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蹊跷之死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果然,齐威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放心,北境那边,我连夜让人去查。谁敢动将军,我齐威第一个不饶!”
关文鸢在低头的阴影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很好。这颗棋,算是落稳了。
看她眉宇之间锁着忧色,齐威继续道:“我来,一是看看你,二也是为这事儿。我今夜就动身,快马加鞭,十五天内准到青州。只要你爹还在那儿,我一准找着他,把信带回来!”
关文鸢心里松快不少,快步走到案前,取过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里面是她攒下的盘缠,还有枚边关军镇认得出的兵符印记。
她双手捧过去,指尖微微发颤:“世叔,一切……拜托您了。务必找到爹,告诉他,文鸢在京城等他。让他……一定保重。”
齐威接过布袋,重重地点了点头:“丫头放心,只要我齐威还有口气,就把你爹的消息带回来。你在京城……步步当心。等我们的好信儿!”
看着齐威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关文鸢心里那团乱麻,总算理顺了些。
转天便是佘府的葬礼。白幡飘荡,哀乐呜呜咽咽的。
吊唁的人来来往往,或真悲戚,或也有那假唏嘘的。
关文鸢一身素服,牵着同样穿得素净、扎着发包的悦悦,跟着人潮进了灵堂。
黑漆棺材停在当中,佘夫人哭得快背过气,佘大人脸灰扑扑的,强撑着。香烛味呛得人发闷。
她接过管家递的三炷香,看似专心致志地对着棺材行礼,眼角余光却把棺木的边边角角、灵堂里的人影、仆从的脸色都扫了个遍。
几道审视、甚至带着隐隐敌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稍远些,崔景明穿着深色常服等着上香。
两人目光对上,他极轻地点了点头——一切就绪。
仪式磨磨蹭蹭的。
悦悦被这压抑劲儿吓着了,小手死死攥着关文鸢的衣角,带着哭腔:“娘,我怕……”
本不该带孩子来的,可悦悦身上藏着事,她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扔在关府。
关文鸢心中一紧,但此刻计划已经开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叫过旁边一个看着面善的嬷嬷:“嬷嬷,劳您帮我带妹妹去偏厅歇歇,孩子受不住这动静。”
嬷嬷看着悦悦吓得发白的小脸,赶紧点头,接过香,牵起悦悦:“好孩子,跟嬷嬷来。”悦悦被带离了灵堂中心。
关文鸢指尖悄悄掐了自己掌心一把。
那点锐痛让她眼底的悲戚更真切几分,连带着弯腰的动作都添了丝摇摇欲坠的脆弱。
第二炷香插进香炉时,她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棺盖边缘,这口楠木棺看着厚重,实则棺盖与棺身的咬合处做了暗榫,只消顺着木纹轻轻一推便能错开。
“夫人节哀。”她声音轻软,身子却借着这句劝慰的功夫,看似被哀伤压得往前一倾。
搭在棺沿的左手手指蜷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随即用一种微不可查的力道,顺着木纹往后一滑。
那道缝隙开得极巧,刚好避开正面的佘家人,却让两侧看热闹的宾客能清清楚楚瞧见棺内情形。
佘夫人的尖叫时,关文鸢像是被这声惨叫惊得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想去扶人,眼神却飞快在人群里转了一圈——看到了,那些惊疑的、探究的、等着看笑话的目光,像潮水般涌向佘家主位。
“佘大人恕罪!”她慌忙转身,膝盖微微一屈,做出要下跪的姿态,眼眶红得恰到好处,“我……我实在是太伤心了,没站稳……”
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比谁都像个闯了祸的孩子。
太子想撇清关系?佘家想藏起这桩丑事?
她偏要把这层遮羞布,用最“不经意”的方式,撕得粉碎。
就在这乱糟糟的当口,崔景明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肃静!”
他大步上前,先一把扶住摇摇晃晃的佘大人,目光落在棺材里,声音沉冷:“佘大人,令嫒遗体有异,怕是跟死因脱不了干系!”
他环视场中惊讶众人,“为了查明真相,还令嫒公道,也为了佘府的脸面,下官提议,立刻开棺验尸,刻不容缓!”
“验尸?”佘大人脸“唰”地白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不!不行!烟儿已经……已经去了,怎能再受这等糟践?来人!快把棺盖合上!”
崔景明寸步不让挡在前面,言辞恳切却掷地有声:“大人,此异状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若此刻不查,流言蜚语必将甚嚣尘上,届时佘府百年清名何存?令嫒九泉之下,又如何瞑目?唯有验明真相,方能堵住悠悠众口,严惩真凶。下官恳请大人以大局为重!”
灵堂内死寂一片,只有佘夫人被掐人中醒转后微弱的呻吟。
无数道目光在佘大人、崔景明、以及那口敞开的棺椁之间来回逡巡。
佘大人猛地推开崔景明:“不!烟儿是失足落水死的!府医早就说了,是意外!意外!岂容你在此亵渎我儿遗体!给我合上!快合上棺盖!”
几个忠心的佘府家丁闻令就要上前合棺。
“等等……”关文鸢忽然开口,“烟烟妹妹……若是泉下有知,见着这般光景,该多难过。”
这话一出,议论声果然歇了大半。众人都看向她,毕竟是昔日“好友”,她的话总带着几分分量。
关文鸢抬指尖“不经意”地落在佘烟烟发间陪葬珠钗上。
那珠钗样式寻常,却是宫里的款式。
这么不小心,才给了她机会啊。
“前几日见她时,”她缓缓道,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她还笑着说,东宫的晚樱开得比别处艳些。说……说那里的台阶,走起来格外稳当。”
人群里有人“咦”了一声。
谁不知道东宫除了命妇和近侍,寻常女子哪能随意出入?
关文鸢像没听见那声低呼,继续垂泪:“她还藏着支玉簪,说是……说是一位‘贵人’赏的,宝贝得紧,连睡觉都要放在枕边。我那时还笑她,不过一支簪子,怎的这般看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