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


    王也的高中生活挺平常的，偶尔上课时偷懒，打个盹儿。


    班里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儿，叫荣什么来着？哦对，荣颜。


    听说她是跟着哥哥从外地来的，貌似家里挺阔，不少人巴结她来着。


    但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偶尔几次，王也会注意到她坐在教室最角落，眼神空茫茫地望着窗外，不像这个岁数该有的样子。


    他心下觉得这姑娘有点特别，不是活泼的特别，而是那种……


    像是背负着什么很重的东西的孤寂，长得也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似的。


    高中毕业，大家各奔东西，这个模糊的侧影也就渐渐淡出了记忆。


    后来听说她暑假回家途中意外没了，王也也只是在校友唏嘘中短暂地怔了一下。


    诶……是挺突然的，生命无常啊。


    哦对了，有回他偷懒练功，师傅嘟囔过一嘴什么，好像提了荣颜的名儿？记不清了，大概错觉吧。


    【第二世】


    王也记得高中有一姑娘，可邪门了。


    就内荣颜，好家伙，上课铃是她的催眠曲，老师讲课是她的安眠药，雷打不动地睡。


    怪就怪在，她考试还能回回第一！


    王也当时也就十几岁，对这类“看似不学无术实则天赋异禀”的角色自带几分好奇。


    他暗地里观察过几次，心想这姑娘是不是夜里偷偷用功，白天搁这儿装呢？


    观察久了才发现……好像不是。


    好嘛，人是真睡，也是真聪明。


    那是一种纯粹的、碾压级别的天赋，让人连嫉妒都生不出来，只剩佩服。


    就是老觉得她累得慌，王也偶尔投去的目光，大概被她当成了莫名其妙的好奇。


    后来她好像转学了，听说是家里老人去世的原因。


    两人其实并没有交集，可在高三，王也和家里人谈完出家的条件开始认真学习时，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上课睡觉的姑娘。


    他学起来是不费劲，但跟荣颜那天赋一比……啧。


    王也还寻思过，没准儿能在清北碰上？


    结果您猜怎么着？


    上武当的头一年，王也刚到前厅的时候，就和她擦肩而过，只看见一黑色背影。


    和师傅聊了几句，才知道她也是圈里人……不过今天的前厅怎么有股淡淡的茉莉味？


    自从那天师傅知道两人是同学后，他一偷懒师傅就拿荣颜做比较。


    真是学习被碾压，练功也被碾压啊。


    谁料王也第二年再听见她的消息，是荣颜家里人请师傅去参加葬礼。


    师傅回来以后，也再没提过那姑娘，按理来说他应该轻松才对，可心口怎么还有点闷呢？


    ……她好像还比自己小一岁来着。


    诶……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三世】


    开学第一天，王也打着哈欠进教室，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就坐了下来。


    没等他闭目养神几秒，门口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王也有些无奈，刚睁开眼准备看看什么情况，就和走进班门的人对视上。


    有一瞬间，他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寂静了下来。


    只见那双像湖水一样平淡无波的紫眸，突然泛起了涟漪。


    等王也回过神过来，那个女生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他的旁边。


    王也：“……？”现在班里就几个人吧，直接坐他旁边了？


    从此，他被迫开始了长达两年的“同桌生涯”。


    说是同桌，交流其实也不多，但比起荣颜对其他人近乎无视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她总会找些由头跟他说话，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眼神里那种打量和兴趣让他有点不自在。


    毕业聚餐，喝高了的同学们起哄，说他俩有情况。


    王也心里直呼冤枉，天地良心，他俩那点交流连朋友都算不上，喜欢？从何说起啊？那姑娘不讨厌他就不错了。


    后来武当山修行时，倒是见过她两三回，两人也就打个招呼罢了。


    直到龙虎山罗天大醮，他正和那位灵玉真人打着招呼，就见荣颜从远处走了过来。


    然后张灵玉看向他俩的表情，和荣颜突然跑过来捂住他嘴的动作……


    王也心里咯噔一下，这没点秘密可说不过去了。


    比赛期间，诸葛青过来凑热闹，给他分析了一波，王也才后知后觉地拼凑出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事实。


    荣颜高中那两年，可能、大概、也许……是在“追”他？


    不过这都好几年了，王也想起两人在武当山时的相处，这姑娘早就不记得这事儿了吧？


    ……说不定对人家来说，还是黑历史呢？


    想到这，王也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酸涩。


    等他比赛结束离开时，撞见了正在叙旧的诸葛青和荣颜。


    于是几人尴尬的聊天，互留联系方式，一切发生得有点懵。


    坐在回家的高铁上，他看到手机里荣颜的联系方式，手指在上方停顿了两秒，又默默划走。


    咳咳……来日方长吧。


    回到家一整天不见荣颜的消息后，王也编辑了许久，最终发出一句“最近咋样？”


    深夜，他看着正在吃饭是诸葛家三人，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诸葛青快到了。


    王也起身站在饭店门口迎接，心想着这么晚荣颜应该是睡着了。


    可见到诸葛青时，他还是忍不住打听了两句。


    ……全性攻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