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疑似暴露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男孩被他看得有些怕生,往关文鸢身后缩了缩,女孩却好奇地仰起脸。


    萧玉澈从袖中摸出两颗晶莹的蜜饯,递过去:“别怕,殿下这里有好东西。”


    关文鸢蹙眉:“殿下说笑了,不必如此。”


    “这是说的哪里话,”萧玉澈笑意更深,转头看向白须先生,语气却淡了几分,“青云馆的规矩,本王倒不知何时这般刻板了。连县主族亲的孩子都容不下?”


    先生脸色一白,忙道:“殿下恕罪,是老朽糊涂……”


    “罢了,”萧玉澈摆了摆手,目光转回关文鸢身上,带着明显的讨好,“文鸢妹妹放心,这两个孩子,本王保了。别说通融,便是让馆里最好的先生亲自教导,也不是难事。”


    他朝身后侍从吩咐,“去取本王的玉佩来,给先生作个凭证。”


    关文鸢望着他眼底的热忱,一时不知该接话。


    风卷着花香漫过来,萧玉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文鸢妹妹前些日子说喜欢城东那家的杏仁酥,晚些时候,本王让人给您送去?”


    关文鸢抬手将两个孩子往身后护了护,屈膝福了福身,语气清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多谢殿下厚爱,只是小儿小女顽劣,怎敢劳动殿下费心,更不敢惊动青云馆的先生们。”


    她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颈间的玉痕被衣襟掩了大半,倒显出几分疏离的韧劲儿。


    六皇子萧玉澈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他原以为凭着自己的身份,这点小事她总会领受,却没料到她拒得这样干脆。


    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带,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关文鸢已经离去,不由得收了声。


    关文鸢绞了绞袖口,来到了后院。


    如今只能凭借之前的交情,看那位愿不愿意教授这两个孩子了。


    她轻轻扣响了后院的门。


    “进来吧。”


    廊下传来老者的声音,思黎抬头,见一个老人正蹲在菜畦边,手里拎着个竹水壶,给刚冒芽的青菜浇水。


    老者直起身,把水壶放在石台上,从腰间摸出块布巾擦手:“关家的小女娃?今日为何到此处来?我说了以后不见客了。”


    关文鸢微怔,见老者转身从廊下竹篮里摘了颗青枣抛给她,接在手里时,那微凉的触感倒让她定了神:“晚辈凭旧日情义,恳请先生教授这两个孩子。”


    悦悦忽然挣开她的手,跑到阶下指着廊柱上的楹联:“姐姐,那是‘书山有路勤为径’!”


    思黎也跟着点头,小大人似的补充:“后面是‘学海无涯苦作舟’,先生教过的。”


    恰在此时,一个穿藏青长衫的老者从里面出来,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


    他听见孩子的话,捻须笑道:“哦?是谁家的娃娃,倒认得老夫这楹联?”


    关文鸢认出了这是谁,浑身一震,忙上前行礼:“先生恕罪,乐安带族亲小儿女来求个入学的机会。”


    老者目光落在思黎手里的木刻小算盘上——那是关文鸢用边角料做的,算珠被磨得光滑发亮。“这算盘是你用的?”


    思黎点头,指尖在虚空中飞快拨弄:“娘教我算米价,昨日买三升糙米,用了四十二文。”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看向悦悦:“你方才念的楹联,是谁教的?”


    悦悦把桂花糕往身后藏了藏,小声道:“前几日在布庄外听先生教学生念的,我记下来了。”


    雨渐渐停了,檐角滴下的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对门房道:“去取两份入学帖来。”又转向关文鸢,“我不看出身,但求勤勉聪颖。这两个孩子,我收了。”


    "听说周丞相退隐后,便在此处闭户读书。"关文鸢拢了拢袖口,声音沉静,"爹说,先生的学问,藏在这柴门之内。“


    老者侧身让他们进来,院里的芭蕉叶上滚着雨珠,”进来吧,方才在檐下听你们说话,倒有几分痴气。“


    思黎与悦悦规规矩矩行了礼。堂上案几铺着半幅未写完的字,墨香混着旧书的纸味漫过来。老者指着案上的《左传》:”知道我为何愿收你们?“


    思黎垂眸:”先生曾言,做学问先修心,晚辈不敢妄测。“


    悦悦却眨眨眼:”方才在门外,我看见墙根的竹篱歪了,思黎哥蹲下去扶了扶——先生是不是喜欢心细的孩子?“


    老者朗声笑了,指腹摩挲着案上的砚台:”这男孩沉得住气,读得进硬骨头的书;小姑娘眼尖心活,能从柴米油盐里看出道理。这两样,都是做学问的根。"


    关文鸢怔在原地,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周先生。”


    老者接过她手中的糕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悠悠道:“明日卯时来上学吧,记得带束脩。”


    关文鸢牵着两个孩子走出青云馆,悦悦数着路边的石狮子,思黎忽然仰起脸,轻声道:“娘,以后我会好好念书,挣很多钱给你买新裙子。”


    关文鸢低头看他,这孩子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把什么都记在心里。


    她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远处传来卖花人的吆喝声,栀子花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漫过整个巷陌。


    “好啊,”她笑着说,“娘等着。”


    几人刚走出月洞门,就听见一阵环佩叮当,混着娇俏的笑语从竹径那头飘过来。


    只见两个丫鬟簇拥着个穿水红罗裙的少女走来,少女手里捏着支半开的白花,鬓边斜插着织金累丝的蝴蝶钗,步履轻快。


    “宝珠小姐慢些,这青石板滑——”身后的丫鬟提着裙摆追,话音未落,少女已在岔路口停了脚,恰好与关文鸢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女手里的花掉在了地上。


    她眨了眨眼,看看两个孩子,又看看关文鸢,声音里带着疑惑:“你是……乐安县主?”


    “县主同安。”关文鸢敛衽行礼,声音平静,“别来无恙。”


    萧宝珠却几步凑过来:“真的是你!我就说看着眼熟!几日前我看见灯会上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与刑部崔巡检大人同行,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