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以为谢老师嫌我笨,他上课的时候总是提问我,我几乎每次都答不出来。”


    姜喜珠笑着说道。


    “提问你,是知道你时间不空余,想让你多学点儿,他很好看你,我也是。”


    王静放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那两个大虾酥。


    被自己觉得很厉害的人夸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来回应这种夸奖。


    对上那双清冷含笑的眸子,她笑容腼腆的说道:“我先回家了,还要做饭,谢谢你。”


    说完走出去两步远了。


    又转头说道。


    “你的《婚姻法》也很好看,我很喜欢。新年快乐,姜画家。”


    说完她跑了回去。


    风吹在脸上,明明很冷,她却觉得浑身都火热热的,充满了干劲儿。


    因为她没被大院政委的儿子看上。


    上个月大姨说了狠话,说她不如姐姐听话好使唤,也不如姐姐有用。


    连个精神有问题的疯子都不愿意娶她,是个没用的废物。


    从前她讨厌姐姐。


    因为姐姐每次回来,总是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


    话里话外都是城里吃的多好,大姨对她多好,读书有多好。


    她一说也想读书,姐姐总是一脸为难的说等她攒了钱,就送她去读书。


    让她先在家里踏踏实实的照顾好爷爷奶奶。


    她那时候觉得姐姐是这个家的背叛者。


    觉得姐姐在炫耀,施舍,是故意骗她说没钱送她读书,就为了让她在村里照顾爷爷奶奶。


    那时候她也不理解为什么大姨会带姐姐到城里生活,却不带她,明明她更聪明漂亮。


    如今她明白了。


    因为姐姐听话。


    大姨要的是一个伺候他们一家人的免费保姆,要的是不管怎么欺负她,总是怀着感激的心对他们的工具。


    是对外总是说他们的好话,对内让干什么干什么,不管是挨打挨骂都不会还嘴,不会生气。


    关键时候还能嫁出去帮他们笼络人心。


    甚至姐姐去当军医,刚毕业就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都是大姨为了让姐姐立功,逼姐姐去的,好让姐姐在行业内站稳脚跟,以后给王冉冉铺路。


    她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以后,大姨就不再是大姨,而是主家。


    她当保姆,换取一个吃住的地方。


    她不会让自己的人生像姐姐这么可怜,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是为人牺牲奉献的一生。


    她要把自己的命运抓在自己的手里。


    像姜画家连环画里说的那样。


    *


    因为除四旧,1965年的春节并不算热闹。


    没有春联,陈家的大门上贴的是姜喜珠智取威虎山的年画。


    没有鞭炮,没有张灯结彩。


    但因为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饭,还算热闹。


    年夜饭摆在姜老爷子的屋子里。


    全都是陈清河掌勺做的。


    铁锅炖大鹅,红烧羊肉,白灼虾,蹄花芸豆汤,排骨炒年糕。


    还有一条鱼,做的是酸辣口味的,主要是姜喜珠想吃酸辣口的。


    陈幕一看菜色就知道那几盘子素菜是齐茵炒的。


    于是开口说道。


    “茵茵啊,现在毛毛回来了,你该歇就歇着,你这手是做手术的手,洗衣服做饭太屈才了。”


    主要是浪费啊。


    好好地豆芽,让她炒的黑不溜秋的,是打死卖酱油的了?


    还有那个番茄炒蛋,这玩意儿也放酱油?


    要不是怕齐茵没面子,他都想让勤务兵去后勤要两个素菜过来了。


    他筷子在几个素菜之间游荡了一圈儿,最后放到了年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