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冷淡疏离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关文鸢也没想到,佘烟烟居然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
难怪她定亲宴要如此急切地陷害自己……
想来是因为月份大了,遮掩不住,但关文鸢又和太子有婚约,这才设局害她。
就在这极度的混乱和震惊之中,灵堂门口光线一暗。
一个身姿颀长、面容俊美的男子,在侍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狭长的凤眸淡淡扫过棺椁和混乱的众人,最后,那目光停留在了关文鸢身上。
这是当朝肃王,萧玉衍。
他的到来,让原本就压抑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愤怒的佘家人都下意识地噤了声,众人纷纷下跪行礼。
关文鸢被那道熟悉的目光看得心头有些不自在,身体还被跪下行礼的人挤得往前去。
混乱中,她的手肘无意间碰到了肃王腰间悬挂的一柄造型古朴奇特的短刀。
几乎是同时,她的“读心”能力无意识发动,去捕捉这柄兵器可能传递的任何心声。
然而——
让关文鸢感到诧异的是,竟然没有任何心声传回脑海!
如同触碰一块毫无生命的顽石,冰冷、坚硬,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或信息传递。
这柄肃王随身佩戴、隐隐散发着煞气的兵器,竟然毫无心声?
关文鸢不由得注意起了这位肃王,她曾经儿时的玩伴。
这怎么可能?
她的能力……失效了?
还是这柄兵器,本身就有问题?
关文鸢心头那点惊疑还没压下去,她不由自主地想再上前试探,就听见萧玉衍带着笑意的声音。
“文鸢妹妹,多年不见,本王倒常想起从前一起在御花园扑蝶的日子。”
她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不知怎的,目光竟先一步越过人群,落向崔景明那边。
他正站在棺椁旁,侧脸对着她,瞧着是全神贯注在看棺内情形。
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眼帘微抬,视线像不经意般扫过她的脸,快得像风拂过水面,连涟漪都没来得及泛起,视线就已再次落回棺中。
萧玉衍亲自上前给佘烟烟上了一炷香,又他的目光随即自然地落在人群边缘的关文鸢身上,面上带着一丝熟稔与关切,举步向她走来。
“文鸢,节哀顺变。”他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面容,眼里流露出真切的关心。
“多谢殿下挂怀。”关文鸢敛衽行礼,心头微暖。
崔景明正与佘府管家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专注而冷峻,仿佛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
对于肃王的到来,以及肃王走向关文鸢的举动,他也只是随众人行礼后,便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过来半分。
那份公事公办的疏离感,与他之前在陈国公府将肩垫在她的脚底、伸出手扶她的模样判若两人。
关文鸢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她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莫名……有点不太爽快呢……
萧玉衍是何等敏锐之人,自然将关文鸢那瞬间的目光流转和崔景明的毫无反应尽收眼底。
他也只是随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令人窒息的环境,体贴地提议:“此处哀伤过甚,气息窒闷。文鸢,不如随本王到廊下略站片刻,透口气?也免得伤了心神。”
关文鸢点点头:“殿下体恤,文鸢感激。”
二人离开,崔景明微微抬眼,又很快低下头去检查尸体,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握紧了一瞬,又很快松开。
肃王颔首,引着她穿过人群,走向灵堂外连接回廊的一处僻静角落。
风带着凉意吹来,稍稍驱散了灵堂内浓郁的香烛和压抑之气。
萧玉衍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自关文鸢出来身边那个就一直紧紧跟着、此刻也好奇地偷瞄他的小人儿身上。
悦悦还是紧紧抓着关文鸢的手。
“这孩子是……?”肃王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他记得关家似乎并无这般年纪的幼童。
关文鸢心头一紧,面上却迅速漾起一个带着些许无奈和宠溺的微笑,她轻轻抚了抚悦悦的发顶,声音自然流畅:“回殿下,这是族里一位远亲家的小女儿,名叫悦悦。按老家的习俗,带个‘喜童’在身边能添些福气祥瑞,便硬是托人送了过来,暂时养在我这里一段时日。”
“哦?喜童?”肃王的目光在悦悦那过于精致、与所谓“远亲”身份似乎不太相符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了然般地点点头,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原来如此。倒是个伶俐可爱的小丫头。”
他并未深究,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
目光重新落回关文鸢略显疲惫的脸上,转而问起了她近况,言语间尽是关切。
萧玉衍见关文鸢面色苍白,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沉重,便提议道:“文鸢,今日劳神伤身,想必粒米未进。如此耗下去,身子如何吃得消?不如先随本王去用些汤水点心,暖暖胃,再送你与孩子回府歇息。”
关文鸢也确实感到饥肠辘辘,心力交瘁。她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悦悦,这小家伙跟着担惊受怕了大半天,也该饿了。她略一迟疑,便感激地点点头:“殿下思虑周全,文鸢感激不尽。”
肃王并未带她们去什么显赫的大酒楼,而是吩咐车夫转道去了城东一处闹中取静、布置雅致的“如意楼”。
雅间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
糕点羹汤点上,悦悦被唤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精致的小点心和香喷喷的藕粉羹,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乖乖地坐在关文鸢身边小口吃起来。
关文鸢自己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勉强喝了几口热汤。
肃王看向悦悦的目光也带着温和的笑意,时不时递过一块糕点,那孩子只是摆摆手,小声道谢推拒。
他状似不经意地再次提到:“这孩子真是乖巧懂事,那‘喜童’的习俗倒也有趣。”
关文鸢心中微凛,即使是昔日玩伴,也不能叫萧玉衍发现自己与悦悦的联系。
纵使那联系叫人匪夷所思。
以关文鸢对萧玉衍的了解,他心思多,难保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她面上却维持着感激的微笑,只是简单接应:“乡野陋俗,让殿下见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