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自食其果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关文鸢上前用银簪蘸着药膏,仔细涂在野鸭翅膀内侧和腹部的绒毛上。
药膏在羽毛上结成一层薄膜。“这样入水后至少能维持一个时辰才化尽,足够流遍半条河了。”
她边涂边低声道,指尖动作轻柔,仿佛不是在布置一场混乱,只是在照料禽鸟。
萧玉玦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文鸢也不算完全心狠,即便是为了救人,她也不肯伤及无辜,连野禽都要护着。
墨影拎着野鸭走时,关文鸢又叮嘱:“往中游放,那里水鸟多,混在其中不易显眼。放之前解了绳子,让它们自己游。”
墨影应声而去。帐内只剩两人,能听见远处穆日河隐约的水声,还有风卷过帐篷帆布的簌簌声。
萧玉玦忽然道:“你就不怕……野鸭不听话,没游到水里?”
“比起硬闯,这已是风险最小的法子。”
她顿了顿,看向她,“墨影……能应付中心营的守卫么?”
“他十三岁就从千军万马的尸堆里爬出来过。”萧玉玦语气平淡,“何况,他带了你的药。”
正说着,帐外传来墨影的轻叩声,是事成的信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你说的那枚棋子应该如何用?”关文鸢有些疑惑。
萧玉玦笑了笑,关文鸢却从她眼睛里看出了熟悉的算计。
北狄军营深处,一间挂着“客卿”木牌的帐篷里,苏图正摩挲着手里那面暗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是萧玉玦与他约定的信物——当年他投向北狄时,萧玉玦曾暗中助他站稳脚跟,条件是彼此交换消息,各取所需。
“想知道关燃的消息?”苏图捻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他在北狄军中地位尴尬,虽是客卿,却始终被视作外人,若能抓住机会立个军功,或许能真正跻身核心。
传讯的暗卫低声道:“七殿下说,把这个交给关将军,他自然会懂,事后必有重谢。”
“重谢?”苏图心里却打起了算盘。
萧玉玦需要他的回报,可若能将这等重要的消息捅给北狄主将……那军功可比什么重谢实在多了。
他当即应下:“让他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暗卫走后,苏图立刻换了副嘴脸,匆匆往主将帐去。
他没瞧见,帐外阴影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退走,将消息传回了萧玉玦与关文鸢暂歇的牧民帐篷。
“鱼儿上钩了。”萧玉玦将刚收到的纸条燃成灰烬,火光映着她冷淡的眉眼,“苏图这人,贪婪又多疑,果然没忍住。”
关文鸢正低头检查着白瓷药瓶,闻言抬眸:“按我们给的‘接头时间’,他此刻该去告密了?”
“正是。”萧玉玦点头,“我们让暗卫传讯时,故意用了大雍细作惯用的加密手法,还在令牌夹层里塞了半张与细作联络的密信残片——那是我早备好的饵。”
苏图捏着那枚暗金色令牌踏出帐时,冷风灌进领口,他却半点不觉得冷。
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云纹,像是摸着一块能敲开北狄军中枢的金砖,嘴角的笑意几乎要绷不住。
他是汉人,在北狄军营做客卿,说好听是幕僚,实则不过是主将帐前随时能被丢弃的棋子。
这些年看够了白眼,听够了“蛮子”的嘲讽,若能借着这次机会,把“七皇子私通敌将”的消息递上去……
主将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军功到手,说不定还能捞个实权校尉当当。
越想越美,苏图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走到主将帐前时,特意理了理衣襟,又抬手抹了把脸,确保自己看起来既恭敬又沉稳。
帐帘掀开的瞬间,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演练好了说辞——先卖个关子,再“不经意”地亮出令牌,最后看着主将震惊又赞赏的眼神,躬身领赏。
“启禀大人!属下抓到个天大的把柄!”他哈着腰进帐,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兴奋,“大雍人竟想私会关燃!这是他的信物,属下怀疑……”
话没说完,北狄主将那双鹰隼似的眼已经盯上了他手里的令牌。
不等苏图递过去,两名亲卫已上前按住他的肩,粗暴地夺过令牌。
主将掂了掂令牌,忽然冷笑一声,指尖在云纹处一抠,竟从夹层里摸出半张泛黄的纸片。
纸片上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用的是大雍细作间才会用的暗语。
“这是什么?”
苏图有些不明所以:“不……不是我的!或许是给关燃的……”
“你竟这样哄骗我?”主将猛地一拍案几,青铜酒樽震地跳起来,“自己不识得大雍暗语,还想骗我?苏图,你当本将是傻子不成!”
“将军,小人冤枉啊!”
“信上分明写了,需要你里应外合传递消息,原来你就是细作!来人!”
帐外的亲卫闻声涌入,刀光在烛火下闪得刺眼。
苏图被按在地上,脊梁骨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侍卫传讯时那过于平静的语气,略显刻意的令牌,还有自己方才那急不可耐的样子……
原来如此!
他不是抓住了别人的把柄,他是一头撞进了别人挖好的陷阱里!
“不!我不是细作!大人!我真的不是!”苏图疯了似的挣扎,指甲在地上抠出几道血痕,“是有人算计我!是他……”
可他的辩解在铁证面前显得格外苍白。
北狄人本就猜忌汉人,此刻见他手里有“密信”,又与大雍人暗通款曲,哪里还肯信他半分。
“拖下去!”主将厉喝一声,“竟敢在军营里做细作,给他上刑!能套出大雍消息的重重有赏!”
冰冷的刀锋擦着脖颈划过,苏图被亲卫架起来往外拖,双脚在地上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音,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是来领功的,明明离飞黄腾达只有一步之遥……
怎么转眼就成了待死的细作?
他眼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那点即将到手的荣华,终究成了索命的绳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