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着一长串的小朋友。


    她脸上也跟着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手不自觉的想放到肚子上,但还是忍住了。


    王静穿着一个黑色的短袄从道路的一侧过来。


    她上个星期卖头发得了十一块钱,这是她存的以后安身立命的生活费。


    但是大姨这几天一直问她卖头发的钱用在哪儿了,为什么不添到家用里。


    她害怕大姨给她拿走,今天一早就去找了陆母,让她帮自己存着。


    她远远的看见陈家门口裹着军大衣的高挑女同志。


    一眼就认出来是姜喜珠了。


    她像是偷窥别人幸福的老鼠。


    经常在看见姜喜珠和她丈夫的时候,偷偷的躲在一边,看着他们。


    盼望着自己有一天也能这么幸福。


    大院里明面上不少人都笑话姜喜珠的丈夫,说他没有遗传陈司令的半分神气。


    在媳妇跟前撑伞挎包低眉顺眼,活像个旧年代的长工一样殷勤。


    还说姜喜珠娇气的很,连公交车都坐不得,上下课都要丈夫接送。


    但她不这么认为。


    因为整个大院,只有姜喜珠出了连环画,拍了电影,还被大学直录。


    那些说坏话的人,一年的收入未必有姜画家赚得多。


    她觉得说坏话的人都是在嫉妒,跟她大姨一样,每天都在家里说齐茵的坏话,各种贬低她。


    本质上就是在嫉妒齐茵。


    这次她鼓足了勇气,打算在经过陈家门口的时候,跟姜喜珠打个招呼。


    但真当靠近的时候,还是没有勇气。


    于是她径直的经过陈家门口,正当她垂头丧气的要过去的时候,却被一声清脆的声音喊住了。


    “王静!”


    她有些惊喜的转头看过去,对上那张白净美丽的脸,她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姜画家,你的《小英》真的很好看。”


    她这句话想说好长时间了。


    是夜校的谢老师给她的电影票,不止她,班里的女同志都有。


    她那天看完电影回来,还被大姨拧紫了胳膊,就因为她走之前忘记给大姨烧洗脚水了。


    姜喜珠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两个大虾酥,朝着她递过去。


    “谢谢,新年快乐,吃糖。”


    她一直都知道王静总是在偷偷的看她。


    也知道王静对她是善意的。


    刘妈说,她好几回在国营菜市场,听见几个保姆围在一起说她的坏话,说她懒又娇气之类的,都是王静把话题转移到她的连环画上。


    王静抿着嘴笑着走过去,接了糖。


    “你也新年快乐。”


    她喜欢姜画家的连环画,特别是《婚姻法》那一套,她还攒了钱买了一本。


    因为陆母说,姜画家的《婚姻法》里,有教她如何真正的改变自己的命运,过上好日子。


    绝不是通过嫁人。


    她迄今为止,还没完全理解陆母的话。


    她反复得看那本连环画,只坚定了一件事。


    夜校她一定要读下去。


    她现在每周一还会去妇联帮陆母做一下杂活,就为了多学习城里人的为人处世。


    陆母没有计较她之前一直缠着陆时真,反而一直在帮她找工作。


    一个能帮她搬出大姨家,依旧能吃饱穿暖的工作。


    只不过现在工作太难找了,即使她已经学会了三百多个字,依旧找不到一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虽然每次从夜校或者妇联回来都会被大姨骂,但她依旧觉得日子有奔头。


    姜喜珠在她伸手接糖的时候,看到了她手腕的淤青。


    青紫色的淤青,触目惊心。


    对她在王家的生活有了一个大致的认知,没有问她关于伤的事儿。


    反而说起了她的学习。


    “你们谢老师是我的朋友,他说你一个星期只去上两堂课,半年就学会三百多个字了,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