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悦悦高烧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关文鸢在宫女的搀扶下,踉跄着走出长春宫那沉重的宫门。


    外面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劫后余生。


    然而,她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对那“天命凰格”的批命隐隐担忧,此刻批命已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言,毕竟已经被陛下亲口承认了。


    天子金口玉言,那批命就成了一把悬在她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双刃剑。


    宫道青石板被雨后的阳光晒得发亮,关文鸢提着裙摆走出朱漆宫门时,脚步还有些发飘。


    方才的闹剧犹在眼前,若非国师及时出言阻拦,她今日怕是要被皇后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可还没等她将胸腔里的惊悸抚平,视线便被宫门外的阵仗吸引了。


    有四辆马车一字排开,将不算宽敞的宫道占去大半。


    为首那辆,明黄车帘绣着暗金龙纹,车辕两侧立着八名带刀侍卫,气势凛然——赫然是太子的车架。


    紧随其后的玄色马车,镶着银丝云纹,车夫腰悬玉佩,一看便知是肃王萧玉衍的座驾。


    再往后,一辆月白马车缀着细碎珍珠,车窗外垂着藕荷色纱幔,精致得像件艺术品,是三皇子萧珩的手笔。


    末位那辆青竹纹马车,素净无华,却透着一股清雅之气,无疑是六皇子萧澈。


    几位皇子向来王不见王,平日里甚少走动,今日竟齐聚在一起。


    除了远赴北境的七皇子和体弱多病的二皇子,还有几个年龄尚小的皇子没来,几乎人都到齐了。


    宫门口的侍卫太监早已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关家小姐方才在宫里险些遭了算计外面宫人听得真真的,但怎么转瞬间,四位最有分量的皇子竟齐齐候在了这儿?


    关文鸢心头冷笑。无非是国师那句“关氏文鸢,天命凰格”的批命,传得比风还快罢了。


    更何况陛下也信了那,不论未来皇子是谁,关文鸢都是未来皇后的说法。


    正思忖着,为首的明黄车帘已被掀开。太子萧玉锋一身锦袍,缓步走下马车。


    仿佛刚刚殿内之事没发生过一样。


    平日里对朝臣都带着三分疏离的眉眼,此刻竟漾着温和笑意,亲自上前两步:“文鸢妹妹,今日宫中之事,孤给你道歉,别放在心上,想必你受了惊吓。孤备了些安神的玉如意,送你回去压压惊。”


    他身后的内侍立刻捧着锦盒上前,盒中羊脂白玉温润剔透,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整个人仿佛变了个模样,殿内为难她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像换了副面孔。


    “皇兄还是这般急躁。”三皇子萧玉珩摇着折扇从月白马车里出来,他生得面如冠玉,眼尾微挑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流。


    他的目光落在关文鸢微白的脸上,语气却格外体贴,“文鸢妹妹定是吓坏了,我让人备了新制的水莲花香,还有城南那家铺子刚出炉的杏仁酥红豆莲子糕,都是你从前爱吃的,上车坐坐?”


    他竟连她幼时的喜好都记得分明,语气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明明这几年甚少走动。


    紧接着,青竹纹马车的帘布轻轻晃动,六皇子萧玉澈抱着一卷画轴走来。


    他素衣胜雪,气质清冷如月下竹,却在看到她时,眼底漾起浅淡的涟漪:“我听闻你喜欢作画,这是我新摹的《烟雨图》,送你解闷。若有空闲,可来我府中看真迹。”


    他的礼物最是清淡,却最懂她不慕荣华的性子,话语里的邀约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显刻意,却暗藏亲近。


    关文鸢还未答话,身侧已传来沉厚的嗓音。肃王萧玉衍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玄色朝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可说出的话却带着难得的温和:“太文鸢,方才在殿内,有人敢对你不敬,便是没将我萧氏皇族放在眼里。这是我的令牌,往后在京城,若有谁敢欺辱你,我定不好放过他。”


    一枚沉甸甸的玄铁令牌被塞进她手里,语气里更是透着不容置疑的护短。


    四位皇子环伺左右,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语气里的讨好与殷勤几乎要溢出来。


    纵使有命格在身,从前他们见了她,最多是颔首示意,何曾有过这般小心翼翼的姿态?


    关文鸢捏着手里的玄铁令牌,看着眼前或尊贵、或威严、或风流、或清雅的四位皇子,想起方才在殿内被刁难时的孤立无援,只觉得讽刺。


    她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刻意疏远,只淡淡福了福身:“多谢各位殿下厚爱,只是今日累了,文鸢只能谢过殿下们的美意,先行告退了。”


    话音落,她转身便走,没有接太子的玉如意,没有看三皇子的马车,更没有回应谁的邀约。


    可那四位平日里说一不二的皇子,竟无一人敢拦。


    太子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懊恼,随即对身后内侍道:“把玉如意送到关府去,就说是孤赔罪的。”


    肃王握紧了拳。


    三皇子折扇轻点掌心,笑了笑:“看来得让厨房多备些她爱吃的点心,往后常去关府走动才是。”


    萧玉澈展开手中画轴,上面烟雨朦胧的景致里,藏着一个模糊的少女身影,他轻声道:“明日,把那幅真迹送到关府吧。”


    阳光洒在关文鸢的发梢,她走着走着,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天命凰格?


    也好。


    从前她小心谨慎,却被人随意践踏。


    如今既然成了他们眼中的“天命”,那这泼天的富贵与追捧,她接了便是。


    说不定还能利用上。


    至于这些人的真心假意,又有什么重要?


    马车在胡同深处停稳,关文鸢掀开帘子,扶着刚要下车,抬眼便瞧见崔景明立在后门的阴影里。


    “宫里的事……”他刚想问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匆匆跑过来的侍女,话语便顿住了。


    来的是翠浓,她急匆匆地走进:“小姐,你母家来的那个孩子……她从午后起就开始发烧,烧得厉害,退热法子也不怎么管用。”


    “悦悦发烧了?”关文鸢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