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福林河远渡(一)

作品:《审查对象已死亡[蒸汽朋克]

    唯三人中,唯有洛夫莱斯懂得驾船。


    林恩虽有开船的经验,但她的船是蒸汽朋克时代的蒸汽艇,与眼前的人力船截然不同,因此她主动放弃成为“船长”,老老实实地与诺拉面对面坐着,一边从胃狼包裹里掏出食物。


    “洛夫莱斯,给你的油糕。”


    一道金黄色的弧线划过视野,洛夫莱斯下意识抓住,又松开手掌惊喜道:


    “你竟然还有油糕剩下?!”


    “新买的,味道或许不同。”


    一边说着,林恩掰下一半馕饼,递给嗷嗷待哺的诺拉。


    “你大概也饿了吧?”


    诺拉讪笑,“早上没吃东西,的确有一点。”


    正说着话,林恩耳尖微动,赫然站起身,鹰隼般的眼珠径直瞪视前方,眸光中满是警惕。


    “有人在偷窥。”


    她说道,一面取下长弓,闭上左眼瞄准——


    金色之光划破河道、深入丛林,径直刺入偷窥者的腹部!


    森杰发出一声尖呼,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钉入身后的桦树上,淤塞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只是一个眨眼,原本击穿身体的光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失去桎梏的森杰如破碎的稻草人般垂落在地面,一面哀嚎一面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试图堵住腹部的巨大创口。


    ——猎物或许就是这样被击中的吧。他心想,唯独后悔自己的一意孤行。


    重新在冰雾中苏醒,经验丰富的安东尼与塔塔里奥都说此人并非良善之辈,劝说他不要一意孤行,但森杰并没有相信。


    而事实逼迫他相信,自己的确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生命尽头里,森杰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抬弓瞄准——


    ==


    “有人跟踪吗?”


    见林恩击出光箭,缓缓放下蚀日之弓,诺拉总算无需屏息,而是问出疑惑。


    ——毕竟,以她的眼力,她丝毫看不出树林中有什么人在偷窥!


    “嗯,一只暗中的小老鼠,已经击中了。”


    林恩重新坐下,用一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指,又重新拿起馕饼放进嘴里咀嚼。


    “我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人试图追杀我们。”


    诺拉用斗篷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一边叹息道。知道自己的处境危险,与亲身经历一场刺杀,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习惯就好了。”


    “习惯?”诺拉忍不住抬高了嗓子,不可思议,“你习惯被追杀?!”


    林恩沉默着掏出水囊,又沉默着拔开橡木塞,回想自己的往日种种,无法否认这个问题。


    针对她的追杀……似乎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成功地幸存下来,逃过了一场接一场的追杀,并趁着间隙成长,也算是好事一桩。


    诺拉光是看到林恩的表情,便大概猜到了情况,不再多问。她早已习惯林恩有秘密。


    既然如此,话题便自然而然地推到了她自己身上。


    “在圣银之城外也有一条河,我曾经带弟弟一同去河边玩。”


    诺拉嘴角逐渐噙上笑意,“当时我的父亲还不是大主教,我们也都还不是神使,真是度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时光。”


    “后来没再去河边吗?”


    诺拉摇头,


    “后来,弟弟即将继承主教的位置,他不被允许继续玩耍,需要背诵无数的书籍、音律、规法。他不能露出情绪,更不能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因为他未来是主教,主教是不被允许这么做的。”


    洛夫莱斯一边划着桨,一边对诺拉说:


    “眼前的福林河,就是你小时候玩耍的那条河。”


    “不可能!它明明叫——”


    “松果河,那只不过是换了个名称。”洛夫莱斯撇嘴,“但凡你自己沿着河岸走过,就知道它们是同一条河。”


    听到这个名称,林恩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洛夫莱斯。


    松果河?


    新阿尔卡迪亚的首都碎金城里,也有一条“松果河”!


    它们……该不会是同一条河流吧!


    “人总是在不同的时段淌过同一条河流。”洛夫莱斯道,“你得接受这一点才行。”


    诺拉沉思了一会儿,笑道,“难怪说巴伐特人都是哲学家呢。”


    这句话在大陆流传已久。


    仅仅在第三纪元生活了不到一年,林恩却也听到过类似的描述。


    ——巴伐特领地天寒地冻,适合思考。


    巴伐特人天生就是哲学家。


    “搞不懂你们阿尔卡迪亚人,把思考者安上‘哲学家’的名号,仿佛就能名正言顺地不思考了一样。”


    洛夫莱斯嘟囔着,面色恹恹,“跟你说过了,我未来会成为大陆上最出色的建筑师。”


    想到那座洛夫莱斯设计的“人骨教堂”,林恩便随手放下馕饼,咽下嘴里的食物后问道,


    “能给我看看你的画作吗?”


    “当然!”


    见有人主动赏识,洛夫莱斯自然兴奋不已。


    他别扭地用一只手从包裹中掏出绘画本,“啪”一下朝林恩丢了过去——


    厚重的硬面手札本砸在林恩鼻梁上,又缓缓滑落,将林恩大腿上的馕饼撬飞,径直落入河水里!


    林恩尚且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就瞥见洛夫莱斯一瞬间爆发出慌乱,脸色也骤然煞白。


    他甚至把船桨顺手丢了下来,低声咒骂道:


    “该死!该死该死!”


    “怎么——”


    诺拉话音未落,便见木船停泊在原地,仿佛有一种外力正在束缚它继续前行。


    她低头望过去,只见水流变得粘稠且缓慢,胶水一般把船只牢牢捆绑住。


    “是某个诡物。”


    洛夫莱斯的视野变得漆黑一团。他意识到,这只诡物来势汹汹,绝不像以往的普通诡物那样好对付。或许,它是从被黑瘴包裹住的圣银之城里逃脱出来的。


    林恩直接拿长剑劈了过去,随即紧蹙起眉。


    原本锃亮的剑身已被鼻涕一样的粘液覆盖,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更严峻的问题是,这粘液似乎带着腐蚀性——好在逆时之剑已被永恒之神改造,否则未必能在攻击中幸存!


    “它是液体,普通的外力攻击并没有效果。”林恩甩了甩剑身的脏污,“我们必须想点别的办法。”


    “更严重的是,船正在被腐蚀。”


    洛夫莱斯盯着木质船桨的边缘,忧心忡忡。


    “如果它破了个洞,诡物便能钻进来,我们大约都活不成了!”


    “……”


    诺拉捏了捏手指,用力地呼吸了一下,目光立即转向林恩。


    “你不是能释放冰块吗?能先把船包裹住吗?”


    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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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恩点了点头,一边掏出寒冰手套。


    尽管“寒冰者”米特本人的能力十分突出,但他的信徒等级并不高,林恩难免会怀疑寒冰手套是否能进行精密操作。


    她戴上寒冰手套,手掌贴近木船,小心翼翼地在船体表面凝结出一层薄冰。


    然而——


    粘液却更加兴奋了,它迅速攀爬在寒冰上,身体甚至开始繁衍扩张!


    “它喜冷,不能制造寒冰。”林恩不再犹豫,立即粉碎了冰块,阻止诡物进一步爬升。


    喜寒不喜热的异种生物……


    林恩脑袋里忽然蹦出一段久远的往事,是来自于小姑娘莉亚讲述的故事。


    ——“我奶奶曾经见到过异种生物,这也是我对它熟悉的原因


    “奶奶曾居住在特拉尔湖附近,湖水里生长着一种黏糊糊的恶心异种生物,叫做河胎。奶奶说,他们有一种特殊的药材,可以驱赶掉河胎。”


    河胎?


    眼前此物似乎与“河胎”对应的上!


    该死。


    莉亚并不知道“药材”是什么,也就没有继续描述。


    彼时的林恩也被噬土畸体搞得焦头烂额,完全没有心思继续听小姑娘讲故事,也就这么略过了。


    该死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眼见着河胎逐渐逼近,林恩不得不强硬地拽下盘踞在胳膊上昏睡的德拉贡,不由分说揉搓着它的脑袋。


    “醒醒!出事了!”


    “……”


    诺拉与洛夫莱斯对视一眼,均看出眼底的震惊与畏惧。


    ——她下手可真够狠的!


    不管怎么说,德拉贡还真的被林恩一通操作唤醒了。


    它迷迷糊糊睁开豆大的眼睛,扒拉着林恩的袖口,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呵欠,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德拉贡,朝河流里喷火!”


    林恩赶忙催促着,“再不喷火,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了!”


    “?!”


    花了几秒钟消化了林恩的言语,德拉贡睡意顿消,眼珠也瞪得溜圆。


    还没等它完全反应过来,就发现身体已被林恩“挟持”,伸出木船之外,与虎视眈眈的“河胎”只有一拳之隔。


    “快!喷火!”


    德拉贡不由分说地张开嘴。


    从小蛇的嘴巴里,喷射出一缕细微的火苗,在河胎身体上灼烧出一个圆形的凹陷。


    “……”


    这火未免太小了。


    “能喷大一点吗?”林恩用手指抠了抠德拉贡的脖子,低声问道。


    “吼!”


    德拉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号,再次喷出火焰——


    “大了一点,但不多。”


    洛夫莱斯客观却冰冷地评价道。


    火焰虽小,却仍旧在河胎身体上融出几个显眼的凹陷,像是烧融的蜡烛,止不住地淌下淅淅沥沥的粘液。


    “看来是有效的,只不过火焰太小了。”


    林恩把手伸进胃狼包裹里掏了掏,抓出一瓶液体油脂。


    原本她是为了烹饪准备的,但考虑到客栈经常使用油脂点灯,或许现在也能被德拉贡的火焰点燃!


    “德拉贡,准备好,我们一起点燃油脂!”


    林恩在衣服上蹭了蹭濡湿的手心,把汗水尽数蹭干净,随后攥住玻璃瓶,用力甩动胳膊,将整瓶油泼撒出去!


    “就现在!”她高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