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火药

作品:《兄长不仁

    温逐月隐隐嗅到火药味,可没想到下一刻这火就烧到她头上,继而余下人的目光又齐刷刷汇在她身上。


    “既然是误会,那便由他去,前事不提也罢。”温逐月解释完后,顿觉口干舌燥,顺手捞起茶盏便灌了一口。


    裴扬雨的眉头稍稍松动,见云信然仍冷脸盯着他,只当是熟视无睹,朝着温逐月笑道:“温娘子大度,既然是误会,也不能一笔便勾销尽的,日后温娘子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


    温逐月听出,裴扬雨这话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云信然说的。


    云信然作为兄长,定当气不过妹妹数月被人欺瞒哄骗,这口气怎能趁势借玩笑话一笔带过,只是不好弄得温逐月难堪,又算是给云信然一个台阶,裴扬雨只能暂且不再口舌上与云信然过多纠缠。


    月华公主作为看客,听得云里雾里,却不由觉得暗流涌动。温逐月这个表兄说是认生拘束,可碰上裴扬雨却气势尽出,言辞中不难听出为难的意思,与初初见到他的温和有礼截然不同。


    月华公主当下断定,自家表兄与这人一定有仇。


    若是庐江相识又有矛盾误会,依着此人的身份,除了夺人所爱以外,她想不到更多别的过节了。可当着三位事主的面,她也不能不顾自己,不顾他人的面子过问。


    见话又冷下去,月华公主道:“温娘子,我表兄性子冷,说话直接,或许从前惹恼了你,既然如今他要赔罪,那便由他去,日后遇到事情,尽管让他帮忙好了,不必客气。”


    云信然嘴角扬了扬,“永国公身份尊贵,我们怎敢劳动。”


    月华公主微微瞪了云信然一眼,“这位郎君此言差矣,朋友之间,怎能以身份地位相论,你也算是我表兄的棋友,即便不是温娘子有需要,你有需要自然也可以来找我。”


    云信然瞥见月华公主眼里轻微的怒意,顿时闭了嘴,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是说得有些过火了。


    “无妨。”裴扬雨笑道:“他一直是这个脾气,遇到妹妹的事便紧张起来了,也难怪他这样。”


    月华公主从裴扬雨的笑意中捕捉到一丝稀疏平常。若是换作旁人,得了他一句帮忙的首肯,定然早便早早应承感谢,何需来回拉扯,可裴扬雨的心气也高,被人下了一次面子,早就不会和颜悦色谈笑,如何还能为他人开脱?


    她愈发笃定,三人之间的关系可能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月华公主眼中的讶色消退,对云信然的身份愈加感兴趣,又问:“坐下来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温娘子的表兄姓什么呢?”


    云信然眼中一闪,知道躲闪不得,失色道:“我姓云。”


    “姓云?”月华公主思索道:“这个姓氏在京中像是不多见,我听说温娘子的母亲便姓云,这样算来,你与温娘子的亲缘分关系还挺近。”


    自然,她断定不了云信然所说是不是实话,天底下姓云的很多,亲缘远近又要另论一番,若是母亲兄弟一族的表兄还好说,若是出了五服之外的表兄,便不利了。


    云信然道:“我与她是远方表亲,若不是因为在庐江碰见,已多年不见,如今我们两家恢复了联系,自然是要多走动。”


    月华公主暗暗吸了一口气。按他的口气,远方表亲应当是出了三服以外的,按照大翊朝的律法来算,是可以成婚的。那这样看来,她的表兄岂不是连一丝胜算也没有了?


    可月华公主隐隐觉得,身侧这个男子,看上去有些眼熟,但却总也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云郎君家里人,可有带着云郎君在京城生活过?温娘子是京城出身,你既从前在见过她,或许也在京中小住过一段时间?”


    没等云信然回答,裴扬雨却先行打断了她:“公主,不是要吃五色水团吗?怎么盘查起别人的户籍了?”


    “对,聊得正在兴头上,已经将这一桌子好菜都忘记了。”月华公主先舀起碗里的水团又示意他们动筷,“若是不喜欢吃水团的,吃别的菜也好,琼林楼上了许多新菜色,诸位也可尝尝鲜。”


    水团是由糯米做的,掺着各种蔬果汁,这才有了不同颜色,咬一口糯米香滑却不黏腻,里面包着细腻的豆沙,伴着糯米外皮一齐入腹,瞬间便觉得胃暖了许多。


    月华公主盯着面前的酥炸黄鱼,扭头问道:“温娘子,这道酥炸黄鱼我尝着有些腥味,或许我本来就不爱吃鱼,若你不忌口,便尝个鲜。”


    温逐月夹了一箸,尝了尝。入口先咬到酥酥的鱼皮,鱼皮下的鱼肉鲜甜,却不会调料过重,更侧重油炸后保留鱼肉原有的鲜味,尝来唇齿留香,“公主,这道鱼尝起来一点也不腥,与我在庐江的一间酒楼吃的味道大差不差,虽然不是同一种做法,但一样好吃。”


    裴扬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夹了一块酥炸黄鱼,尝过后又点头附和她:“确实味道大差不差。”


    月华公主偏头看了看左侧,又抬头与裴扬雨对望,意味深长问道:“你们二人一唱一和,好像说得是吃同一家酒楼的同一道菜一般。”


    温逐月脸红了红,拿手帕擦了擦嘴,道:“公主说笑了,庐江的吃食与京城不同,鱼尤其以鲜味为主,想来永国公尝到的,与我尝到的鱼都一样鲜美。”


    裴扬雨埋头咽下一小口饭,面无表情点点头:“对。”


    月华公主见二人这一来一回,更觉得他们形迹可疑,只是坐在右侧的云信然却还是阴沉着脸。


    “云郎君,怎么今日的菜都不合你胃口吗?”月华公主毕竟要尽主人之谊,即便对他有些微词,礼貌上还是要问一问。


    云信然突然被这么一问,扫视的目光即刻收回来,“谢公主关心,今日的菜都合口味,只是我平日吃得不多,每样尝尝味道便好了。”


    月华公主偏头看他时,觉得他的侧颜更是熟悉,就像是不久前在哪里见过一般。


    “表兄,你有没有觉得云郎君看起来有些眼熟,你应该也这样觉得吧?”


    裴扬雨顿了顿,过后冷静道:“怎么会?我看不出来。”


    “不应该啊,他的样子你我应当都见过,可我就是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月华公主打量人的目光很坦荡,像是要看出云信然的身生父母长什么模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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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方才我才问,云郎君从前有没有在京城住过。”


    云信然别过脸,“公主说笑了,普天之下相像之人不少,或许公主见过许多与我一模一样的脸。”


    “不……”月华公主否认道:“你这张脸很熟悉,我好像只见过一个人的模样与你差不多,只是你很像他,又不太像他。”


    “公主,我从前是在京中住过,只是后来父亲患病去世了,只剩下我和母亲。但活着的人总要为以后打算,我们便搬离了京城另寻营生。”云信然脸色越来越黑,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对不起,我不知道。”月华公主心生愧疚,立刻又转了话锋。


    云信然见她如此,也不愿借此事装腔发难,只淡淡道:“我父亲不算是什么好人,滥赌成瘾,恶事做尽,去了也好,对我们母子没有什么影响。”


    温逐月和裴扬雨俱是一愣,一同看向说话波澜不惊的云信然。


    月华公主默不作声,低头喝了一口水团伴着的桂花糖水,虽然这样显得不近人情,但她心里暗想着:云郎君有这样的父亲,出身与自家表兄相比又差了一小截,这样算来,她的表兄又能稍稍扳回一局。


    “云郎君,我本无意过问你的家事。”


    “无妨,也算不得什么秘密,既然公主好奇,草民告知便是。”云信然的脸色慢慢好起来,似乎像是出了一口恶气后的畅快。


    饭席过半,四人又品茶消食,期间,温逐月早已如坐针毡,算着时间打算同月华公主和裴扬雨告别。


    可她还未开口,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继而竹声和兰影入门,满脸急色喊道:“主君,不好了,琼林楼后厨着火了,烟气已经飘到二楼,这火应当快要烧过来了。”


    裴扬雨立刻起身,道:“你们二人快些敲门,将二楼三楼的食客带出去,我们这就下去。”


    竹声和兰影领命后,便急匆匆跑去通知食客了。


    “我们快走,别留在这里了。”


    云信然闻到浓烈的烟味飘来,知道大事不妙,侧身牵了温逐月的手便往包厢门口冲出去。


    只是温逐月像是不肯走一般,总是想着要甩开他的手。云信然顾不得那么多,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一面带着她往楼下奔逃,一面背对着她安慰道:“裴扬雨一身好功夫,不会有事的,公主身边还有那么多服侍的人,再算上他,一定能安然无恙跑出去,我们先出去再说。”


    起火的消息传开,琼林楼内的食客惊慌无比,纷纷奔逃,原本宽阔的楼梯变得狭窄,难以供人通行。四处皆是你推我挤的食客,挤得楼梯水泄不通,云信然艰难找到一条通路,脚步轻快,一路向前开出一条路,好不容易才将温逐月带离到琼林楼的大门外的一片空地上。


    门外也是一片混乱的叫喊声,云信然听见身后微微喘气的女声,这才定下心神转身关心温逐月是否受惊。


    云信然长呼一口气:“阿棠,你没事吧?”


    只是扭头看见的却是另一张脸,云信然吓得立刻将手松开。


    “公主,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