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欲近还远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萧玉锋盯着崔景明肩胛渗血的伤口,忽然冷笑一声:“好,很好。”说罢拂袖转身,带着余下的侍卫摔门而去。


    室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崔景明压抑的呼吸声。


    关文鸢刚才看得清楚,崔景明扣住侍卫长手腕时,左手虎口崩得发白——那处前日为护悦悦挡过一击,此刻定然又裂了伤。


    他何必呢?


    明明可以先虚与逶迤,何必把话说得这样绝?


    她望着细缝外的他,见他起身时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桌沿,指节在木桌上按出浅浅的印子。


    他没回头,只对空处沉声道:“出来吧。”


    崔景明眉头微蹙:“没吓着?”


    “我……”关文鸢刚要摇头,就见他转开视线,去收拾桌上的卷宗,指尖划过那叠纸时,动作快得像在处理公务,“太子不会善罢甘休,你今日不宜再留,我让人送你回去。”


    “对不起。”关文鸢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若不是我……”


    “不关你的事。”崔景明打断她,声音虽哑,却异常清晰。


    “关不关我的事说了算,你别动。”她声音发紧,扶着他慢慢坐回榻上,转身就要去拎药箱,“我再给你换次药,伤口裂得厉害,得重新包扎。”


    手腕却被他攥住了。


    他的手比刚才更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也有些不稳,显然是牵动了伤口。“不必了,你该走了。”


    关文鸢一愣,转过身看他。


    他垂着眼帘,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只露出泛白的唇瓣,肩头那片暗红还在慢慢扩大。


    “走?”她蹙眉,语气里带了点急,“你的伤这样重,太子刚走,保不齐还会派人来……我走了谁照看你?”


    她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看是否在发热,却被他偏头避开。


    “我自己能应付。”崔景明抬眼,黑眸里没了方才对太子的戾气,只剩一片拒人千里的冷,“更何况崔府还有下人。”


    “可你的伤——”


    “我的伤,与你无关。”他打断她,“药箱里有金疮药和绷带,我自己来就好。关小姐现在就走吧,恕不远送。”


    他语气里疏离,可关文鸢忽然想起昨夜他攥着她袖口的力道,想起方才他匕首出鞘时,目光下意识往暗格方向瞥了一眼——定是怕她被误伤吧?


    不然,以他的性子,何必特意提醒她躲进暗格?何必在太子面前做得这样绝,断了自己的退路?


    关文鸢垂眸,指尖轻轻绞着裙角,耳尖悄悄发烫。


    他定是……在意的。


    不然,怎会在那样凶险的时刻,还分神顾着她的安危?


    崔景明已将卷宗收进匣子,转身见她还站着不动,眉峰蹙得更紧:“怎么了?”


    “没、没什么。”关文鸢慌忙抬头,纱后的目光撞进他眼底,见他眸底依旧是惯常的冷,可她偏觉得那冷底下藏着暖意,“多谢崔大人……又护了我一次。”


    崔景明动作一顿,像是没料到她会说这个,沉默片刻才道:“你是青州案的关键,你我有合作,护你是职责所在。”


    他说得平铺直叙,毫无波澜,可关文鸢却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职责所在?


    那昨夜攥着她袖口不放,今日为了护她躲进暗格,不惜与太子撕破脸,也是职责吗?


    还嘴硬。


    她悄悄抬眼,见他正低头系官袍的带子,肩胛的伤处又洇出点血,衬得那截脖颈线条愈发利落。


    她心里忽然软了软,轻声道:“伤得这么严重……”


    “不碍事。”崔景明打断她,语气依旧淡,“管家会送你出去,走侧门,避开人。”


    他分明是在赶她走,可关文鸢却只当他是怕她再遇到危险,忙点头应下:“好。”


    崔景明没再应声,算是默认。


    关文鸢蹲下身,将药粉、棉布、绷带一一摆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又拧了块干净的布巾递给他:“擦把脸吧,脸色太难看了。”


    他接过布巾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关文鸢垂下眼,没再看他,转身往后门走。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他正低头用没受伤的左手去够药碗,动作有些笨拙,肩胛的血又浸出了些,在玄色衣料上晕开一小团。


    待走出崔府侧门,晚风拂过帷帽的银纱,关文鸢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


    刚才他说“护你”时,自己耳根是不是红了?


    她这样想着,嘴角忍不住悄悄勾起一点弧度。


    榻上的崔景明听到门轴转动的轻响,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才缓缓抬起头。


    他望着空荡的药炉边,那只她刚用过的药杵还斜斜靠在碗边,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抬手按在肩胛的伤口上,那里的疼尖锐而清晰,却远不及心口那点说不清的感觉。


    明明不想让两个人关系太复杂,不想让未来的事左右他的判断


    却感觉,怎么好像总是事与愿违了呢……


    室内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关文鸢推开府门时,晨光已漫过影壁,将青砖地照得发白。


    守在门房的侍女青梧猛地站起身——想来是守了一夜。


    “姑娘!您可回来了!”青梧几步奔过来,拉住她的衣袖上下打量,见她裙摆还有未洗净的暗色痕迹,急得声音发颤,“您昨夜去哪了……”


    关文鸢叹了口气,拢了拢微湿的衣襟,昨夜的雨气还缠在发间,带着点微凉的湿意。


    她拍了拍青梧的手,声音有些哑:“让你担心了,昨夜遇着点事,耽搁了。”


    青梧还要追问,却见她眉宇间倦色沉沉,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扶着她往内院走:“姑娘快回房歇歇吧,小的去备热水,再让厨房炖点燕窝粥。”


    穿过抄手游廊时,关文鸢脚步忽然顿住。


    青梧回头看她:“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方才青梧提到“昨夜”,唤醒了她的记忆——昨夜情况紧急,她满心都是怀里人受了伤,却忘了她是追着疑似齐世叔的身影过去的。


    就是齐世叔,她不会看错。


    齐世叔几天前就该到了青州,青州偏远,怕是没个半月都回不来。


    可昨夜,他分明就在京城的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