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患难
作品:《兄长不仁》 “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月华公主喘着气,理了理衣裙道:“你方才便直接往后一拉,将我带出来了,我用力甩开你的手,在你身后朝你喊你却没有一点反应。”
云信然懊恼道:“我不知道带走的是你,我是想将逐月带走。”
“怎么?搭救本公主很委屈你吗?”月华公主哼了一声,抬头质问他。
云信然见她生气,又解释了一句:“公主,草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的妹妹还在琼林楼里,现下不是争辩的时候,我得回去救她。”
“站住。”见云信然要走,月华公主朝他喊了一声:“温娘子定然是跟我表兄待在一起,我表兄定当能保护她,将她好好带出来,现下酒楼里乱糟糟的,你若进去寻得到人还好,寻不到人岂不是添乱?”
“我妹妹的安危,我自会保护不需要他人相助。”云信然不管不顾,完全没有将月华公主的话听进去。
“哎呀,我头晕,头好晕。”月华公主扶着头,将手臂搭在云信然的衣袖上,“快扶着我,我刚刚定是呛到烟了,若你弃我于不顾,万一我的身体有损,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一股绵软的重力朝他压来,云信然双肩一颤,立刻不自觉扶住月华公主。
如今被月华公主拘着,他眼下是走不开了。公主身侧的女使也还未逃出来,无人能护在她左右,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皇帝追责起来,连带着他寄住的温府也要承受雷霆之怒,他只得留在月华公主身边。
裴扬雨定还是同温逐月在一起的,凭借他的本事,将温逐月完好无缺带出来并不算什么难事,况且裴扬雨身边的两个侍卫还在琼林楼里救火,怎么样也不会弃自己的主子而不顾……
云信然一面安慰着自己,一面看向琼林楼内的滚滚浓烟。
此刻,慢云信然一步的裴扬雨见外面的黑烟越来越浓,索性先关了门隔绝烟气。
他打开包厢的另一侧窗户,眼睛稍稍丈量一番,这里的距离并不算很高,从二楼跳下去,凭他的武功对他来说不是一件难事,可眼下还有温逐月跟着,跳下去未免太冒险了。
可是门外的烟越来越浓,若是走门口的楼梯下去,难免会被浓烟熏晕,这样即便他们还没被火烧死,或许也先被烟熏晕了。
裴扬雨思忖的片刻,却见温逐月将一旁挂着的一件宽大的披风取下,用茶壶里的茶水淋在上面,只是茶壶里的水有限,她又急忙取了花瓶过来,将里面蓄养花草的水一倒而尽,总算将这件披风浇透了。
温逐月拿起湿漉漉的披风,跑到裴扬雨身边,见他皱眉往下张望,她立刻便猜出了他的想法。
“你是想从这里跳下去?”
裴扬雨道:“这里不算高,跳下去应该不会有危险,可你……”
“跳,我不怕……”温逐月捂着口鼻咳了一声:“眼下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裴扬雨点了点头,望着温逐月,短暂犹豫后,道:“温娘子,冒犯了。”
温逐月还未反应过来,只见裴扬雨已经打横将她抱起,又飞速抽走她手中的披风,披到自己的身上,将她牢牢包在披风之内。
只觉一下抬脚跃起,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抱紧我。”
下一瞬,她便觉得自己整个人往窗外倒。她害怕得闭紧了眼睛,将裴扬雨的脖子搂得更紧。
只听得砰一声,耳边的风声即刻停了,温逐月睁开眼睛,透过披风的缝隙往外看,发现他们已经从二楼跳下来了。
温逐月从裴扬雨的怀里挣出来,稍稍站稳,下一刻却不知披风何时从裴扬雨身上解下来,结结实实地又从头盖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咳……你也盖着。”温逐月掀开披风,手却被一只手掌覆上又牢牢得将披风盖回去。
“嘘,别再说话。”裴扬雨又一把将她抱起,抬脚便往前跑。
裴扬雨微微低头,靠在温逐月的头顶,借由披风的凉意挡住扑面的浓烟,脚下像生风一般跑得飞快。
只听得轰隆一声,像是有些什么东西在面前倒下,还没等温逐月再辨,又听到了一阵乒铃乓啷的碎裂声。
眼前的木柱倒下,砸碎了一排的花瓶,黑烟实在太浓密,裴扬雨一时没看清,不慎往碎片上撞去,顿时衣裳被撕拉划开,右臂血流如注。
木柱倒下挡路,此路已然不通,他咬着牙,又向身后改道,循着烟气更弱的另一处跑去,左右绕路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找到了一间包厢里通往外面河岸的小门,飞快将门踢开冲了出去。
待到了平地后,裴扬雨才将温逐月放下,将覆在她身上的披风解开。
裴扬雨拿着披风,却觉得头有些昏沉发晕,慢慢地跌坐在地上,猛烈地咳了几声。
温逐月见状,立刻扶住他,又用怀里浸湿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脸上的担心已经快要挂不住了,“你定是吸入了烟气才会这样的…你怎么能就这样跑出来呢?万一你真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同你家里人交待?”
说着,她的眼泪便簌簌流下来,“若你为了我出意外,不值当的,你怎么这么傻呢?”
裴扬雨猛咳了几下,脸上的黑灰已经被温逐月擦拭干净,过了一阵,口鼻间已经能呼吸入新鲜的空气了,他的脑子慢慢恢复清明,耳边却传来细微的哭声。
裴扬雨有些慌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必自责,我只是跑得有点快,觉得有些气喘罢了,你我之间,就不要论值当不值当了。我更怕自己像上次坠楼一般无力,不能护住你。”
温逐月情不自禁得靠在他的肩头,哭得更厉害了。
裴扬雨知道她定是被吓坏了,也搭上她的肩膀,轻柔地拍着,嘴里温柔地哄着:“没事了,如今没事了。”
“公主,永国公和温娘子在那。”
只听见一个侍卫的声音传来,继而便看见月华公主和云信然一干人急匆匆赶来了。
月华公主前脚方才被云信然带走,她身边的女使侍卫都跟着她一路跑出来了。见身边跟着的人都逃出来后,月华公主放心不下,又派他们到处搜寻裴扬雨和温逐月的踪迹。
只是眼下,月华公主瞪圆了眼看着河岸边相拥的二人,不由得慢下了脚步。
“你放开我妹妹。”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月华公主的惊讶,她侧目看去,发现身后跟着的云信然已经跑过去了,大有一种像是要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的架势。
月华公主甩开搀扶她的女使的手,也快步走了过去。
“阿棠,你没事吧?”云信然一面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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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面轻柔地将温逐月扶起来。
他仔仔细细打量了温逐月一遍,确认她没有明显外伤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见她脸上挂着泪痕,又警觉地盯着脸色苍白的裴扬雨。
“表兄,我没事,快扶起他,他为了救我,呛了不少烟,快去给他请大夫。”温逐月被云信然拦着,不能再接近裴扬雨一步,又着急地催促他。
云信然虽然面上不情愿,却还是听从温逐月的话,将裴扬雨搀起来,只是将他搀起后发现手上暖暖的,有些黏腻,低头一看,才发现裴扬雨右臂有一道口子。
云信然皱了皱眉:“怎么受伤了也不出声?”
“小伤而已,无碍。”裴扬雨稍稍站稳,将伤口捂住。
“别动。”云信然伸手抓住裴扬雨的手臂,从袖中抽出一块手帕,包在他的伤口上,嘴上却还是得理不饶人:“你别逞强,你方才从火场出来,身体弱,若是血止不住,你晕倒在这里我们可不负责。”
“多谢。”裴扬雨嘴唇动动,略有些生硬地道谢。
“你救了我妹妹,应该的。”云信然扶住他,脸上的神情也很不自然,过后又别过头。
竹声和兰影闻讯赶来,却见裴扬雨面色苍白,被云信然搀扶着。
“多谢云郎君,我自己扶。”竹声立刻走到裴扬雨身边,将他扶住。
兰影也极快地上前扶住裴扬雨,见裴扬雨嘴唇动了动,他立刻回禀道:“主君放心,琼林楼里所有食客都逃出来了,掌柜也带着他手底下的人出来了,只是有十几个人受了伤,京兆尹已经派人来将他们送去附近的医馆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你们快将表兄带回府,我已经命人将大夫请去国公府了。”月华公主见竹声和兰影不为所动,又下令道:“快些,表兄呛了烟,手臂又被划伤来了,若是他出了什么问题,本公主第一个找你们二人问罪。”
竹声和兰影回过神来,兰影立即将裴扬雨打横抱起,快步朝马车跑去。
竹声屈身抱拳道:“公主,属下先行告退。”
月华公主点了点下巴:“你快去,我稍后再到国公府同舅母解释。”
“公主。”见月华公主转身要走,温逐月又追上去叫住她。
月华公主明白她的心思,朝她点点头,“你放心,等大夫来看过,我便派人去给你报信。”
表兄最重男女之间的礼仪规矩,若真是一般的朋友,方才短暂的患难与共,也绝不会让自家表兄伸手回抱安慰。
见温娘子脸上带着泪痕,眼睛却直勾勾地观察着表兄,月华公主更加笃定他们二人的关系应当比她想象中更亲厚一些,起码不是席上你来我往的客套疏离,见他们如此避嫌,其中定然有他们不得已为之的理由。
只是现下还是表兄的身体更重要,一切不得再细究太多,等表兄情况安定了,再问清楚也不迟。
目送着月华公主走远后,云信然才问:“阿棠,你对他是不是……”
温逐月咬了咬发干的嘴唇,捏紧了手上那张乌黑的帕子,打断了他的话:“表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换作是任何人救了我,我都会担心。”
“可是你们刚刚……”云信然的话哽下去,又道:“我不问了,只要你想清楚了,我不会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