从并未一起带走,仍留在京中,替她打理小别苑的琐事。这二人的身手敏捷,是一等一的高手,若将他们派去,定是最稳妥的。
有了这个想法后,云信然便立刻动身往他们当时藏身的小别苑去,找到了这两个随从,将命令交待下去。
两个随从跟踪了一月都未发现裴扬雨行踪的古怪,直到近几日摸清了此处,才将消息立刻回禀给云信然。
只是今日匆匆又悄悄赶来,模模糊糊听见屋内裴扬雨说的话,兄妹二人才知道了裴扬雨的行径,一时不由得怒火中烧,更不愿意见他,不想被他们发现了行踪,温逐月只能强忍情绪,用脑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同他对峙。
裴扬雨是第二次见温逐月动怒,那眼神宛若见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不容辩解,早已经将他的罪名判定,这种恨意,比在听雨楼对峙那日更甚。那种愤恨、鄙夷与不屑在一瞬间汇成一把最锋利的刀,早已将他千刀万剐了一遍。
面对温逐月的目光,裴扬雨心猛地一跳,瞬间胸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忍痛迎着温逐月的目光,苍白无力地解释道:“无凭无证如何给他人定罪?团花阁在坊间早被朝廷绞杀,如今若传出卷土重来的风声,而又未能缉拿真凶,必将大乱,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后果你负不起,我也负不起。”
温逐月攥紧拳头,任凭指甲陷入掌心也丝毫不觉,对峙的恨意还在,眼角却不合时宜地滚下一滴热泪,随后,这股灼烫的恨意顷刻间又化为一丝冷笑,“裴扬雨,少拿后果来恐吓我,这理由你不是第一次用了,我只知道,我必须要为二十五个人讨回公道,他们的仇我必须要报。我身边亲近的人死了,行凶者没有被后果所缚,我替他们讨回公道却要负后果,天理又何在?我不是你的同僚,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道,也不想以后果计长短。”
“逐月……”裴扬雨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不轻易涌出的泪早已染红了眼眶,只待一个关口打开,便能倾泄而出。
温逐月轻吸了一口气,决绝地背过身,留下一句话:“我的事与你无关,日后无论我如何做,也不需要你来指教,你便可以负着你瞻前顾后的因果行事。”
话音刚落,温逐月便快步往院门走去了,裴扬雨迈腿便要去追,却被云信然冷冷挡在身前,“我妹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再多说也是无益。裴扬雨,我本想抛开对你的偏见,再接纳你一次,不想你竟是这样的人,你与他同朝为官,变得跟他一样,让人觉得可憎。”
裴扬雨将欲发的泪全都逼退回去,语气仍是有些颤抖:“云信然,难道你便没想过,云山寨这么多年为何会遭受恶名吗?”
云信然一愣,“你什么意思?”
裴扬雨眉头微蹙,道:“我已经查清,云山寨的恶名,尽数是团花阁的手笔。团花阁在庐江布棋,涉及逐月,涉及你云山寨,背后定然有阴谋,你以为此事真能这么容易查清吗?没有人证物证,朝廷尚且难给他们定罪,即便我将凶手的名字告诉你,难道你云信然便能翻云覆雨,改变如今的局面吗?云山寨的事我不信萧相一无所知,可你们云山寨还是背负了这么多年的恶名,他却无动于衷,此事他无能为力,你便觉得凭我便能吗?”
云信然浑身的血液像被凝结一般,一动不动地站着听完裴扬雨的话,片刻后才道:“此事你为何现在才同我说?”
裴扬雨的声音渐渐归为一种平静的淡漠,“告诉你,你能改变什么?凭你的力量,真能为云山寨讨回公道?我知道你与萧相形同水火,你不会将希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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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他身上,云信然,我要做的事情,与逐月有关,与你有关。此事未成前,未免变数,我必须对所有人保持缄默,当然,你也可以不相信我,可仅凭刚刚的只言片语,便认定了我的罪名,对我是不是不太公平了?”
云信然没有接话,只是紧紧地抿着唇,像是在沉思。
继而,他又扬起长眉,问道:“听我阿娘来信说,庐江城的百姓近日对云山寨的态度转得极快,我们不再是喊打喊杀的山匪,而是成了四处行善捐款的活菩萨。稍加打听,便听说三月底开始,便有人以云山寨的名义在庐江四处捐款。我想,除你之外,也应当没有人多管闲事了。”
裴扬雨默不作声,只是目光淡淡略过云信然,像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我并非是想以此相挟。”裴扬雨目光一转,“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她,还请你相信,我不会害她,更不会害她爱重的人。”
云信然没再纠结下去,只问:“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裴扬雨并不惊讶云信然最后会相信他,只是没想到他会应承得这么快,“我只需要你稳住她,她如今自觉被我骗了,定然不服,我只怕她昏了头脑去报仇。”
“行,我会稳住我妹妹。”云信然又再一次郑重警告道:“裴扬雨,我不是因为你的只言片语信你的,只是听闻你在朝中似乎也不怎么受萧汇待见,不与他是一路人,也许也算不上是个坏人,况且你帮过云山寨,心常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但我只会帮你这一次,若是你再骗了我们,我云信然势必千倍百倍地讨回来,即便与你裴扬雨同归于尽。”
裴扬雨嘴角勉强一动,“那是自然。”
瞥见云信然上了马车后,温逐月簌簌扑下的眼泪才止住了。
云信然从衣袖里取出一块手帕递到温逐月的手上,“阿棠,别哭了,为了他哭不值当。”
温逐月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抿嘴道:“表兄,不知道为何,我觉得很难过,他竟然骗了我。明明方才那么气,听见他解释的声音心里又更加难受了。”
云信然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阿棠,我能理解你。裴扬雨瞒了你这么久,气也是应当的,方才我留下也替你骂了他一顿,他百口莫辩,不要紧,即便不靠他,我们定然也有别的门路去寻求真相。”
温逐月点点头又将眼泪擦净,思绪又再度陷入茫然。
方才决绝的话脱口而出,不再给自己留半点余地了,可另寻门路哪会这么容易……
见温逐月止住了哭声,云信然倚着车壁,还在细思裴扬雨方才说的话。
不错,萧汇暗中监视了云山寨这么久,对云山寨的一切应当了如指掌才是,不可能不知道是谁在中伤加害云山寨,可这么多年,除了送些银钱,再不见他有别的动作,云信然更觉萧汇面目可憎。
对于他那身生父亲来说,为了交换权利,任何的一切都能牺牲,一座恶名满盈的云山寨又与他有何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