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惊世认亲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太子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关文鸢目光缓缓扫过现场:


    地上的酒渍火焰、倾倒的烛台、狂徒身上浓烈未散的劣质酒气,腰间破洞、滴着酒液的油腻皮囊……


    还有怀中崔思黎清晰的指控。


    零碎的片段在脑子里慢慢串成线。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得清楚:“文鸢遭人构陷,幸得天意昭昭,留了痕迹。我且说几条,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她先指向地上的烛台和酒火:“第一,这铜烛台沉得很,若不是从屋里往外猛撞,怎会倒向门口?烛泪溅的方向,也分明是朝着门外——这是我拼死反抗时撞翻的。若真是两情相悦,我何苦闹得这么凶,连火都引起来了?”


    “第二,此人满身酒气,酒囊破了,地上全是酒渍。看他样子,神志不清,举止粗鄙,分明是被人用了酒和药。若真是幽会,用得着对我一个女子下这等龌龊手段?这是明摆着受人指使,要毁我清白!”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浑身发颤的佘烟烟身上,声音陡然转厉:“第三,也是最要紧的——这孩子怎么会找到这僻静厢房?怎么会知道屋里有坏人?他一下就指认的‘坏姨姨’,除了宴席散了偏要留下,此刻又急着跳出来咬我的佘烟烟,还能有谁?”


    话落,满院俱静。


    方才还偏向佘烟烟的目光,这会儿大半转向了她,带着震惊,带着鄙夷。


    “竟是佘小姐?”有人低声嘀咕。


    “平时瞧着跟县主好得很,怎么会……”


    “心肠也太毒了些。”


    佘烟烟身子猛地晃了晃,伸手扶住旁边的廊柱才站稳,急声道:“文鸢……你怎能这么说?”


    她声音发飘,带着一丝哭腔,“我们多少年的情分,我不过是见宴散后乱了些,想留下来帮你,是他胡言乱语啊!”她语无伦次,眼中惊惶。


    关文鸢补充道:“我本人亲自为证,佘烟烟在我杯中茶水下药在先,设计毁我清白、将我困于此地在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屏息的众人,“不信的,现在就请个大夫来,我体内的药性,想必还没散净。”


    话音刚落,萧玉锋脸已沉得能滴出水。


    “来人,把这狂徒拖下去,杖毙!”


    “不!太子殿下饶命!是佘……”狂徒挣扎着,脖子上青筋暴起,话没说完,已被两个护卫按住。


    一人捂嘴一人架胳膊,像拖死狗似的往外拽。


    院外传来一声声闷响,很快没了声息。


    狂徒的闷哼刚歇,萧玉锋的目光已定格在佘烟烟身上。


    佘烟烟见他看来,嘴唇哆嗦着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萧玉锋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佘烟烟向来胆大,仗着他几分纵容,私下里小动作不断,可他从没想过她敢闹到这个地步——竟敢对关文鸢用如此阴毒的法子。


    “殿下……”关文鸢的哭声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烟烟她……她也许是一时糊涂……”


    萧玉锋回过神,看向泪痕未干的关文鸢,心头掠过一丝愧疚,可这愧疚转瞬就被佘烟烟那记带着乞求和恐惧的眼神冲散。


    他想起上月生辰,佘烟烟偷偷塞给他的荷包,上面绣着两只交颈的鸳鸯,针脚里藏着她咬着唇说的那句“殿下若厌了这东宫,烟烟愿随您去任何地方”。


    那点隐秘的情愫,像藤蔓缠在他心头,此刻竟成了勒住理智的绳索。


    “都住口!”萧玉锋猛地扬声,语气里的怒意半是真半是假,“此事尚未查清,谁也不许妄下定论!”


    关文鸢微怔,抬眼时恰好撞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


    她心头一凉,面上却哭得更凶了:“殿下……”


    “文鸢受了惊吓,先送回府静养。”萧玉锋打断她,声音硬邦邦的,“太医随后就到,务必查清药性来源。”


    这话听着是维护,可关文鸢何等敏锐——他只字未提如何处置佘烟烟,甚至没让侍卫看住她。


    果然,萧玉锋沉声道:“佘烟烟,你既是文鸢的闺友,此事你脱不了干系,先随孤的人回府,待查清后再做定论。”


    “回府”而非“看管”,这已是纵容。


    佘烟烟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却在触到萧玉锋递来的隐晦眼神时猛地站稳——那眼神在说“别怕,有我”。


    她立刻换上副委屈模样,抽噎着应道:“是,烟烟……烟烟定会配合殿下查清真相,还姐姐清白。”


    关文鸢被侍女扶着转身时,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好一个“待查清后再做定论”。


    她方才故意在指控时留了余地,说什么“许是一时糊涂”,就是想看看萧玉锋的反应。


    果然,这对狗男女早已暗通款曲,到了这个地步,他竟还想着包庇。


    她轻轻笑了,原来她的定亲宴,她的清白,在这对男女眼里,竟如此不值一提。


    也好。


    如今看来,不把这对苟且男女的脸皮扒下来,倒是对不起他们这番“情深义重”了。


    她缓缓露出抹笑:“佘烟烟,萧玉锋,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至于太子于事无补的几句安抚,除了提醒她这场联姻本质上的凉薄,还有什么意义?


    她心底那点因批命而勉强维系的对婚事妥协,此刻也彻底消失了。


    至于今天突然出现这孩子……关文鸢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廊柱。这孩子来得太巧,哭喊声太及时。


    若说他背后没人指使,她是不信的。他给了她一线生机,可是她并不认识他……


    他究竟是谁?为何而来?巨大谜团笼罩在她的心头。


    那孩子轻轻拽了拽她衣袖,低声道:“姐姐,我有要事相告,请屏退左右。”


    刚刚还一口一个姨母,现在怎么又叫起了姐姐?


    关文鸢并未多怀疑,若是这孩子或者他背后之人想害她,刚刚就没必要替她解围。


    二人走进内室。


    男童正色道:“稍等,我去接个人。”片刻,他牵着一个更小的、同样玉雪可爱的女娃进来。


    “娘!”女娃脆生生喊着,扑过去紧紧抱住关文鸢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