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花簪

作品:《兄长不仁

    月华公主要和顾云词的退婚的事一出,顾侯府脸面尽失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顾云词与寄住在侯府的齐表妹暗中行苟且之事,二人竟还妄图对月华公主下手,亏得上天庇佑,公主被温家娘子救起,公主才幸免于难。


    指使加害月华公主的齐瑛和直接行事的女使春露都被处死了,月华公主心善,最后还是体面地给二人留了全尸。而她的前未婚夫顾云词,包庇齐瑛,虽未直接谋害公主,留下了一条性命,但也罪无可赦,判了往北地流放三年的刑罚。


    事情尘埃落定,月华公主与顾云词的婚约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这消息在宫外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落到了温明柏的耳中,当日,温明柏在饭桌上,便问起了温逐月。


    “阿棠,外面的人都在传,那日月华公主落水,是你跳下去将公主救起来的,怎么此事没有听你说起过?若不是今日公主府遣人送谢礼来,我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温逐月抿抿唇道:“阿爹同我说过,存善心做好事不必留名,况且,此事……”


    她突然想起月华公主叮嘱她要保密,话又戛然而止。


    温明柏捏着筷子,看向她问:“此事如何?”


    温逐月摇头道:“没什么,阿爹不必挂怀,我有凫水本领,救公主起来也是小事一桩。”


    温明柏将一块清蒸鱼夹进她的碗里,笑道:“阿棠倒是颇有行侠仗义的爽气,倒是与从前不一样。我觉得,自从你回京后,性子沉稳了不少,像是长大了。”


    温逐月松了一口气,随之也笑了笑,“阿爹谬赞了。”


    吃下一口菜后,温逐月缓缓停筷,犹豫片刻又问:“阿爹,你方才说,害公主的人都被罚了,那可还有其他人受罚?”


    温明柏对温逐月追问此事觉得意外,答道:“除此之外,还有谁会被罚?”


    温逐月心里直打鼓,讪讪笑了笑,“听闻顾侯府的丑闻,是替查办月华公主之事的人查出的,他提供了线索,才能层层追查下去,促成公主与顾二郎君婚事的太后必然不愿,恐怕会借机迁怒这个人。”


    “我记得,替月华公主查办此事的人是……”温明柏目光微微一顿,“是永国公。你怎么想起问他的事了?”


    “没什么,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表兄,你说是不是?”温逐月心虚,忙低头扒一口饭。


    一旁的云信然立即出来解围道:“姨夫,我听着也觉得好奇,毕竟公主退婚之事传得沸沸扬扬的,其中之事也着实让人觉得好奇。”


    温明柏看着这对兄妹一唱一和,目光一沉,道:“此事也并非机密,告诉你们也无妨。永国公负责查办此事是不错,可顾二郎君犯浑也是证据确凿,太后即便有心责难,现下也不会发作,永国公性命无碍。”


    温逐月心中顿了顿,漫不经心道:“那他在明面上得罪了太后,日后的日子想必也不太平。”


    “无事。”温明柏倒是很阔达,“我看永国公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即便危机四伏,也能想办法化解危机。”


    温明柏这一夸,倒是让温逐月和云信然愣愣地对望了一眼。最后,温逐月忍不住问了一句:“阿爹与他平日有交情吗?怎么会对他满口夸赞?”


    温明柏道:“我与他交情平平,可短短接触过,我觉得他年少有为,沉着冷静,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儿郎。”


    云信然的脸色慢慢变沉,小声嘀咕道:“真是好手段,竟连姨夫都收买了,这人果然不简单。”


    “信然,你说什么?”温明柏听不清楚,侧身问道:“你也认识永国公?”


    云信然一改脸色,抬头笑道:“姨夫说笑了,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我哪里会认识。姨夫,恕侄儿冒昧多言,姨夫与他交情甚浅,又只是短短接触过,怕是有许多事都了解得不全面。”


    温逐月眼皮一跳,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身体一颤,“表兄……”


    温明柏觉得云信然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他知道云信然一向不妄加评判他人,更也不会多嘴说什么。


    今日这对兄妹可真是奇怪得紧要,前后提起裴扬雨。


    温明柏心中愈加断定,裴扬雨与温逐月的关系并非寻常那么简单。只是,云信然与裴扬雨到底有什么交集,他如今还是没有想明白。


    云信然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解释道:“姨夫,我没有别的意思。就连萧相,都为百姓所爱戴,为百官敬仰,可臣子们,百姓们不知他背地里做了什么腌臜事,若是知道想必也觉得不齿,可见,人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假象,或许表面上展现的,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唉……”温明柏放下筷子,叹道:“信然,我知道你心中对他有恨意,可时至今日,他的权利和地位已不是当年可比,如今你在京中,说话行事都要小心一些才是,我只怕你惹恼了他,届时若我没法子护住你,又该怎么同你阿娘交待?”


    云信然正色,起身朝温明柏一拜,“姨夫宽心,我定然不给温府惹麻烦。”


    温明柏扶住云信然又拉着他坐下,“信然,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心中定然为你阿娘感到不平,可此时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既然当初舍下了你们母子,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的,许多话出了温府,可不能再说了。”


    提起萧汇,云信然心中有气,最后又重重点头答应温明柏,“姨夫放心,您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用过饭后,温明柏早早地便回书房了,只剩云信然和温逐月在园中消食散步。


    云信然每次提起他的生身父亲,都不大愉快,温逐月知道萧汇是云信然的一个心结,也明白他同意留下来在京城多住一些时日应该也与萧汇有些关系。


    她没有权利劝说云信然放下仇恨,她也不应该劝说他。她明白云夫人母子的苦楚,也明白云信然回京后无家可归的心中落寞。


    只是许多话在心中酝酿许久,出口觉得劝说之词又不太妥当,最后只能一声不响地走在云信然身侧。


    云信然慢慢停步,坦然道:“阿棠,对不住,方才我没有控制好自己,对他的评价有些过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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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事。”温逐月摇摇头,“我知道表兄是性情中人,是想为我打抱不平,只是阿棠希望表兄不要说漏了嘴,让阿爹知道庐江之事,不然我不好收场,毕竟我还有求于裴扬雨,关系闹僵了并不好看。”


    云信然长舒一口气,点头道:“好,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有些累了,要回去洗漱休息了。”


    “表兄。”温逐月见他转身离开又叫住他。


    云信然转过身去,温和地朝她笑笑,“阿棠放心,我无事,睡一觉便好了。”


    温逐月最终还是没有道出安慰他的话,只是静静地目送着云信然走回去。


    片刻后,温逐月又走回自己屋里,打算在梳妆镜前拆卸首饰钗环。


    寒霜早便吩咐其他女使在隔壁将沐浴的热水和澡豆都准备妥当了,听见旁边屋子的动静,她知道是温逐月回来了,便又过去服侍温逐月。


    见梳妆台上一角还放着一个长条锦盒,寒霜提醒道:“娘子,上回你拿回来的盒子我给你收在这里了,娘子也没同我说里面是什么,我便没有擅自拆开放置。”


    温逐月头皮松了松,将盒子摸过来道:“这是月华公主送我的东西,是什么我也还未看过。”


    锦盒打开后,里面卧着的是一支清透的琉璃簪子,簪子的末端枝叶微微上翘,绽开一朵洁白如雪,鹅黄花芯的海棠花。


    “哇,这支琉璃花簪好漂亮,月华公主真是好眼光。这支簪子戴在娘子发间一定会很好看。”寒霜的目光顿时被琉璃花簪吸引了,手上拆卸钗环的动作也放慢了些。


    温逐月不由自主地将锦盒中的簪子取出来,心里却觉得奇怪。


    这根琉璃花簪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这簪子的样式与京中首饰的样式并不相同,不像是京中工匠打造。


    下一刻,眼前一闪,温逐月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这支簪子分明就是庐江首饰铺售卖的那一支琉璃海棠花簪。


    与裴扬雨分别那日,她不过便是多看了这支花簪几眼,没想到还是没瞒住裴扬雨,他竟偷偷买下来了。


    裴扬雨绕了一大圈,找了月华公主做借口,将这个簪子送给她又想表达什么?


    是知道她一定会开口拒绝,还是羞于提及庐江的事,可又不想折了这支簪子,所以才找了报恩的借口,让她不得不收下这支簪子。


    难怪当时裴扬雨有意无意阻挠她将这锦盒打开,原来是怕她认出这支簪子后拒绝收下。


    掌中的玉簪微微透着凉意,在温逐月的手中透着温润的青绿色的光,她盯着这支花簪,微微失神,渐渐的,她的手心慢慢收紧,将簪子牢牢包在手里。


    突如其来的,她觉得心里乱得紧要。


    这支花簪是裴扬雨送的,她如果不想再同裴扬雨有过密的接触,现下便该想办法将簪子退回去才是。


    可是,她好像并不想这样做。


    冥思苦想良久,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何自己这么喜欢这支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